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神音羽,鄭義的感官就是有點同情,其他便沒有了。
才接觸了短短一天,要說有其他感情根本不可能。不過或許是自身現在身體狀态正處于“走火入魔”邊緣的緣故,情緒的起伏不受控制,再加上神音羽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總總原因讓他的同情心有些“泛濫”。
相比起之前有着“同病相憐”遭遇的肖長青,那時的鄭義金葉子第一層煉神到了某個臨界點極緻,并且沒有煉精和煉氣,人處于絕對理智狀态,所以同情心泛濫不起來。
但不管是神音羽還是肖長青,或者哪怕是一個普通人,鄭義也不可能在得知對方很快要被虐殺後而無動于衷。
更何況,他确實對神音羽有些同情心“泛濫”,聽到周生的“計謀”後動怒也很正常。
他是這麽想的。
不過,左溯似乎并不關心這些,對于他的否認,左溯繼續神情淡淡的說道:“你情緒不穩,再加上那個巫女小姑娘确實長的不錯,作爲同齡人的你喜歡很正常。這次的計劃出了纰漏,再加上你的‘打草驚蛇’,周生恐怕暫時又會潛伏起來。不過這也正好給了我重新拟定計劃的時間,你繼續回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上學,我會時刻注意你的動向,周生的壽限雖然隻有他自己清楚,但從他急切的行事風格來看,恐怕剩的時間也不多了……這次隻能看周生選擇的目标随機應變了,争取能盡量圓滿的完成這次的任務吧。”
說完,左溯緩緩邁步離開,同時傳音入密道:“你回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吧,歌舞伎町那邊的那兩個陰陽師日本方面會自行處理的。”
鄭義聽着左溯的傳音入密,看着對方身形離開,眉頭微皺,最終什麽也沒說。
這次的任務居然這麽複雜,還牽扯到了日本方面的求援,看似被他這次的行動搞砸了,但這也不怪他,誰叫左溯對他隐瞞了真實的計劃呢?
隻能說責任各有一半。
“嘟——”
忽然,地鐵隧道内傳來了聲音,片刻後燈光從隧道中射出,地鐵來了!
“轟隆轟隆~~”
快速的行駛聲越來越近,很快地鐵便開到了月台前停下,“嗤”的一聲門打開,月台上候車的人們紛紛湧入。
左溯混在其中,猶如普通人一樣上了地鐵,說完該說的後,他沒有再看鄭義這邊,也沒有跟鄭義揮手告别,仿佛不認識鄭義一樣。
鄭義目送對方走進地鐵車廂後,便也轉身離開地鐵站——他來新宿區這邊乘坐的是JR國鐵線,返回也需要乘坐JR國鐵線。
……
四十多分鍾後。
時間來到早上快10點。
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内,一處院牆下。
一道身影翻越進來,輕飄飄的落下。
“嗒嗒。”
兩聲輕響,雙腳落地。
正是從新宿回到涉谷的鄭義!
這次翻越進來的院牆,處于體育器材庫房後面,鄭義翻越進來時并不擔心被人看到。
學校裏有了神音樂,他不好施展“夢幻泡影”大搖大擺的走進來,隻能用這種方法。
此時正是上午第二節課的上課時間,學校操場上能聽到上體育課的班級的聲音,除此之外,以鄭義聽覺的靈敏,還隐約聽到了附近教學樓裏的各班教室上課的聲音。
作爲重生過一次的人,鄭義并不會爲逃課而感到慌張。
他整理了一下翻越造成的校服皺褶後,便幹脆的向高一年級的教學樓走去,然後徑直上到了樓頂。
現在正是上課時間,他也不好回教室,隻能到樓頂等下課。
之前打架就是在樓頂,不過再次來到樓頂鄭義卻并沒有什麽特殊感覺。
普通人之間的打架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在樓頂一邊看着下面學校操場上的學生上體育課,一邊等待下課,鄭義等了二十多分鍾後,第二節課的下課鈴聲終于響起。
“叮鈴鈴~”
繼續在樓頂等了一會兒,等到樓道裏有了學生的聲音後,他這才下樓,一路回到了班級教室。
當他來到班級教室時,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個人坐在角落,面無表情的神音羽。
神音羽也第一時間看到了他。
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微松動了些許,但變化仍然不大。
“渡邊同學,你之前兩節課去哪裏了?”
班上的不少同學都走出了教室,但仍然有很多懶得出教室,就在自己的座位上休息,坐在前排的成濑繪裏就是其中之一。
當看到前面兩節課都不在的鄭義回來時,成濑繪裏驚訝的問道。
“因爲有些事要處理,抱歉了……”
成濑繪裏不僅是個熱心的女孩,同時也身兼班長的職務,對于班上同學翹課有監督職責,因此鄭義這才對她說抱歉。
而在說完抱歉後,鄭義便徑直向着神音羽走了去。
成濑繪裏原本還想問什麽,但見狀後,便跟在鄭義身後一起走了過去,同時說道:“渡邊同學,你跟神同學好好談談吧,她這樣的冷淡态度在學校裏很容易被孤立的。”
聽到成濑繪裏的話,鄭義完全能夠想象得出來神音羽在被佐藤利奈帶到教室介紹時,全程面無表情生人勿進的場景。
“知道了,麻煩成濑同學你了。”
鄭義應道,然後人來到了神音羽身旁。
“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了?”
鄭義站在神音羽桌子旁邊,笑着問道。
“這裏安靜一些。”
神音羽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去哪裏?”
“處理一些事情。”
鄭義一筆帶過,盡量自然随和的笑着問道:“怎麽樣?來學校上學的感覺怎麽樣?”
“一般。”
神音羽仔細思考了一陣,這才面無表情的回道:“這裏學習的進度還不如奶奶在家教我,另外,上課時個别學生的吵鬧也會影響老師上課的進程,總體來說,我感覺學校教育不如家庭式教育。”
“……”
原本隻是想随便聊聊天的鄭義,聽到神音羽這麽一本正經的回答,忽然有些不知道要怎麽繼續聊下去。
半響後,他才組織好語言,再次開口說道:“……在學校裏的意義并不止是上課,還有認識朋友,跟人接觸,使自己成長等,在學校,學的不僅僅是知識,還有對人生的感悟……重要的是體會學習過程中的成長……”
原本組織的語言,說起來卻斷斷續續。
因爲鄭義自己其實也沒有好好的當過學生,說這些話難免假大空。
“不懂。”
果然!神音羽聽後,面無表情的搖頭。
“呃……”
鄭義看的眉頭一皺,想了想後,他幹脆一把抓起神音羽的手臂,說道:“你跟我來。”
說完,便拉着神音羽向教室外走去。
神音羽面無表情的臉上眉頭一皺,卻并沒有反抗,而是任由鄭義拉着離開了教室。
“喂,你們去哪裏啊?”
成濑繪裏見狀,連忙跟出教室,卻最終隻是站在班級門口,向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喊道。
而鄭義和神音羽并沒有回頭,徑直下了樓,向學校外走去。
回到教室的成濑繪裏,趴在窗戶前看到兩人離開學校的身影,又氣又有些羨慕。
“要是我也能想翹課就翹課就好了。”
……
“你吃過冰淇淋嗎?”
出了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後,走了一段距離,看到了一家冰淇淋店,鄭義回頭問神音羽。
“你問這個幹嘛?”
神音羽看了一眼旁邊冰淇淋店,面無表情道:“一種甜食而已,書上——”
鄭義不等神音羽說完,便拉着她來到了冰淇淋店。
“麻煩要兩個冰淇淋甜筒!”
鄭義對店員說道。
很快,兩份冰淇淋做好遞給了過來。
鄭義将一整張錢放在櫃台上,接過冰淇淋甜筒,遞了一個給神音羽。
神音羽面無表情搖頭道:“不要,我不喜歡吃甜……”
“先拿着啦,我沒有多餘的手退錢了。”
鄭義說道。
神音羽眉頭一皺,但看到櫃台後面的店員确實找了零錢,拿着兩個甜筒冰淇淋的鄭義也确實沒有多餘的手接,于是便伸手接過了冰淇淋。
“走吧。”
接過找的錢,鄭義絲毫沒有接過冰淇淋的打算,笑着一邊吃着甜筒冰淇淋,一邊走出了店。
神音羽眉頭一皺,本就不擅交際的她,在鄭義有意躲避下,根本沒機會開口。
而她受的教育也不允許她做出将甜筒丢掉的行爲,于是她便面無表情的拿着甜筒跟在鄭義身後。
但看着冰淇淋好看的顔色,不過是十五六歲小姑娘的她,漸漸升起了一種吃一口的沖動。
要不……悄悄吃一口?
看了看走在前面沒有回頭的鄭義,又看了看手上顔色鮮麗的冰淇淋,神音羽不動聲色的慢慢講冰淇淋靠近嘴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好好吃……
第一次吃冰淇淋,盡管是冬天,但這一刻,神音羽卻仍然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這麽好吃的東西……
她之前做的隻吃一口的決定不禁動搖了。
要不……再吃一口?
……
幾分鍾後。
看着凹陷進去的甜筒,神音羽面無表情的遞向笑着的鄭義,說道:“這個冰淇淋化的太快了。”
鄭義沒有戳穿她,笑着說道:“學校就像這個冰淇淋,隻有親自嘗過知道是什麽味道。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隻有親身體會過才知道其中的美妙,我希望你試着去接受,不要一直拒絕。”
“要回學校了嗎?”
神音羽沒有正面回答鄭義的話,隻是面無表情的将遞冰淇淋的手收回,開始小口小口的吃掉整個甜筒。
鄭義見狀笑了笑,說道:“暫時還不回……你去過迪斯尼樂園嗎?”
“那是小孩子玩的吧?”
……
一個多小時後。
東京迪斯尼樂園内,旋轉木馬項目前。
“這個也沒什麽好玩的。”
從旋轉木馬上下來,神音羽面無表情的四處看了看,然後指着水上飛艇項目問道:“那是什麽?”
“那是水上飛艇,一起去玩?”
鄭義笑着說道。
“你想玩的話,我就陪你去玩玩看好了。”
神音羽面無表情的說道。
鄭義笑了笑,沒說什麽,他已經發現了神音羽的性格特點。
十多分鍾後。
“那是什麽?”
“雲霄飛車,我想玩,你想不想?”
“真拿你沒辦法,你想玩的話就再玩玩看這個好了。”
……
“那是什麽?”
“跳樓機,跟雲霄飛車是不同的另一種刺激好玩,一起去?”
“好吧,這次是最後一次了啊。”
……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啊。”
……
“……這次真的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啊!”
……
“……天快黑了,真的再玩過這個就回去了!”
……
夜幕降臨。
熱鬧的迪斯尼裏,人漸漸變得稀少。
從大擺錘上下來的神音羽,看了看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色,目光留戀的眺望了一眼其他還沒玩過的項目,最終呼出一口氣,說道:“回去吧,奶奶肯定等得很着急了。”
“好的。”
鄭義點了點頭。
接着,兩人便乘電車從東京迪斯尼所在的千葉縣浦安市舞濱地區離開。
然而,當一個小時後,從電車上下來,神音羽卻發現她并沒有到涉谷,因爲一座高高的鐵塔在她下車後便赫然印入了她的眼簾。
“這是……東京塔?”
神音羽愕然的看着那座高高的鐵塔,問道。
“是啊,作爲日本人,我想你至少要去塔上看看吧。”
鄭義笑着道:“所以就擅作主張的買了來港區的票,抱歉啊。”
有了之前的經曆,神音羽已經不再那麽對一切都拒絕,在想了想後,她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吧。”
二十多分鍾後。
兩人來到了東京塔的塔頂。
當從東京塔上俯瞰東京時是怎樣一種體驗呢?
高樓大廈,鋼筋水泥,璀璨燈火,豔麗的絢燦。
那些穿行在鬧市街頭的車水馬龍,淺淺的像腦海中的記憶,古老的街,滿天倒影的霓虹星光,風冷了,這個城市繁華依舊。
神音羽愣愣的看着,腦中想起的卻是遠在荒山神社裏的奶奶。
奶奶對神社一輩子的守護,到底犧牲了多少的年華與歲月?
“铛!”
突然,被她系在腰間用外衣遮掩蓋着的神鬼鈴無人搖而自響,她的心猛地劇烈跳動,一股強烈的不安自心底蔓延!
出事了!
神社出事了!
“怎麽了?”
也聽到了神鬼鈴響聲的鄭義,眉頭微皺,出聲問道。
神音羽一直以來都面無表情的臉上竟是露出了脆弱,神态焦急的說道:“神社出事了!奶奶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