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樓離開了之後,皇帝叫來了身邊的小夏子,吩咐他去查一下崇樓的話是否屬實。
小夏子前腳一走,門口通傳太監的聲音便傳了進來:“皇後娘娘駕到。”
這個時候皇後過來,皇帝皺起眉頭,他并不喜歡他的妃子在他處理政事的時候過來打擾他,皇後也不例外。
身邊的宮女都被留在了宮門口等着,隻有皇後一人獨自優雅的走了進來,走到距離皇帝還有幾步遠,她停下來,福身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後這個時候過來有什麽事情?”皇帝的聲音冷冷的,皇後明顯感覺到了皇帝的不悅,隻是她并不慌張。
“臣妾今日過來,是想向陛下禀明一件事。”見皇帝不說話,皇後接着說道:“臣妾得到消息,那日宮宴上彈奏箜篌的女子,并不是什麽琴師,她的真實身份,是來自梨弦的間諜。”
皇後簡單明了的說完,卻沒聽見意想中皇帝的震怒,也沒有聽到皇帝問她,整個大殿都是靜靜的,皇後擡頭去看皇帝,隻看到一張略微陰沉的臉。
“這些事情,皇後就不用操心了,朕自會處理。皇後的職責,是管理好六宮,昨日裏晴霜還跟朕說,最近天氣熱,想要冰擺在殿裏卻是困難,皇後也該上心一下這些事情了。”皇帝冷冰冰的聲音傳進皇後的耳朵裏。
事先皇後已經想好了許多種可能性,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種情況,皇後不由得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皇帝。
“好了,你退下吧。”皇帝擺擺手,低下頭去繼續批閱奏折。
皇後愣了一會,才慢慢退了下去。
宮門口等待着皇後的水碧,這些年來已經很少見到皇後的臉色如此之難看了,甚至比宮宴那天晚上的更難看。雖說後宮的女人,色衰而愛馳,可是皇後是結發妻子,與皇上多年情分,身後又有戚家,不管怎麽樣,都不應該是這樣的表情啊,水碧想
不通,卻什麽都不敢多問,跟在鳳駕旁回了朝鳳宮。
别說是水碧沒想通,就連皇後自己,想了一路,卻也還是沒想通。
回到了朝鳳宮,皇後吩咐水碧道:“你去查查看,今日裏有沒有誰去過南書房。”
水碧領命而去。
皇後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又想到皇帝的話,不由得愈發生氣起來。
“碧落。”皇後開口叫道,随即一個穿着湖藍色宮裙的宮女應聲進來。
“娘娘有什麽吩咐?”
“易貴嫔跟皇上說冰不夠用,這是怎麽回事?”
“回娘娘的話,按照易貴嫔的品級,除非皇上歇在她的宮裏,不然平日裏晚上是分不到冰的,并且宮中幾乎很少有妃嫔會要求晚上也在宮裏擺冰,因此易貴嫔吩咐人大半夜去内務府要冰,内務府便給的很少。貴嫔卻嫌晚上睡着也熱,要求晚上也要擺許多的冰在殿裏。”碧落答道。
“以爲本宮不與她們計較,她們一個二個的就可以在後宮指手畫腳了嗎?”皇後一甩衣袖,吩咐碧落道:“她嫌熱,喜愛涼的,就讓人夜夜的給她送冰,再把涼茶,甘菊冰沙,統統的足量的給她。”
易貴嫔畢竟年輕,又是宮裏的新人,再加上剛進宮就得到了皇上的寵愛,自是被沖昏了頭腦。
女子體性本屬陰寒,不宜受涼,就算是在夏天,許多貴人小姐甯願忍受炎熱,也不敢貪涼。易貴嫔懼熱,自己又蠻橫跋扈慣了,想通過這種辦法來給皇後添堵,誰知道皇後卻立刻回了一招釜底抽薪。長期夜裏用冰,又攝入大量寒涼食物,多半會對身體造成損害,影響生育,若是在宮中沒有自己的孩子,再多的寵愛也是徒勞。
碧落去了不一會,水碧就回來了。
“娘娘,奴婢問了夏公公”水碧湊到皇後耳邊,把打探來的消息都和皇後說了。
“原來如此,那麽快就搭上了鳳栖王這條大船,本宮終究是去晚了一步。”
皇後染了紅色丹蔻的指甲輕輕的在面前的妝台上敲擊,半晌才對水碧道:“等過幾日都去了聖都,再找幾個人去試試深淺。”
皇後十五歲剛剛及笄便進了太子府,這麽多年來牢牢的把住了皇後這個位置,除去身後的戚家不說,皇後也是十分有手段的,可是這一次,她面對的是崇樓和奈何,事情又變得并不那麽簡單了。
第二天下朝後,崇樓便拿着布局圖再次進了南書房。
崇樓雙手奉上布局圖,小夏子急忙過來接過去,呈到皇帝面前。
還未等皇帝全部過目完,崇樓便說道:“若是皇上允許,臣願立下軍令狀,立即動身前往邊境,三個月内,定爲皇上拿下西菱八城。”
皇帝聽得這話,不由得心動起來。邊境已有二十萬大軍,其中雖然不乏良将,可是崇樓的骁勇善戰卻是青鸾數一數二的,這樣的大戰,也必定是崇樓親自去最适合。
西菱八城,那是自先帝起就心心念念的,若是真的在本朝讓其歸入青鸾的國土,那必定會是記入史冊的事情。
皇帝越想,心裏愈發的激動,表明上卻依舊面不改色的道:“此事重大,是否應該再準備準備?”
崇樓搖了搖頭,“皇上,若是時間拖得太久,梨皇發現端倪”
崇樓沒有把話再繼續說下去,但皇帝卻是聽懂了這裏面的意思,皇帝咬了咬牙,一拍桌子,“好,那你便即刻準備動身前往邊境,爲朕拿下西菱八城。”
崇樓抱拳跪下:“臣定不辱使命。”
“皇叔快起來。”皇帝顯然心情極好,此時他早已忘記了太後交代的事情,比起西菱八城,比起他的功績,什麽事情都得靠邊站。
“皇上,臣此次去,也需要把那個叫奈何的女子帶去,她手裏還有一些與梨皇聯絡的渠道和暗樁。”
皇帝點點頭,“準了。”隻要能拿下西菱八城,一個小小的女子,皇帝根本不放在眼裏了。
崇樓走後,小夏子急忙上前,在皇帝的耳邊小聲說道:“啓禀皇上,都查清楚了,那女子确實是梨弦派來的間諜,而鳳栖王殿下,也确實是在宴席後才察覺這件事的。之所以那女子能進宮,想必也是憑着彈了一手好琴,誤打誤撞的罷了。”
聽了小夏子的話,皇帝這才松了一口氣,殊不知,這些消息,隻是崇樓想讓他們知道的表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