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是第一次來京城,之前都在邊境嗎?”孟元荷又問道。
奈何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卻還是點點頭。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話往前走,奈何的随和讓孟元荷十分的喜歡,京裏的小姐多半是一副嬌嬌柔柔的樣子,忠勇公府是武将世家,家裏規矩少,并不拘束孟元荷的性子,因此孟元荷最是看不慣那些小姐的樣子,如今遇到奈何,許是奈何也并不是真正的大家小姐的原因,倒是投了孟元荷的眼緣。
不一會,就走到了宴會的宮殿,宴會還沒有正式開始,因此赴宴的人也依舊三三兩兩的站着說話。
孟元荷拉着奈何走到其中一個身穿紫色百褶裙襖的小姐面前,向奈何介紹道:“明玉,這位是東武王府的錦年郡主。”說完又向那位小姐道:“錦年,這是甯和公府的賀小姐,賀明玉。”
聽到東武王府幾個字,奈何一愣,居然是戚家的人,又聽到“錦年郡主”的名号,奈何突然想起之前無亦被抓就是這位錦年郡主發現的,不由得臉色一變。
戚錦年也是跟孟元荷一樣天真單純的性子,隻是比起孟元荷的不拘小節,戚錦年要更爲溫婉一些。
兩人都沒有發現奈何的異樣,隻忙着說說笑笑。
這邊奈何還沒有徹底的擺脫戚錦年給她造成的情緒波動,誰知道又遇到了一個讓她十分厭惡的人賀家本家長房的老夫人。
賀家本家自從甯和公事件後,多多少少還是受了一些影響,之前靠着甯和公府的名頭混得風生水起,如今也不複當年的光景,長房老夫人今日之所以能來參加宴席,還是因爲前幾年送了一位賀家的小姐進宮,這位小姐多多少少有些姿色,在皇上面前露了幾次臉,得了個貴人的名頭。
賀家本家雖然也有不少人在朝爲官,但長房老夫人卻并沒有诰命,因此是不能去太後宮裏給太後請安的,她事先也沒有見過奈何,如今打探了一番,才能認出奈何。
“是明玉孫侄女吧。”長房老夫人笑呵呵的,一副慈愛長輩的模樣。
既然要做戲,奈何也是不怕的,她先是給長房老夫人行了一個禮,才開口道:“伯祖母。”
若不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又是在宮裏,否則奈何是絕對不會叫這聲伯祖母的,不過既然受了這聲伯祖母,就要做好承受更多的準備。
奈何從來不是會吃虧的主,心裏早已盤算好了,長房老夫人對她不安好心,她自然是要給這位假仁假義的老太太一個回禮。
“明玉初來京城,多謝伯祖母挂念,還爲我的院子賜了名字題了牌匾,隻是明玉命薄,無法受住伯祖母賜下的宜靜二字,還望伯祖母不要生氣。”
奈何的話音剛落,身邊就傳來了竊竊私語,許多懷疑的目光就落在了長房老夫人的身上,這裏面的人都是人精,如何聽不出來這話裏的含義,給一個正直妙齡的小姐的院子題名宜靜,這賀家老夫人若不是老糊塗了,那就是不安好心。
長房老夫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奈何反将了一軍,一口氣悶在心裏沒散得出來,不由得憋得咳嗽起來。她原本還以爲奈何從邊境來,隻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野村姑,她隻要來個下馬威,必定能把她唬住,誰知道奈何竟然如此精明看出來了這裏面的彎彎道道,後來她又買通齊媽媽,想讓齊媽媽慫恿她穿着不合禮的衣服進宮,這樣就有可能觸怒太後,誰知道齊媽媽辦事如此不利,不但讓奈何穿着得體的進了宮,如今還讓她這樣在人前給了自己難堪。
長房老夫人咳嗽的樣子落在衆人眼裏,衆人隻覺得這老太太實在是倚老賣老。
大殿裏面的都是有身份的世家夫人和小姐,誰也不買長房老夫人的賬,反而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奈何将這一切都收入眼底,微微翹起了嘴角。
旁邊跟着長房老夫人來的另一個夫人看情況不對,急忙岔開了話題,奈何也不再去追着不放,以後日子還長着呢。
孟元荷又帶着戚錦年過來找奈何說話,奈何定了定心神,并不讓人看出來有什麽異樣,隻是對于戚錦年,卻是沒有那麽熱絡。
過了一會,太後先帶着皇後和一衆妃子來了,之後皇帝才過來,衆人依次行了禮,然後按照順序落了座。
東武王府今日來的女眷是東武王妃還有戚家二房的夫人,按照品級來,東武王妃自然是女眷中的首座,二房的夫人卻是被排去了後面,奈何是甯和公府的小姐,便與東武王妃和戚錦年坐在了一桌,孟元荷則是跟着忠勇公夫人在另外一桌。
奈何仔細的瞧着,東武王妃的精神和身體似乎都不是很好,臉上即使上了濃豔的妝容,還是有掩飾不住的憔悴,而戚錦年在東武王妃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話也不多,雖然是郡主,可是放在一般人家也就是個庶女,自然是要服侍好嫡母的。
戚錦年落座後,因爲奈何是第一次進宮,倒是對奈何頗有照顧,雖然之前的事情擺在那裏,但奈何還是謝了她。
同桌的還有丞相府的兩位小姐,一位看上去溫文淑雅,一舉一動都得體大方,而另一位則顯得有些自傲,見到奈何與她同桌,似乎很是不樂意。
“如今還真是,什麽樣的人都能坐在宮宴上第一桌了,也不害臊。”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的看着奈何。
丞相是文官第一人,同桌的幾位小姐身份都不如這位丞相府的小姐,都不出聲,隻作壁上觀,倒是戚錦年看不過去,開口給奈何解圍:“這是宮裏,蘇小姐還是慎言。”
戚錦年是郡主,按理說身份是在丞相府小姐之上的,隻是奈何看到,戚錦年說完話以後,卻悄悄的瞥了東武王妃一眼,似乎見東武王妃無意管這些事情,才松了一口氣,通過這種種的表現,奈何确認,戚錦年與東武王妃并不親厚。
那位丞相府的蘇小姐還想說什麽,卻被另外一位拉了拉衣袖,這才住了口。
這一次的宴會,也許是因爲拿下西菱八城的緣故,皇帝的興緻明顯要比上一次高,連帶着氣氛也要好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