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被劫,雖然戚家派去了許多護衛,卻幾乎死傷,顯然戚家也低估了對方。
朝堂上,東武王再三請奏,要求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他來辦。皇帝思量了一番,同意了。當即,東武王便下令封鎖城門,城中醫館一律由人把守,并且在城郊大肆搜查。卻不想,正巧碰上了一年一度的神鳥祭。
青鸾國以青鸾爲國名,供奉青鸾爲神鳥,每年春的最後一個休沐日前後,青鸾國的民衆都會去到青鸾神寺,以祈求神鳥保佑這一年的風調雨順,平安吉祥,神鳥祭也成爲青鸾國一個極爲重要的日子和儀式。
東武王無法阻止民衆去城外的青鸾神寺祈福,隻好派人加強了搜查,檢查是否有受傷的女子,東武王斷定,那個被劫走的湘南女子傷的不輕,他們那日逃去了城外,而最好的大夫卻是在城裏,那女子不可能舟車勞頓,要想醫治,隻能回到城裏。
城西通往青鸾神寺的城門,排起了兩列長長的隊伍等待搜查,左邊是行人,右邊是馬車。
一輛全檀木的馬車此時正排着隊等待着搜查。這幾日出城進城的人都特别多,其中也不含許多達官貴人,但東武王請了聖旨,要求不管是誰的馬車都必須要搜查,連女眷也不例外。
京都女眷的馬車,大多裝飾華麗精巧,還要大大的印着本家的家徽以示身份,這樣全檀木的馬車,在一衆華麗的馬車中,卻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古樸而大方,素雅中卻顯得高貴。
“馬車裏是何人?”守城的衛兵公事公辦的樣子。
“歲雲窟的老闆和丫頭,去青鸾神寺祈福的。”馬車裏清冷的聲音傳來,随即有人掀開車簾。
守城的衛兵也聽說過這歲雲窟,卻并不知道歲雲窟乃是一位女老闆,不由得伸頭看去,隻見車裏端坐着一位紅衣的女子,臉上蒙着面紗,身旁隻跟着一個小丫頭正撐着簾子。
“若是檢查完了,還請速速讓我們出城,後面還等着不少人呢。”守城的衛兵看得有些愣神,不等回過神來,馬車裏的人已經開口,衛兵急忙看了看後面排着的一長串隊伍,其中有許多印着顯貴家徽的馬車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急忙退到一邊,讓身後的人放行。
檀木馬車的簾子放了下來,慢慢悠悠的往城外去了。
城外的青鸾神寺,人來人往,來祈福的既有達官顯貴,又有平民百姓,這是青鸾國開國以後一直延續的傳統,意在與民同祈福,朝廷更是鼓勵官員甚至宗室參加神鳥祭。
檀木馬車到的時候,神寺外已經停了許多的馬車,其中一輛精美的馬車上,卻挂滿了青墨色的短綢,這是端熙郡主府的馬車,青鸾國以青色爲正統,郡馬剛剛去世,用青墨色的短綢挂在馬車上,也是表達未亡人的一種哀思。
奈何下了馬車,她的一身紅裙在人群裏尤其顯眼,人們紛紛看過來,有些人甚至小聲議論起來。
奈何不理這些,眼睛直視前方,小丫頭跟在身後,正要進去神寺,突然迎上來一個衣飾精巧卻全身缟素的丫鬟,那丫鬟朝着奈何行了個禮,說道:“我們郡主已在寺裏等候多時了,吩咐奴婢先帶姑娘去祈福,然後再去見郡主。”
奈何點了點頭,“有勞了。”
旁邊立即有人認出來,這丫鬟是端熙郡主身邊的大丫鬟,如今怎麽會在這裏恭恭敬敬的等着這個紅衣女子,許多人正覺得奇怪呢,突然間一個棕色衣服的男子突然走了出來,這男子戴着白玉冠,身上的衣服是上好的绫錦緞子,腰間還挂着一塊蜜色的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男子叫住了正要跟着丫鬟進去的奈何,奈何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行了個禮,“不知公子有什麽事?”
男子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是歲雲窟的奈何老闆吧?在下是顧承允。”
原來是晉川侯府的二公子,奈何再次向他行了禮,連端熙郡主的大丫鬟也福了福身。
顧家原本是開國三公之一,先帝時因犯錯被由公爵降至了侯爵,如今顧家出了好幾個優秀後輩,加之祖上的功勞,皇上也有意再用老世家,因此顧家大有崛起之勢,而這位顧家的二公子,在秋闱中取了第三的好成績,是顧家的新起之秀。
顧承允依舊笑容和煦的道:“原本是要上門去請的,不過既然在這裏遇到了,那正是趕巧了。我家三日後爲家祖母舉辦壽辰,家祖母最愛箜篌,京中已多年不聞箜篌之音了,難得再有姑娘,不知可否賞光,三日後到家中彈一曲。”
奈何一向是請不出門的,連在歲雲窟裏,也隻是看她心情,很少會公開彈琴,他這樣說,擺明了是要當着衆多的人,讓奈何不得不答應。
“多謝公子的盛情,老夫人壽辰,難得不嫌棄,我定會上門爲老夫人彈上一曲。”
原本顧承允還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這歲雲窟的老闆身份神秘,彈了一手好琴,請她上府的人數不勝數,她卻從來沒有答應過,如今答應了,他竟然還有些不敢相信了。
“那到時便恭候姑娘了。”他高興的抱了抱拳,奈何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身跟着端熙郡主的大丫鬟進了神寺。
旁邊看的有人咂舌,有人羨慕,更有人嫉妒,明明隻是個開酒樓的藝妓,卻與端熙郡主關系匪淺,連大丫鬟都在門口迎候,如今更是得到了顧家的禮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