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詞叫做“糾結”,張宇晟坐在回返的車上,在剛剛送别丁智睿遠走高飛後的此時,又接到自己嶽母病情變故的消息,無可名狀的複雜感受突然就很好地诠釋了“糾結”一詞的直觀感受。對,糾結,各種糾結,丁智睿與自己當下鐵闆釘釘的妻子甄伊人的對比的糾結,丁智睿母親的母性光輝與自己嶽母的強勢的對比的糾結,甚至包括總是對自家嶽母俯首帖耳的嶽父的某些怒其不争也讓現在的張宇晟有些耿耿于懷,爲什麽有些時候明明看的出他張宇晟是對的,還不能挺起腰闆替自己說句公道話的埋怨的糾結!
不過作爲心理師,張宇晟也不得不反思,爲什麽那麽多負面的情緒一下子全都湧現了出來?!日子一天天的度過,平時也沒怎麽覺得像今天想的那麽糟糕嗎!
而不得不說一切都源自丁智睿,都與丁智睿有着千絲萬縷的關聯!
這個也許本來隻适合活在記憶當中的丁智睿的出現打破了先前的一切平靜,盡管這平靜本質上并沒有多少可以肯定的地方。因爲有種平衡在制約,或者說是心理上已經習慣了那樣一種死水般的靜寂。但丁智睿的意外出現,仿佛朝張宇晟平靜的心湖裏投擲了一塊足夠掀起某些波瀾的大石頭,讓現在的張宇晟無論怎樣努力,似乎都無法平息心中某些一直遮掩在平靜湖面下的負面的東西。
一想起這些,張宇晟就更加糾結,“難道我就是這樣的命運,注定一生要活在某些并不如意的人群中間!還有沒有得選擇?還有沒有另一種生活可以讓自己更加适合心境的活着?”
不過一想起這個念頭,他就不由得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其他乘客,仿佛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似乎是不應該這麽想的,至少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去想的。那些飄渺的眼神仿佛洞穿着他的心靈,在審視着他張宇晟的靈魂。
那些看起來如此淡定的人們,他們就真的生活的如意嗎?顯然不是的,否則哪來那麽多去找他傾訴的人們,哪裏還有那麽多被生活折磨至精神出現問題的人們!
“我的生活乏味極了!我們倆一天到晚說不到兩句話!”
“我們的夫妻生活一點也不和諧!現在我看見他就心煩意亂!”
“我隻喜歡和我一樣漂亮的女孩子!那些給我介紹男朋友的可惡死了!”
“這個世界如此肮髒!我覺得一切都是肮髒的!”
“我發現自己的老公有了外遇,可是那小三,你知道嗎?長的一點都不好看!你說氣人不氣人!”
“如果有的選擇,我想成爲女孩子,我現在做夢都在變性,我讨厭死自己現在男生的身份,我讨厭!”
“你說他都那麽一大把年紀了,爲什麽還能幹出那種事啊!我現在想死的心都有啊,真是太丢人了!”
張宇晟腦子裏毫無秩序的湧現着那些曾經患者的某些極端的語言,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使勁的閉起雙眼,内心充滿了無限的哀歎,“生活啊請給我預言與啓示,我該怎麽重新找到生活的意義和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