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會,總算是到了太後的壽安宮,今日進宮的人很多,此時大殿裏已經坐了許多人,宮女徑直帶着奈何走了進去。
“啓禀太後娘娘,賀家小姐到。”宮女的話音一落,原本還有人說話的大殿立馬安靜了下來,數十雙眼睛紛紛把目光集中到奈何身上。
奈何按着之前沈媽媽教的禮儀,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頭,“臣女給太後娘娘請安,願太後娘娘福壽安康。”
她的話說的簡單,話語裏也沒有掐媚的意思,規矩也算是到位,太後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起來吧。”
奈何起身,太後開口道:“走上前來,擡起頭給哀家看看。”
奈何依言走上前幾步,微微擡起頭,卻并不直視太後。
她如今易了容的模樣,倒是和甯和公夫人有幾分的相似。
“聽說你身子不好?”太後打量了她一番,才開口問道。
“回太後娘娘的話,臣女确是自幼有疾。”
“甯和公府也是世代忠良,如今隻你一個子嗣,年紀輕輕的就一身的病痛如何是好,如今跟着鳳栖王進京來就對了,宮裏有最好的太醫,今日宣你進宮,也是想讓太醫給你瞧瞧。”太後的話語聽着滿是關切,但奈何卻知道,這話裏的每一個字都蘊含着深刻的涵義,更何況還是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說出來。
奈何急忙跪下,“臣女幸得太後娘娘垂憐,是臣女的福分。”
話才說完,就有太後身邊的嬷嬷來扶起奈何,小聲道:“賀小姐請跟奴婢來,太醫院的石太醫已經在偏殿等着了。”
奈何才剛剛進宮,太後就宣了太醫在宮裏等着給她看脈,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整個宮裏的氣氛詭異極了。
奈何也不說話,安安靜靜的跟着嬷嬷去了偏殿。
奈何的身體确實是十分虛弱的,隻是她自幼習武,底子比一般的大家閨秀要好,隻是她之前爲了抓住赤氐而喝下毒藥那次的損傷是十分嚴重的,加上崇樓的藥,石太醫才剛剛搭上脈不一會,整個眉毛都皺了起來:“小姐這身體實在是糟糕的不成樣子,以後還需精細的養着,别看小姐外表看起來沒什麽事,實則是大問題的,斷不能忽視了。”
嬷嬷在一旁仔仔細細的聽着,早已有宮女出去把太醫的話原原本本的傳達給了太後。
“太後娘娘吩咐了,還請石太醫爲賀小姐開了方子。”聽了石太醫的話以後,嬷嬷的語氣才變得溫和了許多,與太醫說完話,又轉頭對奈何說道:“小姐可要聽太醫的話,好好的養着了,待會太醫開了方子,奴婢吩咐人去抓了藥給小姐帶回去。”
奈何急忙表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來,忙不疊的謝道:“臣女惶恐,多謝太後娘娘擡愛。”
嬷嬷露出了笑臉,又引着奈何回了大殿。
回到大殿時候,奈何出奇的看見了崇樓,他居然也來了。
似乎是确認了她的身體狀況的确是十分的不好,太後這才放下心來,态度也比之前好了許多。
雖說甯和公府沒落,但好歹還是挂着甯和公府的名頭,也不能太冷落了奈何,更何況皇家要顔面,面對一個孤苦無依又身體孱弱的女子,太後自然要做出一副慈愛的樣子來,不僅讓奈何坐到她的身邊,還賞賜了許多東西。
“鳳栖王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賞賜完了奈何,太後又笑着和崇樓說話。
崇樓依舊是面無表情,隻有話語裏帶着恭敬,說道:“這都是臣弟該做的,談不上什麽功勞。”
“臣妾聽說,鳳栖王殿下和賀小姐,是有過婚約的。”崇樓話音剛落,旁邊就有一道嬌弱的女聲插進來,說話的是太後的侄女南筠夫人,雖說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但是大家心裏都明白,她這是替着太後說的,這也是這次召奈何進宮來,除了确定奈何的身體情況以外,太後想弄清楚的第二件事情。
這一句話又再次引得衆人把目光都投向了奈何,這其中有知情人的也有不知情人的,知情人想聽聽當事人親口确認這件事的真假,不知情的則是充滿了震驚,還有許多充滿了嫉妒和仇視的目光,撇開皇上對鳳栖王的猜忌不說,樣貌身份,鳳栖王可謂說是京中多少名門閨秀的如意郎君,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沒落的小姐說是與鳳栖王有婚約,自然是要引得這些人氣得咬碎一口銀牙。
崇樓沉默不語,奈何則是有些慌張的急忙開口道:“娘娘說笑了,如今臣女隻是來京中治病,斷不敢有什麽非分之想。”
她的樣子像極了被吓壞的閨中小姐,奈何自己都暗暗感歎,果然是時事造人,自己居然也能有如此好的演技。
太後點了點頭道:“說的是,先把身子養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太後的意思很明顯,她并不想奈何與崇樓之間有什麽過多的關聯,她并沒有放棄要在崇樓身邊安人的念頭。
奈何點點頭,不再說話,而崇樓自始至終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沉默不語,仿佛談
論的事情根本與他毫無關系。
崇樓是特地先過來給太後請安的,坐了不一會就起身離去。
後面又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人,都是有诰命在身的外命婦各家出挑的女子,衆人又在太後宮裏坐着說了一會話,快要到宴席時間了,衆人起身先去宴會的宮殿,太後則是要先去換了衣服再去。
奈何沒有認識的人,她也盡量減低的自己的存在感,隻跟着衆人往宴會的宮殿走去。
奈何低着頭走着,卻有人輕輕的拍了她的肩膀,轉頭看去時,是一位臉圓圓的小姐。
那位小姐看着比奈何略小幾歲,笑着對奈何說道:“你是賀家小姐吧,我叫孟元荷。”
孟元荷,孟家,青鸾國姓孟的世家,就隻有忠勇侯府了。
奈何看她笑容和善,也跟着笑了起來,“你好,我叫賀明玉。”
孟元荷與她一起并肩走着,小聲問道:“你怎麽也自己一個人走呀?”
奈何笑了笑,并不覺得尴尬或是不好意思,坦坦蕩蕩的說道:“我初次進宮,誰也不識得。”
若是一般的小姐,誰也不認識的自己走,多半會覺得有些沒面子,但顯然奈何卻并不這麽覺得,她反而希望自己越不被人注視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