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自顧自的邊走邊說,無樂和無音一直緊緊的跟着她,生怕她出什麽事。
主仆三人走得十分緩慢,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了,才見到越澤城的城門。
奈何伸手把臉上的頭發都捋開,露出蒼白的臉龐來,也不管自己的樣子有些吓人,直接帶着無樂無音進了城。
隐夜見到她的樣子的時候,确實是生生被吓得跳起來,奈何的長頭發已經被吹的毫無章法的披在肩上,身上依舊穿着夜行服,由于是走路過來的,靴子上滿是泥土,還沾着幾根雜草。隐夜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和從前他見過的那個奈何姑娘,完全就是天上地下的兩個人。
崇樓見她這個樣子,卻笑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着,一個表情嚴肅,另一個則滿臉笑意,隐夜和無樂無音二人站在旁邊面面相觑,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怎麽了。
過了半天,才聽見奈何開口道:“給我安排房間,我要洗澡。”
“去吧,弄好了過來吃飯。”崇樓依舊笑着。
進了越澤城,條件再也不似之前還駐紮在外那般艱苦,奈何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無樂和無音花了好大的精神才把她的頭發理順了。
“主子,你以後可别再這樣吓我們了。”看着奈何似乎是恢複了,無音也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氣,卻是有些埋怨。
奈何點了點頭,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吧,去吃飯。”說着便帶着二人去了崇樓的主院。
他們如今住的是從前越澤城城主的府邸,崇樓自然是在主院,而奈何則是在距離主院旁最近的偏院,副将們都在軍營裏,偌大的城主府實則就住了崇樓和奈何兩人,外加崇樓的那一堆手下。
很快奈何便到了崇樓的院子,崇樓早就吃過了,隻讓人在飯廳給她擺了一小桌子,但是卻足足有三個素菜兩個葷菜,還有一個湯,分量都是十足十,比起軍中的夥食,這算是十分的奢侈了。
看到這些飯菜,奈何皺起了眉頭。
隐夜有别的任務,崇樓就讓另一個叫做隐懸的隐衛帶她過來吃飯。隐夜是隐衛的首領,之前也在隐衛裏提到過幾次奈何,但除了隐夜,真正見過奈何的隐衛幾乎沒有,并沒有人真正了解奈何是什麽樣的,因此隐懸對奈何并沒有什麽好感。
隐懸看到奈何皺起眉頭,以爲她不喜歡這些飯菜,心裏不由得有些不高興起來。
“無樂。”奈何指了指飯菜,對着無樂說道:“你去盛一小碗飯,然後把每樣菜給我分一點在飯上面,湯要一碗,我吃這些就夠了。剩下的你和無音分一分,若是還有剩的,就拿出去,遇到沒吃飯的百姓,就給他們送去。”
聽到這話,隐懸不由得一驚,他以爲奈何是不喜歡飯菜才皺眉,誰知道她是覺得飯菜太多了。
隐懸從前跟在崇樓身邊,隻見過那些嬌滴滴的小姐,吃飯要擺一整桌的飯菜,卻是隻動幾筷子就不吃了。他們征戰在外,見過多少被餓死的百姓,所以他是及其厭惡那些小姐的,原本他以爲奈何與那些小姐也沒有什麽區别,可沒想到她會這樣,對她的印象一下子好了許多。
這邊奈何主仆三人卻是絲毫不知道隐懸心裏的想法,她們已經無視了在一旁像根木頭似的隐懸。
無樂和無音兩人很快分配好了飯菜,無樂先端了奈何的上來,無音則是先帶着剩下的飯菜先出了府。
奈何點點頭,說道:“你也端過來先吃吧,無音等她回來再讓她去吃。”
說着,奈何接過碗筷,開始吃起來。
無樂點點頭,轉身去擡了自己的飯上來,也是同樣的一小碗,奈何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無樂似乎是已經習慣了這樣,點點頭坐下在她的旁邊,主仆二人就這樣一人端着一個小碗的吃起來。
奈何似乎是很餓了,吃的有些快,吃相卻是十分文雅,很快飯就吃完了,又喝了另一個小碗裏的湯。
隐懸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睛,他恍惚間覺得奈何像是一個男子,可是這樣的舉動,就算是放在一些世家公子身上也是不可能的,吃的飯食連飯帶菜都在一個碗裏,并且還跟身邊的丫頭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吃完飯後,奈何的碗裏也沒有剩下一顆飯,筷子和碗都擺得整整齊齊,這完全颠覆了隐懸對女子的看法。
兩人吃完了飯,無樂端了茶來給奈何漱了口,無音這才回來複命:“屬下出去,剛巧遇到一對打鐵的夫婦還未吃飯,就給他們把剩下的飯菜都送了去。”
奈何點點頭,“你去吃吧,我們都吃過了。”
無音去吃飯之後,奈何讓隐懸帶着她去了崇樓的書房。
崇樓見她進來,精神似乎還不錯,臉色也紅潤了許多,不由得點了點頭。
奈何見他這樣,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自己與他原本隻是合作關系,可是奈何知道,這幾天她似乎給他添了許多麻煩。
“多謝你。”
“你要是謝我,就幫我謝謝如今這個難題要怎麽解決。”崇樓向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看手裏拿着的紙條。
奈何走上前去接過來,這是一條密報,看着密報上的内容,奈何的眼皮猛地一跳。
“如你所見,越澤城失守,梨皇着急了,派了個神秘的人過來,你認識這個人嗎?據我的暗樁所說,這個人很受梨皇看重。”崇樓伸手指向那張密報上的一個名字赤氐。
“認識。”奈何皺緊了眉頭,向他解釋道:“他原是湘南人,不知道梨皇用了什麽方法把他留在了梨弦,他擅長巫毒術,我手底下的無亦,你應該知道,就是師從于他。”
“原來如此。”聽她這樣一說,崇樓恍然大悟,“事先知道了這個人是做什麽的,就要好辦許多。”
奈何卻是不贊同,口氣凝重的說道:“你别小看了他,他的巫毒,有時候能低過千軍萬馬。”
崇樓點點頭,“你放心,我不會輕敵的。”
奈何想了想,說道:“你派幾個人去,把無亦早些接過來吧,有無亦在,我才能安心些。”
“好,我讓隐衛去,必定能讓無亦在赤氐到之前抵達。”
“還有一件事”奈何接着說道:“若是我沒有猜錯,當年的那味藥應該就是出自赤氐的手。”
崇樓立馬反應過來,她指的那味藥,就是當年梨皇作爲回報送給皇後的那味藥,有可能就是害死他母親與妹妹的那味藥。
崇樓握緊了拳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