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溯?
當聽到耳邊的傳音入密,鄭義不禁微微一怔。
然後還沒等他有所反應,陡然——
一股讓他感覺到無比心悸的恐怖氣息從遠處傳來!
距離大概在兩三公裏外,但這卻讓鄭義更加心驚。
兩三公裏之外就有這麽恐怖的氣息,那離的近了不是更加恐怖?!
“這就是英雄榜排名第五的實力麽?”
左溯的傳音入密話音剛落,兩三公裏之外就散發了那麽恐怖的氣息,鄭義如果還想不到那股恐怖氣息的來源是左溯,那他就白活了。
而且那麽遠的距離,也隻有“箭神”左溯能發出這樣的威勢了。
在鄭義察覺到遠處傳來的恐怖氣息時,陷入混亂的周生也同一時間察覺到。
隻不過,跟鄭義不同的是,他察覺到的不僅是恐怖氣息,而且還是極度的危險氣息!因爲這股氣息鎖定的目标赫然就是他!
極度危險之下,周生眼中清明開始壓制混亂,正在努力占據理智,同時他對鄭義低吼道:“那個巫女的奶奶還沒有死,你如果想救他的話,就立刻讓左溯住手!”
說着話,他身形驟然急退,想要避開左溯的鎖定。
華夏英雄榜,海外所有知道的超凡勢力都有所關注,作爲上了黑榜數百年的周生自然也知道左溯“十裏之内,非人仙不可擋”的美譽,知道此時正是萬分危急之刻,也顧不得再玩虛虛實實的手段激怒鄭義這個他選中的目标。
這次他可謂估算錯誤,沒想到選中的目标竟然能識破他的僞裝,以及那巫女手中的鈴铛能克制陰陽玉!
那巫女手中有那件驅魔用的鈴铛他其實是知道的,隻是一直以來對方都太弱小,根本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再加上他一直把對方當一招預備後手棋,于是一直沒怎麽管。
誰曾想關鍵時刻竟然着了道,算是犯了非常低級的錯誤。
看着那漂浮半空,不斷“铛铛”響着的鈴铛,“神”持續受到影響的他已經萌生了退意。
他本來是準備冒充左溯,在跟選中的目标商議死亡遊戲的途中,突然出手殺掉那巫女激怒目标,然後引目标去他的布置下,讓目标盛怒下的劇烈情緒激活獻祭大陣!
可沒想到出師不利,居然被識破了僞裝,沖突一下就爆發了。
對目标的信息掌握不完全也是讓自己陷入現在窘境的原因之一。
一邊急退的周生,同時一邊控制血魄之力飛回身邊。
而見到他急退,鄭義卻是眉梢一挑,眼神鋒芒銳利。
“想走?”
一步踏出,鄭義體内血魄之力和内力瞬息流動到他的雙臂,左手内力,右手血魄。
乾坤大挪移!
鄭義雙手化成渾圓,猛然一震!
嗡嗡嗡嗡!
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學校門口這片區域内,大地震顫,引力混亂,空氣凝固,一切物質變得不受控制起來。
急退的周生隻覺得原本快要重獲對血魄之力的控制的“神”,驟然再次不受控制起來!
不僅如此,連他的身體都受到了影響,行動遲緩起來。
“這是什麽武功!”
周生神情充滿不甘的大聲怒吼!
因爲随着他的身形這一瞬的失控,兩三公裏外的左溯,“神”徹底鎖定了他。
一股絕望般的心悸自他心底驟然升起。
他隻來得及将血魄圓坨擋在身前,然後——
天空驟然一暗!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極遠處升起,仿佛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這道刺眼的白光瞬間照到了這邊!
沒有任何聲音。
當刺眼白光照射而來時,周生充滿不甘而怒吼的臉龐上,猙獰清晰可見,身前的血魄圓坨凝如實質。
然而這一切,在刺眼白光之前卻脆弱如紙。
堅不可摧的血魄圓坨,宛若雞蛋一般,被刺眼白光洞穿粉碎!
在血魄圓坨後方的周生自****以下的身體,直接被刺眼白光帶走,化爲點點齑粉消逝不見。
之後,刺眼白光驟然上揚,沖天而起。
也就在刺眼白光一飛沖天後,暗掉的天空才逐漸恢複光明。
下一刻——
“咻!!!”
極度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夾雜着一陣狂風同時襲來!
“乒!”“乒!”“乒!”……
“呼~~~”
“轟隆!”“轟隆!”……
一道道玻璃被尖銳的破空聲震碎。
大風刮得能夠聽見響亮的風聲,甚至把許多不算很重的東西刮飛得漫天都是。
這片區域直接揚起了一場微型沙塵暴!
附近所有的灰塵都被帶了過來。
那道刺眼白光過後,造成的聲響動靜這時終于“姗姗來遲”的傳播開,充分證明了光的傳播速度比聲音要快非常多。
待到這場微型沙塵暴散去後,周圍的景象卻更加震撼人心。
隻見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的學校裏,一道寬四五米,最深有快一米的深坑軌道從極遠處延伸過來,仿佛小型隕石擦地滑行造成的痕迹一般。
不過,這道寬敞的痕迹是在學校裏的操場才有的,學校旁邊的建築物并沒有被破壞,似乎專門控制了箭迹。
這使得這一箭的威力,讓鄭義震撼得無以複加。
精準!恐怖!無可匹敵!
這就是鄭義對這一箭的第一印象。
“十裏之内,非人仙不可擋”果然名不虛傳!
鄭義自認現在的他絕對不可能抵擋得了這一箭!
“不愧是‘箭神’!”
鄭義深呼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震撼的心情。
他雖然震撼,但卻并不畏懼。
英雄榜上對左溯的評價是“十裏之内,非人仙不可擋”,也就是說,這一箭已經是“三花聚頂”層次的威能,不光他擋不住,就算是英雄榜排名第一二的李若智和司徒青也擋不住。
但是,爲什麽要擋呢?
戰鬥可不是回合制遊戲。
左溯的這一箭需要先鎖定目标,如果沒有鄭義以“乾坤大挪移”限制了周生的行動力,左溯這一箭恐怕無法射中周生。
而射不中一切都是空談。
“嘡啷。”
忽然一聲響傳來,分散了鄭義的注意力。
鄭義循聲望去,見到是之前一直自行漂浮在半空的神鬼鈴掉在了地上。
“消耗完神力了?”
鄭義見狀,心中猜測。
之前他感應到神音羽的“神”不斷消弱,猜想對方是用了什麽方法不斷消耗自己的“神”供應神鬼鈴。
想到這裏,鄭義就氣不打一處來!
簡直是白癡,看到他吐血竟然就拼命,也不想想他根本沒出全力!
不過自己沒告訴她自己的能力,似乎也不能怪他……
微微搖搖頭,鄭義走過去彎身準備把神鬼鈴撿起來,但就在這時——
“你們…這些…低等生物……”
細微的聲音從他身旁不遠處,左溯那一箭所帶出的深坑軌道裏傳來,聽起來似乎是周生的聲音!
他還沒死?!
這讓鄭義眉頭一皺,同時心中警惕起來。
把神鬼鈴撿起來後,鄭義小心翼翼的走向那道深坑軌道。
當來到深坑軌道前,鄭義看到,在深坑軌道裏,一個“東西”,正向着深坑軌道外艱難的爬着,一邊爬,一邊口中絮絮叨叨的念着。
看到這個“東西”,鄭義不禁一愣。
仔細辨認了一下,他發現這個“東西”竟然是被左溯一箭将下本身和一隻手臂帶消逝,隻剩從****以上半身和一隻斷了一節,隻餘光秃秃殘臂的周生!
他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的原因,是因爲此時的周生,頭發花白淩亂,皮膚皺褶成一層一層,完全看不出來之前冒充的左溯的樣子。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嗎?”
鄭義蹲身下來,看着慢慢用一隻光秃秃手臂往軌道外爬的周生,說道。
變成了這樣竟然都還沒死,高手的生命力還真是夠頑強的。
周生此時的目光渾濁黯淡,随着爬行眼中的生命神采正在流逝黯淡,顯然馬上就要真正的徹底死亡。
但聽到了鄭義的話後,他竟然測過了腦袋貼在地上,斜眼看向了鄭義,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道:“你們…這些…低等生物……可悲……要來了……他們……要來了……”
“嗯?”
聽到周生莫名其妙的話語,鄭義眉頭一皺。
對方這是死前的呓語瘋話,還是想要說什麽?
“你在說什麽?”
鄭義幹脆問道。
但周生卻不回答,而是放棄了爬行,口中不斷念着:“要來了……他們……要來了……”
一邊念,他的眼神一邊逐漸黯淡。
鄭義又問了幾遍,但周生卻隻是一直重複的念着“要來了,他們要來了”這句話。
“你在做什麽?”
忽然,耳邊響起了傳音入密。
随後,他在凝視在自己身上的衆多目光中,感應到了一道與普通人不同的目光。
順着這道目光的來源望去,鄭義看到學校操場的一個方向,左溯不知何時到來,正慢慢的向着他走過來。
“他還沒死,一直在重複念着一句話,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鄭義起身迎上左溯,說道。
末了,他忽然發現左溯的臉色蒼白的像吸血鬼一樣,頓時遲疑的問道:“你……沒事吧?”
看來之前那一箭并不是那麽好射的……
“沒事,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左溯搖搖頭,然後皺眉道:“你說他在一直念着一句話?什麽話?”
說着,他人快步走到了深坑軌道邊緣,然後默然的看了一會兒後,回頭看向鄭義,木然道:“他死了。”
“嗯?”
鄭義聞言,連忙也走到深坑軌道邊緣低頭看向裏面的周生。
果然!
如左溯所說那樣,周生眼神徹底黯淡,死了。
“你那一箭,把他大半身體都射沒了,死了也正常。”
鄭義漠然的看着死了的周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惡貫滿盈幾百年,舉辦死亡遊戲,周生手上的人命恐怕不計其數,這種人死了隻會大快人心。
“你之前說他一直念着一句話是什麽話?”
左溯再次問道。
周生死了,這個問題他隻能問鄭義。
鄭義也沒多想,将周生一直念着的那句“要來了,他們要來了”說給了左溯聽。
左溯聽後眉頭一皺,眉宇間盡是疑惑,顯然也不明白什麽意思。
鄭義見狀也沒在多想,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此時的全校師生已經被左溯那一箭所帶造成的破壞震驚的目瞪口呆,直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正愣愣的看着他們這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些學生老師怎麽辦?”
鄭義向左溯問道:“他們看到了我剛才的戰鬥,江湖總部不會算我違禁吧?”
他上次違禁被幻帝代江湖懲戒了三次“江湖追殺令”,并且警告再犯就要罷免黔州江湖會長一職,他得先問清楚了。
“不會,這是國外不是國内,江湖關于不得暴露高手能力的命令僅限國内。”
左溯看了鄭義一眼,淡淡道:“這些人會由日本方面的相關人員處理,一般是情況下是催眠洗去相關記憶,這點你不用擔心。”
“這樣就好。”
鄭義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現在事情結束了,我們什麽時候回國?”
“過幾天,我在這裏還有一些事需要處理。”
左溯眼睛微微一眯,有寒光乍現,但很快便又恢複正常,意味深長的看了鄭義一眼,說道:“而且你應該也有事需要處理吧?到時候要走我叫你。”
“……好。”
鄭義點頭,想了想後,又說道:“你跟日本方面的超凡人士處理這件事後續收尾時,留意一下那個巫女小姑娘的奶奶。周生說她沒死,雖然不知道真假,但還請你盡量搜查一下。”
之前周生想拿神音羽的奶奶威脅他,他無動于衷倒不是不想救神音羽的奶奶,而是那種情況下,即使神音羽奶奶還活着,也不能放掉周生,那樣隻會讓神音羽奶奶再次被對方掌控,還不如當場殺了周生,然後再去施救安全一些。
至于在什麽地方施救,這就需要好好調查了。
“可以。”
左溯點點頭,回道。
這對他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鄭義聞言,點點頭,轉身便要去看看神音羽,但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又轉身過來,說道:“還有一件事,那個巫女小姑娘和她奶奶所在的神社目前正面臨日本東京都政府的拆遷,我希望你能幫忙想想辦法,讓日本東京都政府放棄那裏,讓她們的神社能夠長存下去,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好了。”
雖然現在神社已經被周生毀了,但還是可以重建的。
神社的問題關鍵還是陰陽師勢力滲透下的日本東京都政府要征地,隻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好辦了。
“好,這次日本方面在這件事上欠我很多,我可以幫你提提。”
左溯再次點了點頭,然後意味深長的望向鄭義,問道:“還有嗎?”
“……沒了。”
鄭義橫了左溯一眼,面無表情道。
“你闆着臉的樣子跟那巫女小姑娘還真像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
鄭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