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艱難的睜開雙眼,入眼的是一片白色。
腦海混亂,隐隐作痛,視線也非常模糊,直到一段時間後才逐漸清晰起來,然後,神音羽終于看清了入眼的白色是什麽——天花闆。
白色粉刷的天花闆上,一盞吊燈靜靜懸挂。
這是……哪裏?
我沒有死嗎?
她想要轉過頭看向旁邊,卻發現連這種簡單的動作她都無法做到,在這個想法生成的瞬間,她便趕緊腦海中一陣隐隐作痛,于是隻得放棄。
不過,雖然暫時無法轉頭,但似乎随這一動作,她漸漸恢複了感官與身體的控制。
首先恢複的是嗅覺,她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以及隻有醫院才長期彌漫的那股福爾馬林的味道。
自己是在醫院麽……
随之恢複的感官是觸感。
對身體感官恢複,她感覺到了手上插着管子。
緊接着,是聽覺的逐漸恢複。
作爲冥想修行了十多年的巫女,她的聽覺比常人要靈敏得多。當聽覺逐漸恢複後,她聽到了隐隐約約的腳步聲走來走去,都是沿着一條道。
這些信息結合,神音羽判斷自己是在病房。
自己爲什麽會在病房?
她微微一怔,旋即記憶恢複。
瞬間,她的眼角泛起了淚花。
她想起了之前的事。
想起了奶奶被抓,然後在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遭遇那個得到陰陽玉的人,最後是渡邊君爲了保護自己吐血的畫面……
“咔擦。”
在她想起之前的記憶時,忽然,病房的房門打開,一個護士走了進來。
“嗯?你醒了嗎?”
進來的護士看到她睜開了雙眼,頓時驚訝。
随後,便見護士快速出了病房。
大概十幾分鍾後,兩道她熟悉的身影趕到了病房。
渡邊君,奶奶……
這是在做夢嗎?
她恍惚。
如果是在做夢的話,那就讓自己永遠不要醒來吧……
……
病房中。
“……事情大概就是這麽回事。”
鄭義對病床上躺着的神音羽最後終結道。
說完,他來到神音羽床頭前,拿起旁邊的小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打開喝了一口。
現在是12月24日,星期一,東京時間早上23點43分。
距離18日在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遭遇周生爆發戰鬥已經過去六天,這六天裏,神音羽因爲傷了“神”一直沉睡,靠着在醫院輸流質食物維持,人消瘦了不少。
鄭義剛才跟她講了這幾天發生的事以及關于他的身份問題,足足說了一個多小時。
18日當天,在擊殺了周生後,日本方面的相關人士便迅速趕到了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将該校的師生和周圍看到了那場大戰的人員進行隔離處理,同時對戰場造成的狼藉進行“清除打掃”。
鄭義在跟左溯拜托完神音羽奶奶和神社的事後,去深坑軌道裏的那“半截”周生身上搜查了一番,找到了“陰陽玉”這件神器,然後便回了1年3組,找成濑繪裏接過神音羽,直接送到了醫院。
之後,左溯連同日本方面的相關超凡人士,找到了“超自然靈探社”裏的那群阿宅,問出了試膽遊戲所在公寓的具體位置,在那裏救出了神音羽的奶奶桂香橙。
同時,因爲這次事件日本方面的超凡人士沒出什麽力,于是在左溯的要求下,日本方面的超凡人士施壓給東京都政府,撤銷了對神音羽和桂香橙所在神社的強拆,并且特地改了城市建設規劃,将神社劃入了城市建設規劃中,準備做成當地的“名勝古迹”,成爲以後建設好的新區獨特的風景。
這次的事情雖然出乎預料,不再任何人的算計中,但對于鄭義和左溯,以及日本方面來說,算是得到了圓滿的解決,可謂皆大歡喜。
桂香橙這位老婆婆被救出時,并沒有受什麽嚴重的傷,當天就能去醫院看神音羽了。
而在鄭義告知東京都政府對神社的拆遷計劃已經被阻,并且還把神社劃分到以後的城市建設規劃,有可能恢複以前的人氣時,這位老太婆更是對鄭義連連贊歎,心裏美的眉開眼笑,口中更是叫着讓鄭義和神音羽盡快結婚。
但随後兩人發現神音羽躺了三天都沒有醒來迹象時,這才認識到這次的事情并不是那麽圓滿。
直到鄭義詢問過左溯後得知,神音羽隻是傷“神”過度陷入沉睡,隻要沉睡一段時間後醒來就沒什麽大問題後,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于是接下來的幾天,鄭義和香橙婆婆便輪流守候,等神音羽蘇醒,一直到現在。
期間鄭義跟香橙婆婆說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任務結束,再加上也獲得了金葉子第二層字符的發音和冥想修行方法,鄭義也沒有必要再隐瞞自己的身份。
而香橙婆婆和神音羽都不是普通人,“神”強大到了一定程度,無法像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的師生那樣,讓日本方面的超凡人士用催眠的方法,讓他們忘掉所見所聞的事。
所以想了想後,鄭義幹脆直接把事情說清楚,免得以後出什麽狀況。
得知鄭義竟然是華夏的強大組織“江湖”的會長之一時,神音羽的奶奶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老人家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恢複了過來,隻是再也沒有提讓鄭義和神音羽結婚的事……
當聽完鄭義講述了她昏迷後發生的事,以及關于鄭義的真實身份後,靠坐在病床上的神音羽臉上盡管仍然是面無表情,但眼中卻是難以掩蓋的失望。
他不是日本人啊……
眼神黯淡一陣,但神音羽很快便又恢複過來。
靠坐在病床床頭的她,沉默一陣後,問道:“那渡邊……唔,鄭義君你要回去了嗎?”
“嗯。”
鄭義點了點頭,說道:“明天早上的飛機。”
聽到鄭義的話,神音羽陷入了沉默。
鄭義見狀,笑了笑,說道:“神鬼鈴和陰陽玉我已經交給香橙婆婆了,你爸爸媽媽的仇也算是報了,而且神社以後會再次慢慢繁榮起來,你不用背負那麽多壓力了,記得我說的話,以後不要一直拒絕,要試着去接受新的事物,就像冰淇淋一樣。”
說完,鄭義看着神音羽。
但神音羽卻隻是靠坐在床頭,低着頭沉默,也不擡頭看鄭義。
見狀,鄭義笑着搖了搖頭,起身揮手道别:“那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走到病房房門前,拉開房門出去,然後将房門關上。
“怎麽樣?”
走廊上,神音羽的奶奶見鄭義出來後,立刻從休息椅上起身走過來詢問道。
在神音羽蘇醒後,兩人走進病房,在跟神音羽說了會兒話後,她便主動退出了病房,讓鄭義講述這幾天發生的事。
知道了鄭義的身份後,她知道鄭義不可能留在日本,于是絕口不再提結婚的事。
但這事總要跟神音羽說,兩人在進病房前進行了商量,最終決定由鄭義親口來說。
“沒事,她看起來接受挺輕松的。”
鄭義笑着說道。
香橙婆婆聞言,稍稍松了一口氣。
“那我先走了。”
鄭義笑道,人朝醫院外走去,同時跟香橙婆婆揮手道别。
香橙婆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隻是舉起手,微微的擺了擺,輕聲道:“拜拜……”
對方是華夏人,不可能留在日本,音羽跟他根本沒有可能,不如就這樣吧。
這樣想着,她一直目送對方走到盡頭樓梯口,轉了下去,這才準備回病房看自己孫女。
但就在她剛轉身,還沒伸手觸摸到病房的門,門便“嘩啦”一聲猛地打開,一道身影快速的踩着醫院裏爲每位病人配置的拖鞋從她身邊快速跑過,朝着盡頭的樓梯口追了去。
她愣了愣,站在原地嘴微微張開,然後轉身看向跑出去那道身影,想要叫住,卻最終像剛才一樣什麽也沒說,隻是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歎息。
“唉。”
……
當從樓梯口下來走出幾步後,鄭義的耳朵忽然一動,聽到了跑動的響聲。
他轉身回頭望向樓梯口。
片刻後,一道急促的身影猛然跑了過來。
當看到他站在樓梯上沒走遠時,那道急促的身影扶着樓道旁的扶梯,不斷的喘着氣,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等喘夠氣後,這道身影才吞咽着道:“我……我想吃冰淇淋!”
鄭義聽了不禁一笑,點頭答應道:“好,我帶你去。”
……
“哇~”
“哈哈哈!”
“你這家夥,竟敢噴我!給我站住——”
……
晚上十一點多,熱鬧的東京都街道上卻仍然來來往往許多男女。
不過,今天卻是有些與以往不同。
今晚的街上,活躍的年輕男女比往常更加多了起來。并且還肆無忌憚的在街頭追逐嬉鬧,互相用東西噴,一噴就是一堆白色的絲帶或碎屑,仿佛雪一樣。
“今天是平安夜了啊。”
走在人群中,鄭義看到那些追逐嬉鬧,呼吸噴雪的年輕男女,若有所思道。
“平安夜?”
走在他身側的神音羽,一邊吃着冰淇淋,一邊眉宇間泛起疑惑。
冬天吃冰淇淋雖然有些奇怪,但并不算罕見,與街上那些冬天還穿着短裙且不穿任何報保暖絲襪的女學生比較的話,簡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兩人從醫院出來後,便一人買了一個甜筒冰淇淋,一邊走一邊吃。
因爲不想回醫院,神音羽的冰淇淋吃的很慢。
鄭義也沒有催促,隻是陪着對方一起在街上走。
畢竟明天回去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見,或者便永遠不見了也說不一定……
此刻,神音羽裏面穿着藍白豎條的病人服,腳下是一雙棉拖鞋加白色的襪子。不過,外面卻是還披了一件還算厚的呢子大衣,是鄭義的。
對于一米七八的鄭義來說,呢子大衣隻是中長款,但披在身高隻有一米六不到的神音羽身上後,直接便拖到了小腿肚位置,差一點就到腳跟。不過這樣一來倒也能包裹神音羽全身,讓這冬天的風吹不到她。
“你不是受過家庭式教育嗎?難道不知道平安夜?”
見神音羽疑惑,鄭義看了她一眼,笑着問道。
“當然知道!”
神音羽有些不服氣的皺眉,說道:“平安夜是西方聖誕節的前夜,不過這些人爲什麽要在平安夜噴那些白色的絲帶粉絮在人身上?”
“這個我也不知道。”
鄭義聳肩道。
這個他确實搞不懂,因爲他無論重生前還是重生後,都不怎麽過平安夜、聖誕節這種西方節日。
“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嗎?”
神音羽狡黠的一笑,很是滿足的舔了幾口冰淇淋。
“Jingle_bells,jingle_bells,jingle_all_the_way!Oh_what_fun_it_is……”
忽然,聖誕歌曲《jingle_bells》驟然響起。
伴随歌曲響起,街上人們的頭頂,一串串彩燈亮了起來!
附近的很多商家拉響了聖誕拉炮,“嘭嘭嘭”的聲音不絕于耳,五彩缤紛的絲帶飄散下來,挂在人們身上,惹來一陣陣歡快的尖叫聲。
身處其中,鄭義和神音羽也被附近商家的拉炮絲帶挂在了身上,濃濃的聖誕氣氛充斥在空氣中,讓從未在平安夜出來跨越到聖誕節的兩人略覺新奇。
“聖誕節快樂!”
“Merry_Christmas!”
街上的人們互相祝福。
聽到周圍人的互相祝福,鄭義和神音羽才恍悟過來。
原來是過了零點,到了25号聖誕節了!
“雖然我不過這個節日,但是……”
鄭義笑着對神音羽說道:“聖誕節快樂。”
“你也是,聖誕節快樂。”
神音羽低着頭,細聲說道。
“回去吧。”
鄭義笑着說道。
神音羽輕輕點頭。
于是,兩人返回醫院。
到了醫院後,鄭義将神音羽送到住院部的樓下,然後接過了神音羽遞過來的呢子大衣披上,笑着說道:“上去吧,我走了。”
說完,一邊後退,一邊揮手道别。
神音羽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一步步後退離開的他,一動不動。
“上去吧——”
逐漸遠去的鄭義,喊道:“我已經記得你了!永遠記得你這個人!”
聽到這話,神音羽面無表情的臉上笑了。
她舉起手大幅度的揮動道别,然後不再回頭的轉身上樓。
晚風拂過她的發梢,吹起了一絲絲,一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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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章過後日本篇總算是正式結束了,鄭義要回國了,下一篇是江湖年會篇。老實說,日本篇因爲個人身體狀态問題,寫的情節緩慢又平淡,确實有失水準。可沒辦法,裏面有要交代的東西,雖然中途發現了問題,但也隻能硬着頭皮寫下去,頂多是加快速度。不過好在總算是寫完了,要交代的也交代了,接下來就是回國繼續江湖鬥争了!小星星會努力的,無論是内容質量還是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