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千雪在爲奈何挑選進宮要穿的衣服,齊媽媽也不當自己是外人,走上前去就開始指手畫腳。
“我的千雪姑娘呀,小姐要進宮,如何能挑這樣一件素雅的衣服。”齊媽媽指着千雪正在用香薰的藕色棉褶裙和純白的狐狸毛鬥篷道:“明日可是鳳栖王殿下的慶功宴,小姐也該穿的鮮豔些,也好讓京裏的小姐都看一看我們甯和公府大小姐的風範。”
千雪也是個沉得住氣的,笑着對齊媽媽道:“姑娘的那件大紅裙襖,昨晚上才發現有兩個金色結扣掉下來了,現在補已經來不得了,若是媽媽可以補起來,那倒是好了。”
齊媽媽原本隻是個看門的,借着奈何初來乍到,她又靠上了本家才敢作威作福,哪裏會這些精細的女紅,聽得千雪如此說,急忙道:“老奴哪裏有姑娘們的手藝,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了”
說完眼睛一撇,就看到鋪展在一旁的狐狸毛鬥篷,鬥篷上的毛皮雪白柔順,齊媽媽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好東西,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摸。
千雪眼疾手快的擋住了她,“媽媽可别亂動,這件鬥篷,還是先太後在世時候就賞給我們夫人的,夫人如今又給了小姐,這可是上好的雪狐皮毛,就算是如今也是難得,加之是先太後賜下的,媽媽可别怪我說話難聽,若是弄壞了一絲一毫,媽媽可是受不起這罪過。”
聽得這話,齊媽媽吓得一跳,她沒想到這件鬥篷竟然是這樣的來曆,又如此珍貴,千雪的話也确實是有了威懾力,讓她心裏的念頭縮了一縮,可是想起在本家時候,長房老夫人吩咐的話還有許下的好處,齊媽媽又壯起了膽子。
這邊千霜和無弦已經幫奈何上好了妝容,千霜手巧的給奈何梳了一個随雲髻,戴上一支水波紋的青玉簪子,别無花朵。
無弦上前捧起衣服要給奈何穿上,就在無弦小心翼翼的捧着衣服走過齊媽媽身邊時候,齊媽媽的一隻腳不懷好意的往前伸出了一點,若是一般的丫頭,十有這一跤是摔定了,可是遇到了無弦,也該齊媽媽自作孽倒黴,無弦臉上雖然假裝沒看到,卻準确的狠狠踩上了齊媽媽的腳,無弦是練武之人,又用了十成十的勁兒,齊媽媽隻覺得腳背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似乎骨頭都要碎了,一時間什麽都顧不得,疼的龇牙咧嘴。
“哎呀,媽媽的腳怎麽伸到這外面來了,都怪我不好,不小心踩到了您。”不得不說,無弦也是演戲的好手,她如今這般模樣,真的像是才發現一般,一臉的驚恐,話語裏卻毫不含糊的說明是因爲齊媽媽的腳伸得太長了才被她踩到。
那邊千霜和千雪見到齊媽媽疼得一張老臉都皺到了一起,而無弦則是一副無辜做錯事的模樣,都偷偷的憋着在心裏笑起來。
齊媽媽好不容易晃過神來要開口,就聽得奈何道:“怎麽如此不小心,以後做事情再這樣毛毛躁躁的,看我怎麽罰你。”
“奴婢知道錯了。”無弦急忙一臉誠惶誠恐的向奈何認錯。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快把衣服拿過來。”就那麽無關痛癢的幾句話,就把這件事情輕描淡寫的一帶而過。
齊媽媽覺得自己的腳一定是腫了起來,連動一下都疼的慌,又看奈何這樣的态度,心中不由得恨起來,卻不敢再說什麽。
奈何瞥了她一眼,看見她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不再理她,這樣愚蠢而不自知的人,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奈何穿好了衣服,又配上了銀制雕花項圈,戴了翡翠玉镯,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和妝容,這才帶了千雪和無弦出了門,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齊媽媽一眼。
千霜負責管着奈何房裏的事情,如今下面的人都還沒有選上來,正是缺人的時候,千霜不放心,要親自留在屋子裏守着。
奈何走了後,見齊媽媽還杵在原地,千霜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問道:“媽媽可還好?”
齊媽媽此時再也笑不出來,她垮下一張臉,隻說了一句“沒事”,便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千霜對着她離開的背影啐了一口,不再管她。
坐在馬車裏往宮裏去,奈何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入宮的情景,那時候自己的身份還是端熙郡主府裏的琴師,隻能走下人進出的側偏門,進了宮也是受盡白眼想着想着,葉蓁的臉又浮現在眼前,還有葉蓁字字句句的關懷和叮囑也在耳邊揮之不去鼻子不由得一酸。
“小姐,到了。”車夫的聲音打斷了奈何的思緒。
奈何回過神來,由千雪扶着下了馬車。
這裏已經進了皇宮的大門,各家的馬車和跟随的人都是不可以進入第二道門的,進宮赴宴的人都要在這裏下馬車等待檢查。
周圍已經站了許多夫人小姐,三三兩兩的在一起小聲說着話,奈何誰也不認識,交代了千雪和無弦幾句,直接走到了宮門口的太監面前,把腰間的腰牌遞了過去。
“原來是賀小姐。”太監看到腰牌上甯和公府的子樣,上下打量了奈何一番,才笑眯眯的給奈何行禮。
太監這一聲不大不卻足夠有心人聽到,奈何身後立即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奈何也不理他們,隻是對着太監微微一笑以示回禮,待搜查的嬷嬷檢查完後,目不斜視的直接跟着宮女進了宮。
宮女引着奈何往太後宮裏去,因奈何是太後特地傳了口谕召進宮的,自然是應該先去拜見太後。
“二殿下。”前面引路的宮女突然停了下來,奈何原本在仔細的用餘光觀察着宮中的地形,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聽到宮女喊“二殿下”,急忙低下了頭,給前面杏黃色衣服的男子行禮。
“這位是?”男子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傳來。
“回二殿下,這位是甯和公府的賀小姐。”宮女急忙答道。
奈何雖然低着頭,卻仍舊能感覺到對方一雙眼睛在打量着她。
“嗯,去吧。”半晌,那目光才離開。
奈何自始至終都低着頭不說話,畢竟男女有别,二皇子也沒有再說什麽,奈何再次行了禮,跟着宮女離開了,但奈何卻始終覺得,那打量她的目光,似乎并不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