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先去祈了福,端熙郡主之前已經交代好了,因此一切暢通無阻,之後便跟着去了郡主暫時歇腳的院子。
青鸾神寺由民間募資,官府建造而成,因許多女眷平日裏也喜歡來上香,因此達官顯貴們便主動拿出錢來,建造了許多院子,以供家中女眷來時歇腳。
奈何跟着大丫鬟直接去了端熙郡主的房間,打開門進去,隻見端熙郡主正與人下棋,下棋那人與進門的奈何穿着一模一樣的紅衣,連身形也相似,隻是并沒有戴面紗。
“參見郡主,主子。”見到面前的二人,進門的奈何立即跪了下來。
“快起來吧。”端熙郡主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聲音溫和,除了身上穿着肅穆的青墨色衣服,半點看不出來剛剛喪夫的感覺。
奈何起身,擡手拿下臉上的面紗,手移至下巴,輕輕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張與剛才截然不同的面孔,而那塊人皮面具上,眼角處并沒有紅色的花紋圖案,隻是沒有人發現罷了。
“無弦,辛苦了。”真正的奈何對着被叫做無弦的“假奈何”點了點頭,無弦不再多說,退下去換衣服了。
“你這個以假換真的計策用的真不錯。”端熙郡主笑嘻嘻的看着她。
“也是你幫忙。”
“你幫我殺了那個禽獸不如的狗東西,我感謝你還來不及。”端熙郡主擺了擺手,似乎想起了什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奈何不接話,看着端熙郡主有些哀傷的側臉,心裏也酸酸的。
這也是個可憐人,外人看來,她原本隻是個普通将軍的女兒,如今卻成了高高在上的郡主,可是誰又知道,她這個郡主名頭的背後,是父母的性命,是差點被當成替代品送到異國他鄉去和親而換來的,人人都道她苦盡甘來,如今是郡主了,又有英俊的郡馬,可誰知,那是個禽獸,在外面花言巧語,道貌岸然,爲了一個狐狸精,生生害死了她還在肚裏的孩子,讓她一輩子也做不了母親,她恨急了,卻沒辦法,她被封爲郡主,隻是皇家對天下人對曾經父親的部下的一個交代,皇後娘娘如今嫌她沒了作用,不再管她。她被下了藥,大雪天丢在從别院回府的路上,身邊衷心的丫鬟都被關了起來,那個禽獸想讓她死在外面,還要污她一個不貞的名聲。
奈何救下了她,從此,曾經的端熙郡主已經死去,死在那個雪夜裏,如今活着的,是新生的葉蓁。
人們都隻會叫她端熙郡主,端甯公主的替代品,而已經沒有人記得,其實她叫葉蓁,其葉蓁蓁的葉蓁,母親爲她取的名字。
“蓁姐姐。”奈何伸手去握住她冰涼的手,想給她一點安慰。
“奈何。”葉蓁反握住她的手,揚起一絲苦澀的笑容:“明天我就遞了折子進去,哭給他們聽聽。”
奈何陪着笑了笑:“你覺得好便好,隻是我差不多該走了,留太久容易被人懷疑。”
葉蓁點點頭,依舊讓身邊的大丫鬟把她送出去,隻是如今走出去的,是真正的奈何,而沒有人會起絲毫的懷疑。
大丫鬟把奈何送到馬車邊上,福了福身:“姑娘可是答應了我們郡主的,顧家老夫人壽辰以後,就去郡主府做客。”
這是說給有心人聽的,奈何不單單隻是一個身份低賤的酒樓老闆了,她如今已經成了郡主府的座上賓。
爲了維持皇家風範,讓人們覺得皇室知恩圖報,平日裏端熙郡主的待遇不可謂不高,至少在外人看來,端熙郡主還依舊是風光的外姓郡主,能得到她的禮遇,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
奈何坐上馬車,身邊還是之前那個小丫頭服侍着,往城裏去了。至于無音和無樂她們,根本不用奈何擔心,她們有的是辦法回到歲雲窟。
原本奈何也是可以無聲無息的憑着她的輕功回去的,不過之前她留了無弦在歲雲窟鎮守,如今在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讓無弦大費周章的假扮她把她換回去,也是爲了消除東武王的懷疑。
城門的守衛依舊檢查了馬車,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奈何”已經換了一個人了。
東武王以爲他們一定會找大夫,卻沒想到他們有自己的大夫,住的地方也是端熙郡主的别院。
明日葉蓁要進宮,她去宮裏哭一哭,等搜查的人再去她的别院時候,誰也不會敢要放肆,畢竟一個剛剛喪夫,經曆凄慘的弱女子,怎麽可能藏匿殺害自己丈夫的犯人呢。
奈何回到歲雲窟,她已經知曉答應去顧家的事情了,大庭廣衆下,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糾纏,無弦替她答應了這件事是對的,更何況她以後要時常去葉蓁那裏,有顧家在前面擋一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