身着雪白圓領衫,外罩同色鬥篷的爲孝期未滿的于靖桓,而那個一襲墨綠色道袍的,則是她大半年前在西安門大街的清風樓中陪葉成宣相親的時候所見過一面的朱常湛。
江抒看到他們的同時,兩個人也看到了位于這邊的主仆二人,互相對看一眼,立即加快腳步迎了上來。
待到兩廂見過禮後,于靖桓稍作沉默,轉頭看向與他同來的朱常湛:“湛公子,我有些話想與王妃說一下,你先進去見王爺吧。”
“好。”朱常湛也不多問,輕輕點了下頭,緩步走向不遠處的司月軒。
待到他離開,于靖桓将目光移向對面的江抒,朝着她一擡手道:“王妃……”
“于公子有話就請說吧。”江抒淡淡沖他扯扯唇角。
“這……”于靖桓側頭看向她身後的屏淺,面露遲疑之色。
江抒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那丫頭一眼,揚唇笑了笑;“屏淺她跟了我多年,無妨的,于公子直說就好。”
“……是,”她都這麽說了,于靖桓也不好再矯情,略一沉吟,望着她道,“前些天,靖容……她是不是來找過王妃?”
“是啊。”江抒如實地點點頭。
“她是不是勸王妃說服王爺,讓他去洛陽就藩。”于靖桓微微頓了頓,又接着道。
“不錯,”江抒再次點了下頭,不解地道,“怎麽了?”
于靖桓眉頭輕微一蹙道:“王妃不要聽她的,她是……她一個小姑娘,什麽也不懂,王妃不要被她誤導了,再做出什麽對王爺不利的事情。”
“我知道,”江抒眼眸一眯,“于公子放心,我有自己的主意,不是誰都能左右的。”
那個朱常洵去不去洛陽就藩,她才不關心,她要做的,就是找個合适的時機離開這福王府,去過那種自己一心渴望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王妃能這樣說,靖桓也就放心了,”于靖容稍稍松了口氣道,“王妃是來見王爺吧,我們一起進去吧。”
“不用了,”江抒緩緩擺擺手,“你們這個時候來找王爺,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議,我還是晚些時候再過來吧。”
“既然如此,靖桓就先告辭。”想到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她确實不宜在場,于靖桓再次朝着她擡了擡手。
而後,不再停留,轉身走向不遠處那司月軒的門。
“小姐……”看着他走進去,房門被從裏面輕輕關上,屏淺向前兩步,走到江抒的身旁,稍作遲疑道,“這于公子身爲于小姐的親哥哥,都不贊成她給小姐出的主意,小姐以後還是少與她來往爲好,奴婢總覺得她接近小姐好像有什麽目的。”
“也許是你多心了吧。”江抒輕輕咬了咬下唇,轉頭看向她道。
以前聽這丫頭提起這事的時候,她也試着去想過,但這于靖容對于朱常洵,不見有一絲一毫的傾慕,應該不是打的讨好自己,讓自己同意她進福王府爲側妃的主意,而除了這個之外,自己也實在沒有其它什麽值得她來圖謀的。
“也許吧,”屏淺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感覺有誤,沉默了片刻道,“但奴婢還是希望小姐能夠當心她一些,她的那雙眼睛裏總像是藏着什麽似的,沒有趙小姐、懷淑郡主她們的真誠與直率。”
“我知道了,”心知這丫頭是爲了自己好,江抒領情地點點頭,擡眸望了一眼上方微微西斜的璀璨的太陽道,“先回去吧,我們晚些時候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