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早就知道,這個人,比狐狸還要狡猾難纏,隻是她爲了這一天,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接下來這個籌碼很重,就看殿下能不能接住了。”
“哈哈這天下,就沒有我崇樓不敢接接不住的籌碼。”
奈何看着他哈哈大笑的樣子,暗自搖了搖頭,他真的是居于高位多年,雖說日子不是很輕松,恐怕也很少嘗過四面楚歌,任人擺布的滋味,所以才會那麽自信吧。
“我曾經從梨皇那裏偷偷得知一個消息,十五年前,梨皇剛剛繼位,當時梨弦國親王割據,皇帝政權不穩,而梨皇卻暗中取得了青鸾國太子妃娘娘的支持,作爲報答,梨皇送給了太子妃娘娘一味藥,一味來自湘南的毒藥。凡是中了毒的人,先是會肌膚蒼白如紙,随即咳嗽頭疼,再後來人會開始變瘦,越來越瘦,瘦到沒有一絲力氣,最終死亡。大夫看診的結果,隻會說是風寒。”她似乎是及其厭惡那個人,連父親也不願意稱呼。
“什麽?!”聽了奈何的話,崇樓一下子激動起來,躲在暗處的隐夜也不由得一驚,殿下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失控過了,可是他也同樣震驚于奈何的話
隻聽奈何接着說道:“我想殿下比我清楚,如今的皇後娘娘,也就是當年的太子妃,她拿着這味藥,下給了誰!”
“放肆!”崇樓控制不住的掀翻了面前的矮幾,矮幾上的茶壺和茶杯摔碎在地上,茶水也灑了一地。
房間裏一下子靜谧得可怕,而奈何隻是定定的看着他,不再說話。
過了半天,崇樓終于冷靜下來,聲音低沉:“你如何證明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我無法證明。因爲這些事情已經時隔多年,我也隻是當時在梨弦偷聽來的,若要我證明,我沒辦法,隻是如今牽扯到的,俨然是戚家多年前的秘聞,而我死去的母親,也與戚家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我希望殿下能與我合作,幫我,也幫殿下自己,驗證我說的這些話。”奈何的聲音冷靜,卻帶着許些誠懇。
崇樓完全的冷靜下來,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隻是臉上再無笑意,緊握住的拳頭,顯出他此時的心情。
“好。”低沉的一個字,卻讓奈何大松了一口氣,鳳栖王的怒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承受來的,有一瞬間,她甚至看到了崇樓眼裏嗜血的殺意,連她自己都覺得,似乎隻差那麽一丁點,今天很有可能就會把命丢在這裏。
“你還知道些什麽?”崇樓問道。
奈何搖了搖頭,“隻有這些了,梨皇也有意防着我知道的太多,不過,有一樣東西,我想殿下可以從這裏下手去查查看,我相信殿下一定比我方便許多。”
“什麽東西?”崇樓看着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向自己眼角的紅色花紋圖案。
“這個。這是我母親身上的一個記号,我肯定我母親與戚家有關系,因爲我所知道有關于戚家的一切,都是從我母親那裏得來。”奈何指着自己眼角的紅色花紋圖案道。
“隐夜。”
隐夜聽命,正要拿紙筆照着把那圖案畫下來,奈何卻伸手拿過紙筆,輕車熟路的,似乎畫了很多遍的樣子,瞬間就把那圖案畫好了。
她把紙遞給隐夜,隐夜伸手接了。
“若是殿下得了什麽消息,還望第一時間告訴我。”奈何起身,準備離開。
“到時候自會與你聯系。”
奈何點點頭,走到門口剛要拉門,卻似乎想起了什麽,停下腳步轉身看着崇樓:“還有一事要求殿下。”
“說吧。”聽到她用“求”字,崇樓有些驚訝,不知道什麽事,能讓心高氣傲的她求自己。
“西菱八城的百姓無辜,封芒這些年鎮守,沒少剝削他們,他們又常年經受戰亂,已是雪上加霜。封芒死不足惜,不過還望殿下的大軍攻克城門那一日,善待百姓,給他們一條生路。”
沒想到她求的竟是這樣的事情,崇樓有些驚訝,卻還是點頭答應了,“你放心,我崇樓的将士,從不草菅人命。”
得了他的保證,奈何這才放心離去。
崇樓依舊坐在原地,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今天知道的消息,這個女子,大膽,聰慧,看似冷酷無情,卻又心懷善意,而她說的話崇樓想起十五年前那個夏天,母親和妹妹日漸消瘦,最終雙雙死在他懷裏的場景,若她說的是真的,他定要那個人,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