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不知道他們談論事情要談多久,原本江抒是計劃着等到晚上用過晚飯之後再去,不想暮色剛剛籠罩下來,還未等到前去廚房取晚飯的雲茯苓和木蝴蝶回來,外面突然傳來屏淺清脆稚嫩的聲音:“奴婢拜見王爺。”
“王妃可在裏面?”接着傳來朱常洵柔潤清淩的詢問。
江抒此時正斜倚在房間内室的床頭上翻閱一冊詩集,聞聽此言,放下手中的書卷,正準備起身,屏淺清脆的聲音複又響起:“在的,王爺裏面請——”
緊接着,她便聽到房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然後一襲純白色厚緞直身,外罩淡青色白狐毛緣邊鬥篷,頭戴灰色貂皮卧兔的朱常洵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江抒忙站起身,繞過屏風迎了上去,面上同時挂上一抹淺淡微笑:“王爺來了。”
“聽說你想見本王?”爲免她再誤會什麽,朱常洵淡聲爲此次前來作出解釋。
江抒點點頭:“後日就是除夕了,我想找王爺商議一下,該送些什麽回相府。”
“這個本王去準備就好,”朱常洵止住腳步,凝眸望着她道,“以後這類事情你就别管了,有本王在,你不需要爲了這個費心。”
“謝王爺,”江抒輕輕扯扯唇角,“我爹看到王爺這麽周到,他一定會認爲王爺對我很好的。”
“難道本王對你不好麽?”朱常洵面上笑容微微一僵,語調卻刻意保持不鹹不淡。
“好,很好,”想想這些天他不斷命人送衣物首飾過來的事情,江抒淡淡一笑道,“嫁進王府的這些日子來,王爺對我可謂是細心周到。”
“那你是否……”
“王爺——”江抒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輕聲将他打斷,“王爺善待我,我爲王爺去試着說服我爹,我們各取所需,這是互利雙赢的事情。”
“你非得要這樣說嗎?”朱常洵眸華頓時一暗。
“說與不說,事實就是那樣,”江抒凝眸望着他,“王爺與我都是聰明人,不需要自欺自人。”
“你就那麽自信你能看透本王的心思?”朱常洵強壓住心中的情緒道。
“沒有,”江抒緩緩搖搖頭,“隻是猜測而已。”
“若你所猜有誤呢?”朱常洵緊盯着她,“若是本王真得不在乎葉向高的立場,而是真心想對你好呢?”
“那我告訴王爺,我不想待在京城,若是就這麽待下去,就不會好,王爺可願意帶我離開京城,去洛陽就藩?”江抒擡眸對上他的眼眸,一派認真地道。
頓了頓,見他沉默,唇角微微一揚:“看來我所猜的沒有誤,就請王爺以後不要再說不在乎我爹的立場這類的話,否則隻會讓我輕看王爺。”
“好,好,”朱常洵冷冷一笑,“你放心,以後本王不會再提。”
“多謝王爺,”江抒斂斂神色,虛讓道,“時候不早了,王爺要不要留下一起用晚膳?”
“不必了。”朱常洵哪裏看不出她這是在趕人,輕哼一聲,轉身向外面走去。
走到門口,突然又想到什麽,回頭看向她:“後日除夕,晚上你與本王一同進宮赴宴。”
道完,不再停留,轉身大步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