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少卿沒有留指甲的習慣,指腹下,這種類似面具的東西又貼合的很好,他廢好幾秒才輕輕挑開。
和預想的一樣,蓋在這個女人真正容顔之上的,當真是一層極薄又像極了人類肌膚觸感的面皮,順着她臉頰的角度再繼續撕扯開來。
噗通~噗通~看見她白皙肌膚的刹那,雲少卿感覺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卻也在這時,手腕猛得一緊,是原本醉倒的女人,忽然睜開眼睛——
“……”
“……”
近距離的四目相對,顧言在他深邃的眼眸裏捕捉到了太多太多的情感。
特别是他眸中的道道血絲,更令顧言心揪,可是想到他們的兒子,她狠狠的咬牙,迫使自己徹徹底底的變成那個叫康子的島國女人。
“雲先生,你什麽意思?趁人之危?”她面帶不屑的挑眉。
“阿言……”對視中,雲少卿像是聽不見、看不見一樣,左手捧着她的臉,被握住的右手還繼續捏着面皮的一角,這樣失神的呢喃着。
砰——乍聽到這個如罂粟一般的昵稱,顧言好像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我不是你口中……嘶~”輕呼下,顧言臉上的面皮被猝不及防的撕扯,想遮已經來不及,索性任由他全部掀開!!
一下子,随着面皮的祛除,展現在雲少卿眼前的竟然是一張猙獰至極的疤痕臉,兩道類似刀傷所緻的疤痕,幾乎貫穿了她的整張臉頰。
太過猙獰的定晴,雲少卿當即呼吸一緊,“你……”
“怎麽,害怕了?呵——”
顧言看上去一臉平靜的摸着臉頰上的最後一層僞裝,皮笑肉不笑的說,“早就聽說雲先生現在的太太是搶來的,還是搶的我未婚夫趙庭深的,現在看來……”
他眼裏的失望令她心口鑽心的疼,卻依舊學作風塵土女子的樣子,打開單肩包,給自己點了支煙。
“以剛才雲先生的行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你又要搶我未婚夫的女人?”
無視他緊擰的眉頭,顧言繼續說,“你就這麽喜歡搶他的女人?還是天生的特殊嗜好,單單喜歡被他玩過的女人?喜歡撿破鞋?”
爲了僞裝,她把曾經的自己說得要有多麽聽就有多麽難聽,那吐煙霧的動作也要多妩媚就有多妩媚。
一時間,徐徐撲面而來的煙草氣息,像一盆冷水澆在雲少卿的頭頂,如果她猙獰的臉讓他心痛,那麽這一刻的風塵氣息,就讓他徹底的失望。
他的阿言是醫生,不會抽煙,而且沒有半點酒量。而眼前的女人一杯酒下去,卻沒有半點醉意。
“抱歉!”唯一的希望破滅,雲少卿起身的樣子就像一棵枯木,如行屍走肉的背影讓顧言心底劇痛。
“雲先生這就走啊,不再喝兩杯?看來我的樣子是真的吓到你了!”她緊緊的扣着自己的大腿,“既然如此康子就不留您了,太陽都落山了,我看您啊,還是回家看好兒子吧!!”
對着他蕭條的背影,顧言刻意咬重了最後一句:少卿,在你家裏的那個雲太太沒推翻之前,爲了兒子的安危,你眼前的阿言隻能是康子,對不起……
雲少卿出了酒吧,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一直漫無目的的走,兜裏的手機不停的響。
仰頭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獨孤悲傷:阿言。阿言……
叭——
卓清林跟在後面,按着車喇叭提醒雲少卿,他好像沒聽到,繼續站在路燈旁出神。
一燈一人無聲的屹立在雨中,背影看上去特别的悲傷。
看着副駕駛座上的鑒定結果,卓清林忽然不知道該不該在這個時候,把結果給他。
與此同時,十字路口對面穿梭而過的出租車裏,江桃遠遠的認出卓清林的車子,對司機急道,“停車停車,師傅我在這裏下車!”
交了車費,她快步沖向卓清林的車子,“哥——”一聲突然的呼喊,驚醒依燈柱而立的雲少卿。
江桃沒注意到身後的雲少卿,上前對卓清林說,“哥,爲什麽不接我電話?你知不知道,前幾天我班裏轉過來一個學生,看見她媽媽總讓我想到了雲……”
“雲什麽?”轉身走過來的雲少卿,俊淡的面容在月華燈光的映襯下一片寒冷,他指着副駕駛的檔案袋,示意卓清林,“東西給我!”
“啊?”江桃怔了怔,這才意識到雲少卿也在,“沒,沒什麽!”守着當事人,她還是閉嘴的好!
“怎麽不說了?”雲少卿從卓清林手裏接過檔案袋,打開的時候,瞥了眼江桃,“繼續說!”
“呃……”早知道雲少卿也在,她就不過來了,江桃尴尬的戳了戳頭皮,“是這樣的……”她斷斷續續的把那天海星入校的事說了說。
聽着江桃的話,看完鑒定結果的雲少卿,上車時。眸底一片渙散,“是嗎?她女兒都七歲了?”
筆迹不符,連血腥和顧士傑都不配,看來她真的不是阿言……
——
雲家老宅裏,聽到車響,女人快步迎出去,“老公老公~嘤嘤~你終于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人家就會死在這裏頭了,嗚嗚……”
雲少卿沒下車,隔着半降的車玻璃看着跑過來的女人,這五官分明就是他的小妻子,“怎麽了?”
女人沒瞧見雲少卿眼底的冰冷,撅嘴說,“老公~門口保安太過分了~家裏電視和網絡都連不上,手機也沒有信号,他們不但不理我,還不準我出門,嗚嗚……”
貼上車門,女人就巴拉巴拉的講訴着這三天以來,她在沒網和外界隔離的雲宅,一個人差點沒悶死!
“是嗎?”雲少卿下車,指着後車座,“裏頭有我送你的禮物,去拿!”
“謝謝老公~麽麽哒~”抛了個飛吻,女人根本就沒意識到什麽不對,扭屁股走過去。
“李慧!”雲少卿出奇不意的喊道。
女人握住車把的手一頓,大驚失色的咽了咽口水,慌亂的說,“李,李慧?她是誰啊?”
意識到說漏了嘴,忙轉過身,佯裝作悲傷的說,“人家的是意思,是人家好不容易才把她忘掉,老公以後能不能不提她呀?”
“怎麽,現在記起她是誰了?”雲少卿走過去,瞧着她故作鎮定的樣子,幽幽的說,“阿言,你怎麽能把替你擋車的好姐妹,給忘了呢?”
“我隻是……”女人剛開口,脖頸猛得一緊。
雲少卿一手按住她,另一隻手掐着她的脖子,“你隻是什麽?怕午夜夢回,李慧回來找你算賬,還是你根本就是李慧本人!!”
“……”女人呼吸一緊,“老,老公~你說什麽呀,我是你妻子顧言!”
“是嗎?”雲少卿繼續收到五指,一張被朦胧燈光所映襯的俊臉冰冷至極。
“咳咳……”女人因爲缺氧而漲紅的臉,慢慢變得慘白,混亂的解釋着,“我真的是顧言啊……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還是父親給我輸的血,你當時不是也在嗎?如,如果我不是顧言,那他的血又怎麽可能和我匹配?咳咳……難,難道連你自己的妻子,都不認識了嗎?”
“是啊,你說的一點都不錯!”他的确是,直到現在,直到這一刻才确定,眼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小妻子,“很好,那就檢測檢測看看你到底是誰!”
一句話,女人慘白的臉立馬變得死灰,而雲少卿根本就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朝另部私家車看了一眼。
砰~
車門打開,從車裏走下兩名穿白大褂的醫師。
“不要過來,滾開,我……”女人混亂的掙紮着,卻是兩人根本就沒停,取針的動作都是一氣哈成。
女人看着自己鮮紅色的血一點點流進針管,驚恐的睜大了眼睛,“老公老公,我真的是顧言,我真的是啊,他們一定是來害我的,不信你問父親,你問他啊!”
雲少卿單手抄兜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着。
兩名醫師取完血,女人也徹底的跌坐在地上,又像是記起什麽一樣,爬到雲少卿腳邊,不停的表示自己真的是顧言,這是有人在害她!
“雲先生,關于她是不是顧言,我想很快就有答案!”醫師鎖上保險箱,臨走前又說,“和死者的dna檢測要稍廢時間,不過我們會盡快的!”
聞言。原本還在解釋的女人又是一震,不可思議的看着雲少卿:剛剛有聽到死者兩字,難道是顧言的屍體找到了?不可能啊!
“怎麽不解釋了?”雲少卿冰冷的容顔下,有隐隐的殺氣,“後排車座裏的禮物,你還沒拿呢!”
“我……”太過突然的一切,使得女人完全亂了方寸。
也是直到這會,她才意識到,爲什麽這三天,雲宅的網絡和手機都沒有信号,分明雲少卿這是從那天去雲居之後,就察覺了什麽,然後趁機軟禁自己!
難怪這三天,月嫂都沒抱兒子過來煩她,原來是這樣!
“雲少卿,有本事你……”女人剛開口,雲少卿門一開,那迎面沖出來的龐然大物。吓得她眼前一黑,直到暈倒在地。
嘩——
一盆冷水,暈厥的女人醒來。
當她顫巍巍的睜開眼,反應過來剛才的一切不是夢時,一具剛站起來的身子又噗!的軟在地上。
“嗷嗷嗷——”虎妞張開血盆大嘴,在女人的尖叫聲中,咬穿她的胳膊就往雲少卿跟前帶。
一路拖行流下的血迹,使得雲少卿猶如地獄裏的閻王,“顧言在哪!!”
“想知道?”極度恐懼下,女人破罐破摔的迎上雲少卿的雙眼,不再僞裝的說,“隻可惜,她早就死了,她死了!哈哈!”
“再說一遍!!”雲少卿噌的起身,黑眸因怒閃現着無邊的殺虐,“你再給我說一遍!”
“死、了!這個世界再不會有……啊!”女人話沒說完,體型巨大的虎妞像貓抓到老鼠一樣,撲過來的同時一巴掌将女人拍在偌大的身軀之下。
血盆似的大口直接含住女人的腦袋,從腹部發出一聲聲低吼,“嗷嗷嗷——”
“啊!!”女人的臉頰,甚至脖頸以上的部分全部被藏獒咬住,隻要一動就能感覺到它尖銳的牙齒紮進血肉裏,特别是虎妞嘴裏還散發着一種濃烈的血腥之氣。
求死不能,求生無門的絕望感,在門闆哐的一聲鎖上後,更讓女人徹底的奔潰。
直到防盜電子門緩緩下降,再也看不見客廳裏的影像,雲少卿這才開口,“看好她,不要讓虎妞把她給玩死了,敢冒充阿言,她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聽到這樣的吩咐,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保安,臉色一白,“是!”
見雲少卿轉身離開,一直沒開口的卓清林随即跟上。
經過剛才的血腥。卓清林心裏很清楚自家先生這是大開殺戒,準備血洗所有對顧言動手的所有人。
他擡頭了看了看漆黑的天,不禁感歎:安城的天都變了!
“先生先生!!”不遠處,是門崗值班的保安跑過來,喘着氣說,“蘭姨在外面,她說想小少爺,還給小少爺買的禮物!!”
“來得倒是夠及時!”卓清林朝保安擺了擺手,走向雲少卿說,“先生,肯定是雲宅信号網屏蔽的這三天,她聯系不上這邊,開始慌了!”
雲少卿站在院落中間,“李子誠那邊是不是還沒有下落?”
“我再問一下!”卓清林說着打電話問進度。
等待的過程中,雲少卿點了支煙,那徐徐吐出來的煙霧,所直對的方向,卓清林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竟是雲居。
片刻沉默,卓清林接完電話,“先生,李子誠臨時還沒有下落,不過随行的醫生,王甯卻不見了!”
聲音剛落,身後又是一陣噔噔的腳步聲,還是剛才的那名保安,他說,“先生,卓助理,蘭姨說見不到太太,她就一直在車裏等!”
她分明這是察覺到了什麽,卓清林微驚,“先生……”他緊張的看着雲少卿。
“緊張什麽?”話是這樣說,吐露煙霧的姿勢仿佛和剛才無疑,可隐隐之中,雲少卿臉上透出一股子狠絕的肅殺之氣。
半小時後。雲宅門口的電子伸縮大門,終于敞開。
一直焦急在車裏等待的蘭詠荷,一看摔先出來的人居然是雲少卿,心裏微微的驚訝,“那什麽,言言她睡了嗎?我買了她最喜歡的蛋糕!”說着,提蛋糕走過去。
卻是走近一看,這才看清雲少卿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襯衣,一道道的污垢,連一向工整的發型都是亂亂的,整個人好像極度憔悴疲憊不堪。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聯系不上女兒,蘭詠荷心裏本就忐忑,這會雲少卿又是這樣,她心裏不由頭緊張。
雲少卿捏了捏眉心,開口的聲音特别沙啞,“蘭姨來了,不過今晚有事,不能請你進去了!”
蘭詠荷呼吸一緊,“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吵架了?”
她越着急,雲少卿越不說到底出了什麽事,隻是催着她,讓她趕緊回去。
蘭詠荷急了眼,“是不是你還把蘭姨當外人?雖然我不是言言的親媽,我女兒也是因爲言言出事,之前也怪過她,但是自從她陪我去溫哥華,治好了病,我就把她當成親生女兒,有什麽事你就告訴我,你你你們現在這樣,想急死我啊!”
雲少卿呼了口氣,“阿言不見了,我出差回來門崗說她逛街一直沒回來,我已經找了一天,就是聯系不上她。怕你們擔心,才沒告訴你們的!”
“什麽?不見了?怎麽會這樣?”蘭詠荷手上的蛋糕吧嗒掉地,“什麽時候出差的?我……”想到最後一次通話還是幾天前。
這幾天因爲顧士傑和那個小寡婦的事,她居然把最最寶貴的女兒給忘記了。
滴滴~滴滴滴~
雲少卿兜裏的手機響了,“什麽?還是沒有太太的消息?繼續找!”
聞言,蘭詠荷一震,還沒開口,這時卓清林急忙跑過來,“先生,我懷疑太太被綁架了!”
“不可能!”蘭詠荷當即否認,“言言心地善良,怎麽可能被綁架,除非……”話到嘴邊,她一下想到了什麽,忙補充道,“會不會對方圖财?”
聽她這麽說,雲少卿看了看時間,“報案吧,已經夠12小時了!”
“不可以!”蘭詠荷想也不想的阻止。
見雲少卿詫異的看着她,蘭詠荷解釋道,“是這樣的,要真是對方圖财,以我們兩家的實力又不是給不起,萬一報警惹惱了他們,撕票的話可怎麽辦啊!”
“也是!”雲少卿少有的點頭,贊同她的說法,“這樣,蘭姨,我讓卓清林送你回去,如果是綁架的話,綁匪遲早都會聯系我們,如果你接到勒索電話記得告訴我,我這邊有什麽進展也會告訴你!”
“不用送不用送,我開車來的,我自己可以回去!”蘭詠荷擺了擺手,走向車旁的時候。卓清林快她一點的幫忙拉開車門,提醒她路上慢點。
看着蘭詠荷駕車離開,卓清林對雲少卿點點頭,“監聽器裝上了,我去打電話?”
“不着急,等我從警局回來再打!”走進雲宅,雲少卿很快發動車子,離開前又對卓清林說,“你把太太被綁架的消息,散播出去!”
這樣一來,他向來不算笨的小妻子,會不會猜到他在找她?
——
蘭詠荷駕車回去的路上,一遍遍的給顧士傑打電話,在終于撥通的一瞬,還沒等她開口,電話那邊已經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蘭詠荷差點被氣死,“顧士傑,我告訴你,你的女兒被綁架了!”
電話那邊頓了頓,好一會才傳來顧士傑的聲音,“爲了讓我回去,你現在的理由倒是越來越來奇葩了,蘭詠荷,我娶你根本就是個錯誤!”
咯吱一聲,蘭詠荷把車子停下,“你什麽意思?!”
“我們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好離好散的意思!”顧士傑說完直接扣了電話,原本想繼續未完成的事,手機叮咚!彈出來的信息,當真是雲太太被綁架的事。
草草的和毛月珍說了兩句,疾速趕回去。
哐啷!!
咬牙啓齒趕回來的蘭詠荷,在下車的時候認出顧士傑的車子,一腳油門直接撞上去。
還沒等車裏的顧士傑反應過來,又沖上去噼裏啪啦的一陣厮打,最後兩敗俱傷中,客廳的座機響了。
“喂,我是蘭詠荷!”她喘着氣,氣得全部都哆嗦着。
“姓蘭的,老子找的就是你,你女兒李慧在我手裏!”電話那邊的聲音,是通過變音處理的,蘭詠荷不知道是信息量太多,還是他聲音太尖銳,手一抖話機差點沒掉在地上。
“你,我,我女兒已經去世了!”蘭詠荷結巴的說道。
“是嗎?那現在的雲太太是誰?别告訴我,她叫顧言!”對方一聲冷笑,好像知道的很多。
“你到底是誰!”在溫哥華的時候,就怕事情敗露,所以她才處處小心。
所用的人員都是特别親近的人,而且給的價格也夠高,甚至每個人多多少少都在把柄在她手裏,蘭詠荷不相信那些人會做損人不利已的事。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讓你女兒哼一聲!”随後響起兩聲嗚咽。對方又道,“王甯不記得了?你們把我妹妹請去溫哥華,爲什麽過了半年她還沒回來?”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蘭詠荷就想到那一天,她拼了命的想殺自己的一幕。
“你到底是誰,你說!”蘭詠荷握着話機,看向顧士傑,兩人好像忘記剛剛的厮殺,一緻對外。
“我是誰?姓蘭的,真以爲我妹妹是傻的?早在啓程去溫哥華的時候,她就把一切都告訴了我,當時她說如果半年她不回來,就讓我把東西寄給雲少卿!”對方一錘定音的話,徹徹底底的驚到蘭詠荷。
“你,你不要傷害她,關于王甯的去向,我們見面談好嗎?或許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之所以這樣說。蘭詠荷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百萬!兩個小時後,我再通知你交易地點,如果你敢報警的話,你清楚後果是什麽!”電話那邊的人說出最終的目的,然後挂了電話。
“他們果然是圖财的,我倒是小瞧了王甯這個賤人,居然還留了後手!”蘭詠荷忿忿的和顧士傑說着經過,兩人坐在客廳裏一通商量。
最後顧士傑去準備錢,然後由蘭詠荷穩住雲少卿那邊。
和預想的差不多,在雲少卿提出幫忙準備現金時,蘭詠荷拒絕了,說什麽這些錢算是給顧言的嫁妝!
而顧言是紅着眼,離開酒吧的。
入了夜的安城,處處閃爍着美麗的霓虹燈。
不知不覺來到雲霄集團樓下,有那麽一刻,看着頂樓的燈光,她真的很想沖上去。
咯吱!突然響起的一聲喇叭,顧言回頭一看。“趙庭深?”
“康子!”車子停下,趙庭深伸長胳膊,打開副駕駛要她上車。
“謝謝!”顧言扯着頭紗,上車後才把頭紗拿下來,露出的第二張帶疤痕的面皮,讓趙庭深怔了下。
“是不是遇到熟人了?”爲了不讓人知道顧言還活着的信息,之後趙庭深又定做了一張更逼真的,防止的就是第一張被人扯去,還有第二張做掩護。
“是!”顧言不習慣說謊,同樣和雲少卿的關系也沒有必要隐瞞趙庭深,畢竟早晚她都會回雲少卿身邊,拉安全帶的時候,才記起忘記接海星,“趕緊的去學校!”
“海星我已經接回去了,你放心吧,我……”趙庭深發動着車子說,“打你手機關機了,我這是去醫院。爺爺半小時前被送進搶救室!”
“是不是很嚴重了?”其實胃癌到了後期,除了打止痛針盡可能多的減輕病人自身的痛苦,其他的藥水和化療已經不起什麽作用。
重新修整了面皮,趕到醫院後,顧言沒想到趙爺爺已經陷入昏迷。
站在病房門口,趙庭深拉住顧言的手,“言言,之前……”頓了頓,他說,“爲了讓爺爺高興,我說你已經懷孕了,能不能幫我……”
“我知道了!”顧言點了點頭,随趙庭深走進病房。
半小時後,趙爺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晴。
看到孫子和顧言都在跟前,老人家很欣慰,拉着顧言的手,明明顧言臉上依舊戴着人皮面具,可他嘴裏叫着的就是顧言的名字,還訓斥趙庭深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顧言。
似乎在趙爺爺心裏,兩人從來沒有過不快,訂婚再結婚一直順順利利的。
看着爺爺越來越蒼白的臉,趙庭深噗通!跪在病床邊,鄭重的表示,“爺爺,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您就放心吧!”
哽咽的聲音,讓顧言觸景生情,想到了自己母親死的一幕,跟着趙庭深跪在病床前。
回光返照的趙爺爺,滿臉的淚花,拉着顧言的手,斷續的說,“言言,趙……趙氏和庭,庭深,就全部交給……交給你了!”
“您,您放心吧,爺爺!”顧言的應聲道。
病床床頭上顯示着趙爺爺生命體征的屏幕上,在發生兩聲滴滴的響聲之後,緩緩的拉平,直線一直持續到屏幕的盡頭……
“爺爺!!”看着爺爺咽下最後一口氣,那條再沒有生命力的胳膊直直的垂落,趙庭深放聲大哭。
因爲趙爺爺是午夜去世的,沒往太平間送,兩人要守到天亮後,再運往火葬場……
頂着趙庭深未婚妻的名義,顧言一直在醫院陪伴着,并不知道外頭都發生了什麽。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綁匪約定的兩個小時即到。
顧宅客廳裏的電話卻遲遲沒響,蘭詠荷有些着急,“他們不會撕票了吧!”
“不會的,很明顯對方是想要錢!”顧士傑剛從銀行回來,氣喘籲籲的把能湊到的錢全部放到編織袋裏,正商量着一會該怎麽交易。電話響了。
還是剛才的綁匪,約定的地點蘭詠荷很滿意。
越是沒有人的地方才越容易滅口,畢竟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眼看女兒和雲少卿相處的越來越好,以後整個雲家都将是她的。
這樣想着,前往郊外的廢舊河堤交易時,蘭詠荷并不怎麽緊張,臨下車前又給顧士傑打了電話。
确定顧士傑安排的人都準備好了,這才把車子停下。
“王甯哥哥,你在哪裏?我是蘭詠荷!”站在河堤上,蘭詠荷刻意換了平跟鞋。
“吼什麽!”遠遠的,河面響起嘩嘩的水聲,隐約見一個胖胖的男人劃船過來,“把袋子扔下來!”
“見不到我女兒,我是不會給你的!”蘭詠荷站在岸上,“我一個女人都敢獨自過來交易,你一個大男人難不成還怕我對你怎麽樣?”
“少特麽的廢話!想李慧死是吧!”男人一調頭,劃船就要走。
“等等。王甯哥哥!”見男人要走,蘭詠荷留下編織袋,然後朝相反的方向走,“你看看,我夠誠意了吧,可不可讓我聽聽我女兒的聲音?”
男人站在船上一直不動,直到蘭詠荷距離編織袋差不多三四百米,這才快速上岸,“臭b子,說,我妹妹是怎麽死的!”
“這麽遠,就算我說了,你确定你能聽得清?”蘭詠荷摸着兜裏的瑞士刀,“錢給你了,你什麽時候放我女兒?我……”
“姓蘭的,我告訴你,你少他媽的給我打哈哈,今天别說你給我一百萬,就算給我一千萬,要是我妹妹的事,你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待,你女兒一樣得死!”男人拿出手機,撥了個号碼,“聽着,給我把那個小賤人的手腕割了!”
随即聽到啊的一聲尖叫,蘭詠荷不敢大意,“我說我說,你們趕緊給她包紮!”
男人陰森森的笑着,像是完全沒注意身後不遠處的草叢裏有人,對蘭詠荷說,“什麽時候包紮,就看你什麽時候交待完,反正我不急,有的是時間!”
越過男人的肩膀,蘭詠荷看向藏在草叢裏的顧士傑,她放開兜裏瑞士刀。舉起雙手,“我說,我全部都告訴你,你看看我要是告訴你了,你也有了我的把柄,我們是不是坐下來,好好談談?”
“姓蘭的,你要是敢說一句假話,我特麽一樣殺了她!”男人氣沖沖的吼道,給人的感覺就像空有力氣沒有智慧的壯漢。
其實他在蘭詠荷眼裏,已經是死人一個,所以什麽秘密不秘密的已經不在意,再加上她不确定王甯究竟跟她哥哥都說了些什麽,便從頭開始說起。
一邊說着,她一邊給草叢那邊的顧士傑發信号,嘴上緩緩的說,“王甯意外流産後,她竟然私自放了真正的顧言,你說我不滅口還等什麽?”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殺了你!”隔着七八米的距離,男人噌的起身,不等跑到蘭詠荷跟前,脖子一緊,一根粗粗的麻繩已經将他勒住。
看着他吃力掙紮的樣子,蘭詠荷哈哈大笑,“想知道你妹妹最後怎麽死的嗎?”接着剛才的經過,她又把後來怎麽借着折磨王甯,來威脅顧言的事說完。
“你妹妹之所以有今天,完全就是咎由自取,而你,也是咎由自取!”蘭詠荷終于一吐爲快,然後對男人身後的顧士傑說,“趕緊的動手,勒死他!”
黑燈瞎火的,顧士傑夥同身旁的幫手,一人扯着一頭麻繩。剛準備做了這個自稱王甯哥哥的男人,忽然燈光一片大亮。
“蘭姨好狠心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