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準備逃走的時候,在那一瞬間的光耀鬼連嚎叫的來不及直接化爲青煙,大鬼也哀嚎着潰散,我感覺頭痛欲裂,魂魄中那團光芒也黯淡了許多。但偏偏還散發着一種極溫暖卻又極無情的意識支撐着我,倒也不會昏厥。
我不知道什麽原因,這些厲鬼便的如此,可這是我離開這裏最好的時候。突然又想起那招魂幡好像還在祭台之上,我真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将它拿回來了的時候,突然有個虛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黑影攔住了我的去路,發出一老者的聲音:“小友莫慌!……這些厲鬼暫時不會對你有所傷害!”
話雖然這麽說,可我的心裏還是有些不安,警惕的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黑影嘿嘿一笑道:“我就是這裏的藤蔓啊!……這些厲鬼暫時以被控制住了,你放心,我不曾有惡意。”
我有些驚訝,就連香香也歪着小腦袋看着黑影。
原來這黑影是這陰洞之中的藤蔓精,之所以有修爲,皆因吸食洞中屍體的精血,如果衆鬼是吃羊的狼,那藤蔓精就是吃狼的虎,經常直接從洞中屍體上掠取精血,這使得不管是厲鬼還是喪屍都反抗不得。
地洞之中鬼火嶙嶙。在黑暗中映成一片綠色的海洋,碧火聚散離合,無數的悲哭聲、厲笑聲、喝罵聲,喊殺聲充斥耳際。聞之使人心驚,若是凡人隻怕會被駭死當場,就是尋常法師也要驚心動魄。
“咳咳咳……”幹癟無力的咳嗽聲卻傳遍整個地洞。黑影懶懶駝着背坐在那裏,咳嗽聲就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鬼哭狼嚎立刻平靜下來。
我如臨大敵,這藤蔓精居然有這樣的手段,将洞中之厲鬼弄的服服帖帖的。要是它對我和香香下手,那豈不是沒有活路了?
香香也如臨大敵,她感到面前這個藤蔓精是個極難對付的敵人,這裏又是他的地盤,此次恐怕是一場生死攸關的苦鬥。
我隻是一絲疑慮滑過腦海,既然是妖怪,又是以長壽著稱的木妖,爲何會如此蒼老,而且咳嗽個不休。不過想想精怪中多是裝模作樣之輩,或許是這老妖怪的輕敵之策。
“咳咳咳……”黑影重重的咳了幾聲,随後笑道:“我并無加害你們的意思,要是老夫真有此心,在剛才與那惡僧鏖戰之時,我就不會控制這些厲鬼喪屍了。”
我聽了以後驚出一身冷汗,不過想想也的确如此,這老妖要是真想殺我,根本就不用這般廢事,就這些厲鬼也會要了我的命。
可我這還有些疑問,這不戰、不和、不降,卻要講尼瑪什麽故事。
我點點頭,道:“那,你講吧!”
無論有什麽陰謀詭計也隻能聽着了,更何況能讓香香稍息回氣,拖延時間對他們同樣有利。
周圍的鬼物都安靜下來,隻是敵意絲毫不減,好像隻等藤蔓精一聲令下,就要把我和香香碎屍萬段一般。
藤蔓精又重重的咳嗽幾聲,似乎想一氣咳嗽個幹淨,咳嗽聲慢慢停息,那蒼老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地洞響起。
原來這五百年前,這裏本沒什麽東西,藤蔓精隻是在這裏安身立命。可不什麽時候,有人發現了這裏,将其作爲他們的藏寶地點,并且将一些屍體仍在裏面。
藤蔓精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死的,隻是它感覺這些死人有些面目猙獰的很。從那時候,它從一些死人身上得了精血,不知不覺間有了自己的主意。
這些人不斷的運送屍體,并且修建了這個廟。這倒是讓鬼物更加的不安分,有些鬼魂和屍體變的很強大。
原本藤蔓精不想管這件事的,可屍體越來越多,居然一下就都沖出洞外,殺了很多的人,雖然這麽多年過去了,藤蔓精也不知道他們在恨誰?也不太明白做人的道理,可隐隐覺得這些鬼物這麽做始終不太好。
直到五十年之前,來了一個法師,他用石棺将這地洞封印住。并與其立下誓言,藤蔓精隻要看守住這些鬼物,有朝一日定會度化他。
于是藤蔓精開始負責控制這裏鬼物,這山洞之中開始有了規矩,像人一樣的規矩。
藤蔓精不許他們離開地洞,并用自己的根須緊緊的纏繞着他們。隻是他感覺厲鬼喪屍呆得越久就越渾濁,隻能盡力幫他們,吸食他們從别人身上得來的精血,但沒用,一點用都沒有,或許隻有一點點,但藤蔓精已經力盡了。
我靜靜的聽着藤蔓精的自述,即使是我此刻的沉靜的狀态,心中也是百味陳雜,百歲光陰匆匆逝去,以人的道評價妖的道,到底是對是錯?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天是哪個天,道又是誰的道?
“我的能力有限,就在幾天前,這裏一下就多了數萬的厲鬼,已經疲于應對了!”老人的臉上的皺紋也開始裂開,有鮮血流下,那一張老臉更顯得的猙獰可怖,但老人的表情卻異常的平靜。
“我能幫你什麽忙嗎?”
現在我終于理解香香之前的那句話了,世界上什麽東西最可怕,這答案無疑就是人!
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貪食及淫(邪)都是一切罪惡的根源,這都是每個人身上都有的弱點,很多時候即便是聖人也是不能擺脫的。
對于這藤蔓精,我也不知道到底能做什麽,可我真心的希望能幫到他。
“我認得你身上的玉佩!”藤蔓精指了指我,笑道:“你倒是和那法師很像,想來應該是你的爺爺吧!”
啥玩意?十幾年前來鎮壓邪祟的是我爺爺?
香香也好奇的眨着圓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好像詢問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我沒聽我父親提過呀!”
這倒是讓我十分好奇,我老子死了也有些年頭了,而且在他的書裏并沒有提及此事。這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這藤蔓精不會是打算讓我替他看大門吧?要是這樣的話,那以後生活得多枯燥呀!
“小友誤會了!”藤蔓精擺擺手道:“我自知身體有戾氣,要是出去了定生事端。隻希望,小友用三昧真火還老夫一個幹淨的身子。”
“不行!”香香一下就炸毛了,哀求道:“哥哥,這藤蔓精修行不易,這麽做太殘忍了!”
我隻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你不懂。”
藤蔓吸食了太多的污血,精血對妖怪是有利的,但就像肥施多了也會燒死草木,太多無法消化的精血已經對它有緻命的傷害。
藤蔓精笑了笑,并沒有任何的傷春秋悲:“那****爺爺留下一本《道德經》,我也看了十幾年,經意也是有些了解,這都是宿命!”
我點了點頭,随即開始作法,火焰開始在藤蔓上燃燒,并且伸出無數藤蔓牢牢的将一團團鬼火抓住,拉進火内,群鬼驚呼咒罵……
藤蔓精呵呵笑道:“你們日日大笑,卻日日不歡樂,這世間對你們來說和地獄有什麽兩樣。還不如随老身”
有的鬼火安靜下來,靜靜的等着金色火焰的到來,有的卻奮力掙紮,但在一顆老樹的堅持下,那掙紮毫無作用。我遠遠的退開,地洞中燃起兇兇烈火,照的周圍通紅。無情的火焰煊赫的燃燒着,直到燃盡一切。
這時候的我怕仙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卻不知如何形容,許久以後我才真正的理解,那也是“道”,是藤蔓所堅持的道。
我感覺有一顆種子深埋地下,隻等着冬去春來,某個時間破土而出,開始另一場生命。會不會有另一個藤蔓精,會不會有另一個小廟,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