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少卿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看着正前方居中懸挂的投影儀幕布上,畫面裏女子的熟悉身影,感覺半邊面具下,自己臉上的血色退得幹幹淨淨。
如果外人都感覺到相象,他這個作爲丈夫的男人,還認不出那是誰的話,當真可以自戳雙眼了!
就知道她沒死,就知道她還活着!
握緊手中的萬寶龍鋼筆,這一刻,雲少卿面無表情下的内心,是緊張、欣喜,興奮和喝彩的,甚至從未有過的沖動,在心底蔓延,連筆尖紮進掌心都沒有發現。
一雙深邃的黑眸中,因爲那畫面裏身穿黑白兩色千鳥格毛呢大衣的女子,而綻放了最絢麗的光彩,再出聲的嗓音也好像柔了幾分。
“怎麽,都看着我做什麽,我臉上有字?”
雲少卿冷冷的,把所有好奇的視線給打回去。
卓清林也因此反應過來,立馬更改内容,打算講解自己筆記本裏的資料,聽見雲少卿說,“秘書,給在座的每位董事都上一杯熱咖啡進來!”
聲音落下,雲少卿随之起身。“會議稍作休息!”
以往都會進行七八個小時的年終總結報告,今天才剛剛開始一個多小時就中場休息,究竟是累還是公私不分,很快有年長的股東猜到了什麽。
幾乎在雲少卿轉身的刹那,年長的股東拍案而起,“慢着!我想大家都不累吧!”
也就是說,會議沒有中止的必要。
老家夥都不累,那作爲正當年的雲少卿更不能累了。
見雲少卿沒止步,起身的股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對雲少卿離去的背影,又道,“雲大董事長,這就是您新官上任,給我們帶的好頭?”
暗諷他沒有以身作則的意思。
雲少卿站在推拉門前,微微轉過身,“雲大董事長?”
看着雲少卿眼裏的疑惑,年長的股東忍不住笑了下,“對!您千萬不要告訴我們,作爲公司最高領導人,您并不知道這樣的人事任命!”
雲少卿沒回答股東的話,而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卓清林一眼。
“催下咖啡!”說着,在推開推拉門的時候,他好像又記起什麽,“對了,提醒秘書不要加糖!”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衆人紛紛一怔。
随着雲少卿頭也不回的離開,卓清林笑笑,“雲總剛才的意思是說,人啊上了年紀,血糖太高并不是什麽好事,萬一再血壓飙升,那就麻煩了!”
暗指這些倚老賣老的老古董太沖動!
反正有雲少卿的特令,卓清林說完,借着催咖啡的機會,趕到秘書那邊,詢問下才知道剛才的‘雲大董事長’究竟是什麽意思。
“先生,你看!”走進雲少卿辦公室,卓清林打開筆記本,找到關于大婚的标題,“從時間來看,正好算準了我們當時在飛機上,難怪飛機落地後,直接來公司開年終會!敢情發布這條信息的人,想趕在年底職務大變動前,先斬後奏啊!”
雲少卿,“……”
能當得了他的家,又發出這樣的任命,除了母親蕭香,雲少卿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壓下心底的怒火,點了支煙,狠狠吸了兩口,“這件事我來處理,你現在什麽都不要管,馬上飛海城聯系剛才推送廣告的原始報社,找到拍攝圖片的記者!”
卓清林猶豫了下,“您也認爲。她和太太很像?!”
“不是像,是她!卓清林,你知道嗎?就是她!”因爲激動,雲少卿吐出來的煙霧被吹得四處擴散。
片刻沉默,雲少卿吸氣,再叮咛,“記住,千萬不要吓到她!”
時至今日,他能想到妻子不告而别的原因,唯有那則醜聞:阿言,是不是因爲它,你才遲遲不露面?
——-對不起,當晚我不該讓你去休息!
——
正在進行的年終會議,進行到一半被迫中場休息,這樣的歇息,放平時再正常不過,可今天不同,很快有人把消息告訴給遠在臨城的蕭香。
此時此刻,蕭香穿着一身棗紅色繡金邊的旗袍,站在雲家别墅前,親手布置婚禮現場。
楊悠悠自從一年前,在顧言飛機失事時,被警方帶走,後來因爲蕭香打通關系,把她從女子監獄裏救出來,對蕭香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一襲白色婚紗的她,乖巧的問蕭香,“婆婆,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
趁着沒人,蕭香低壓聲音說,“老太爺都允許了,沒有什麽好不好的,我的兒子我還不了解他?别說道顧言已經死了,就算她沒死,少卿這輩子要娶的人也隻能是你!”
安撫了楊悠悠兩句,蕭香的新助理跑過來,“夫人,您的電話!”
蕭香從助理手裏接過手機,随着接聽,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好,我知道了,你現在馬上去聯系記者,就說婚禮全場對外開放,結束後還有喜金相送!”
聞言,原本忐忑不安的楊悠悠更緊張了,“婆婆,怎麽了?”
自從顧言失事後,盡管楊悠悠已經名正言順的住進雲家,可雲少卿一直視她不存在,先是長期在外休假,後忙于公事,再沒有回來過。
一年以來,所有關于他的消息,她都是通過報紙,才知道。
随着年關逼近,楊悠悠沒想到蕭香會在這個時候,爲他們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其實她早就猜到雲少卿一定不會同意,所以才會同意蕭香找人假冒、舉行婚禮的點子。
畢竟,在外界看來,隻有婚禮舉行了,她才是名正言順的雲太太,後面再慢慢感化雲少卿就可以。
現在看蕭香嚴肅的表情,楊悠悠心底悲涼:難道婚禮已經委屈成這樣了,還不行?
眼見楊悠悠一副要哭要哭的樣子,蕭香忙挂斷電話,“喲喲,怎麽哭上了,大喜子的日子我們不哭不哭哈,要是妝哭花了。那就不好看了。悠悠,婆婆知道找人假冒新郎委屈你了,不過爲了小寶有爸爸,就暫時委屈委屈你哈,少卿早早晚晚都會看到你的好!”
助理遞紙巾過來,蕭香替楊悠悠替着淚,繼續安撫道,“我剛才接電話,說是少卿正開車趕過來,既然他知道了,那咱們幹脆假冒的新郎也不用了,就讓真真實實的他和你走完紅毯!!”
蕭香這一句話出來,立馬哄得楊悠悠破涕爲笑。
“真的嗎?”本身婚禮就是一家人背對雲少卿策劃的,楊悠悠擔心。“萬一他不同意,怎麽辦!”
“不是有我,還有老太爺麽!你怕什麽?”蕭香說着,讓化妝師給楊悠悠補妝,然後吩咐助理,“一會記者來了,讓記者在外面等新郎的到來!”
轉身,看着精美絕倫的結婚現場,蕭香就是想不通,固執己見的兒子到底還在堅持什麽,不過就算再堅持再抗議,到最後還是改變不了得和楊悠悠結婚!
畢竟兩個人的身世,已經決定了他們必須在一起,必須結成一家人!
這樣的結合。不管對雲家、對她來說,都是解決所有危機最折中的方法,特别是楊悠悠對兒子又一心一意,現在連孫子都有了,又何來不在一起之說?
與此同時,雲少卿一路疾馳趕回臨城。
遠遠的還沒停車,就看到寫有他和楊悠悠名字的巨大拱形門,在兩側彩獅的映襯下,特别顯眼!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知道母親蕭香是獨斷的。
可是雲少卿從來沒想到,有一天她會獨斷到,連婚禮都不用他這個做兒子的知道,更不用說參加,已經在不聲不響中替他搞定一切?
看着樹立在門口的大紅喜字,雲少卿隻覺着諷刺!
他的妻子還好好的活着,作爲婆婆,作爲家人,竟然已經幫他另娶,還不用他現場!呵呵!
現在的他,和曆史上那些被架空的傀儡皇帝還有什麽區别?
咔咔咔!一陣突來的快門聲,自雲家大門内湧出十幾名記者,各色的話筒更是伸到雲少卿跟前。
“恭喜雲先生榮任雲霄集團董事長,請問您現在回來,是和準新娘楊悠悠女士完婚嗎?外界傳聞楊女士其實是母憑子貴,對嗎?”
“雲總,哦不,應該是雲董事長,請問您雙喜臨門,在舉行婚禮前有什麽話要說?”另名記者又問。
“雲董事長,您臉色不對,請……”後面問話的記者還沒說完,就被一奶聲奶氣的童音給打斷,“爸爸,是爸爸回來了!!”
在蕭香的牽領下,是20個月的小寶,蹒跚的跑出來,奔向一臉鐵青的雲少卿。
他軟軟的小胳膊,伸手想抱住雲少卿的小腿時,因爲雲少卿冰冷死寂的視線,吓得咬着唇,一扭身子撲到蕭香的懷裏,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
蕭香抱着孫子,有些尴尬的對雲少卿說,“先回家再說!”
表面上,蕭香這樣的說辭,無非是讓雲少卿當着記者的面,不要沖動,畢竟媒體最會捕風捉影,最後影響到公司就不好。
實際蕭香早就盤算好了,隻要雲少卿一進門,立馬讓這些記者給大衆造成雲少卿是默認婚禮,并趕回來舉行婚禮的意思。
進門後,當着親戚朋友的面,就算雲少卿再不願,也隻能趕鴨子上架。
這便是她開放婚禮的最終用意。
然而雲少卿也不是傻的,颀長挺拔的身影就站在車門前。“新娘子呢?”
乍聽到這句,蕭香雖然弄不懂雲少卿想做什麽,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清楚一旦中止婚禮,也就意味着他再沒有資格繼承雲霄集團。
孰輕孰重,已過而立之年的他,一定分清明白。
蕭香這樣想着,也就趕緊讓人把楊悠悠給叫出來。
遠遠的,從豪宅中走出來的楊悠悠,一身抹胸白色婚紗,走在大紅的地毯上,一眼望去,特别喜慶。
待她走近,當着記者們的面,雲少卿幽幽的點了支煙,“新娘漂亮嗎?”
記者們反應很快,馬上回答,“漂亮!”
“剛才誰說漂亮的,站出來,我看看!”大喜日子裏,新郎這樣問,除了發紅包還能有誰?
一時間,十幾名記者紛紛向前,說着各種大吉大利的話,哪裏會想着,下一刻,雲少卿竟說,“既然你們幾個男記者感覺漂亮,就許給你們了!”
“?”幾名男記者驚得下巴差點掉地,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意識到挂在胸前的記者證沒了。
到底雲少卿要做什麽,沒有人知道,唯有楊悠悠淚眼婆娑的看向蕭香。
蕭香懷裏還抱着孩子,剛要開口,就聽雲少卿又道,“怎麽,這麽漂亮的新娘,你們都在猶豫,到底是瞧不上新娘,還是瞧不起雲家!”
這樣冷氣十足的話,再沒有人敢認定是玩笑!
雲少卿則是揚了揚手裏的記者證,“嗯,叫什麽、在哪間報社工作都标得一清兩楚!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們都給我聽好了!”
雲少卿甩手把記者證全丢進車裏,在所有人驚呆的時候從兜裏掏出大紅色的結婚證。
證件打開,再低頭看合影的他,完全沒了剛才的冰冷,有着隻是無盡的眷戀,“我叫雲少卿,照片裏的女人她叫顧言,顧言這個名字,相信大家都不會陌生!我不管你們今天的到來所意爲何,又受了誰的收買前來行事,要是不把下面的真像披露出來……”
具體會怎樣,他沒說,隻是意味深長的瞥了眼丢在副駕駛座上的記者證。
“今生我唯一的妻子,隻有她!”雲少卿把結婚證在每一個記者面前,足足停留了半分鍾,“若是明天一早,讓我看到有失真像的報道,那我隻好一一請你們喝茶!”
音落,他轉身上車,在發動車子的一瞬,楊悠悠哭了,蕭香惱了。
“雲少卿,你敢走!!”回應蕭香憤怒低吼的,是雲少卿油門一踩,黑色沃爾沃瞬間離去。
“行,你走是吧,你以爲你走了,婚禮就不會繼續了?”瞪着車子消失的方向,蕭香氣得跳腳,“剛才的事,誰都不許報道出去,婚禮馬上開始!!”
蕭香對記者們吼完,又柔聲哄着楊悠悠進門。
如果說,剛才的楊悠悠還能自我欺騙,這一刻,卻再怎麽都笑不出來,“婆婆,既然少卿不肯,那我隻能跟老太爺說清楚!”說完,轉身進門。
“悠悠!”蕭香跟上去。把小寶交給助理,想着趕緊去勸楊悠悠,半道卻被人拉進二樓的書房。
剛才在門口發生的所有,作爲男主人的雲天笑全部都看在眼裏。
看着相處了大半輩子的妻子,雲天笑歎了口氣,“阿香,兒女自有兒女福,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蕭香想出去,被一身黑色唐裝的雲天笑給攔住,頓時火大,“你讓開,外面賓客都還在等婚禮開始,難道你想讓雲家成爲衆人眼中的笑話?”
“阿香。你知道婚後我爲什麽縱容你的一切?”
雲天笑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女人還是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孩嗎?他說,“這些年,你想做的,你想要的,我都随你,可少卿這事,你真的不能再任性了!”
雲天笑向來對世事都看淡,永遠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把一切都交給蕭香來打理,也正因爲如此,才讓蕭香在雲家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沒想到,這樣縱容的後果,是她變得越來越極端。
拉着蕭香。雲天笑轉過身,把剛才看到帶有像顧言圖像的報紙,遞給蕭香,“收手吧!”
蕭香下意識想打掉,餘光好像看到了誰,定晴一看,臉色瞬變,她一把把報紙搶過來,死死的盯着畫面裏扶老人的女子,“是她?是不是她?”
得不到雲天笑的回應,蕭香猛得拉住他的雙手,“你告訴我,這個女人是不是她?”
“到底是不是她,她又是誰,我不知道。不過阿香,我知道的是,你和我,這一生隻有少卿這麽一個兒子,如果你再一意孤行,到時候失去他了,你不要後悔!”雲少卿轉過身,在握住門把的一瞬,又道,“這一年以來,有半年他都在找人,後半年雖然人在國外,也沒有放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不在安城的這一年,你用過許多辦法想騙他回來,唯獨在昨天他信了,在他認爲我這個父親是真的病危的時候,你這個母親卻在他歸國的途中,發出大婚的報道,不是一般的過分!阿香,現在的你讓我很失望!”
“失望?我讓你失望?”趕在雲天笑出門前,蕭香咬着牙,“憑什麽你也來指責我?雲天笑,你以爲你有多仁慈?當年要不是因爲你,我最愛的人怎麽會死!!”
“最愛?”徐徐轉身,雲天笑眼底盡是悲痛,“你最愛的人是誰?是誰!”
“不管是誰,永遠都不可能是你!”看着雲天笑一點點蒼白的臉,蕭香冷笑道,“想知道我生下少卿後,爲什麽一直沒有再懷孕嗎?”
“……爲什麽?”激動下,雲天笑劇烈的喘息。
“因爲早在生下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摘除了子宮!”蕭香幾乎一字一句的擠出,“還有,雲少卿他隻是我兒子,根本就不是你,不是雲家的骨血!”
“你,你……”雲天笑張了張嘴,因爲突然發作的哮喘,逼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捂着胸口,靠着門闆痛苦的殘喘着。
蕭香完全沒有上前理會的意思,雙手抱着肩膀,“怎麽,聽到這個真像,你心裏很生氣?憤怒?有沒有想掐死我的沖動!雲天笑,我恨你,一直都恨不得你死!”
聽她這麽說,雲天笑漲紅的臉跟着慘白不已,“爲,爲什麽……”他痛苦的閉了閉眼,“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不再恨了?”
“怎麽可能?”蕭香深吸了口氣,似陷進了一個長長的回憶,“想知道爲什麽是吧,因爲冷沖,我那個替你而死的哥哥,是不是你當真以爲他隻是我的哥哥,我告訴你,我和他沒有任何血緣,不但沒有血緣,少卿還是他的孩子!”
“噗!”太過殘忍的真像,使得雲天笑當場吐了口鮮血。
蕭香的講述卻還在繼續,“就因爲你是雲家的長子,就因爲你身份尊貴,所以你就有決定他人生死的權利?雲天笑,你被人追殺的,憑什麽要他來替你擋刀?如果他不替你擋刀,我和他還有我腹中的寶寶,我們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是他不止因爲你而死,你竟然還說服我父母把我嫁給你,你知道你有多殘忍嗎?我還沒來得及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他,就已經陰陽相隔了!
答應和你結婚的那一刻,雲天笑,我就發誓讓你們雲家斷子絕孫,直到今天,冷沖的在天之靈終于得到寬慰,你們雲家真的就斷了,斷了!”
“你,你……”指着蕭香,雲天笑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身體軟軟的滑坐在地。
蕭香終于把深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說出來,長長松了口氣,“之所以堅持讓少卿和楊悠悠結婚。是因爲悠悠是雲雅的女兒!隻有他們結婚,少卿才能繼承雲霄集團!”
趕在雲天笑再開口前,蕭香一步步走過去,撫摸着他沾血的臉頰,陣陣發笑,“天笑,不要以爲我不知道,最初雲霄集團是老太爺和冷家合創的,冷老爺和冷太太車禍後,老太爺就獨吞了雲霄集團,而你在後來,竟然還殘忍的再讓冷沖替你而死!何止是你欠他,就是你們整個雲家都欠他,現在老太爺憑什麽要收回少卿的繼承權。你說,他憑什麽!!”
已經被仇恨遮蔽了雙眼的蕭香,完全沒注意到雲天笑的異樣,繼續揪着他的領口,不停的反問。
直到好一會,都沒聽麽雲天笑的聲音,她才意識到什麽,轉而大聲,“來人啊,快來人啊,老爺吐血暈倒了,不好了!”
聲音傳出去,雲家别墅裏,随之陷入混亂中。
老太爺更在楊悠悠的攙扶下。喘着粗氣匆匆趕來,看着倒在地上的兒子,老太爺眉頭緊緊擰着,“沒事,你王伯馬上就到,他馬上就……”
“答應我……”雲天笑用帶血的手,死死的拉着老太爺的衣袖,“把公司,傳給……給少卿,答應我!他……”一陣咳嗽來襲,血水随之溢出。
有人跟着喊道,“王伯來了,王伯來了!”
雲天笑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重複着剛才的話,用實際行動來表達着,如果老太爺不答應他,他就不接受治療,就這樣哮喘而死!
老太爺眼框都紅了,“答應,我答應,我從來也沒說不答應啊,他是雲家唯一的子孫,我不留給他,留給誰啊!一把老骨頭了!”
聞言,雲天笑才漸漸松開手,接受王伯的治療。
這樣的一幕,最驚訝的不止是蕭香,還有一身婚紗的楊悠悠:似乎随着雲天笑拿命相抵的堅持,她能威脅雲少卿的法寶,已經沒了。
卻也在這個失魂落魄的瞬間,楊悠悠一眼看到丢在地上的報紙,那映入眼簾的封面,太過熟悉的側影使得楊悠悠整張臉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是她!她竟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