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樂怡悠悠的醒了,昨晚的覺睡的真好,她剛想舒服的伸了個懶腰,結果,發現,自己居然在某個人的懷裏!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一雙腿夾着她的右小腿,身後有他均勻的呼吸聲。
她輕輕的拿開他的手,然後慢慢的動着自己的小腿,哪知他的腿紋絲不動,同時手又搭了上來,耳邊聽到他的輕笑聲。
她微微轉頭嬌嗔道:“不是一人一床被子嗎,爲何你跑到我這裏。”
“嗯?”早晨的他聲音中帶着一絲慵懶:“明明是你昨晚自己跑到我的被子裏的。”
什麽?樂怡擡頭一看,天啊,她什麽時候和他又一個被窩了,蓋着昨晚給他拿的新被子,而自己的被子則可憐的縮在了床的最裏側。
“我...我...”她臉紅了,這一個月習慣了與他同床共眠,早晨醒來自己摟着他睡的事兒也是常有的:“可是...是你摟着我的!”
“唉,半夜美人主動投懷送抱,實以難以拒絕。”
豈料小姑娘猛然翻身,漂亮的鳳眼帶着怒火瞪着他:“半夜美人投懷送抱就難以拒絕了?”
有些詫異她突然而來的小怒火,但此刻她的模樣猶如被摸炸了毛的小貓咪般,招人手癢,他呵呵笑着伸手想捏捏她的小臉蛋,被她不客氣的推開,她噘着嘴看着她。
“非常難。”寵溺的看着她的小模樣。
“哼。”她更不高興了,起了身就想越過他下床去。
這是怎麽了?燕子桢一把拉住她,讓她趴在了自己身上,用雙手和雙腳将她固定住,不許她跑掉。樂怡不免在他身上掙紮,想脫開他的桎捁。
“别動!”該死的,她的磨蹭讓他的身子緊繃了起來。
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在他身上的人兒臉騰的紅了,這下老實了,一動不敢動。
他倒吸了口氣,強忍身體内的喧嚣,問道:“怎麽生氣了?”
樂怡趴在他的胸前,嗫嗫的說道:“你不是說...半夜美人投歡送抱就...”
“你半夜非要抱着我睡,我當然難以拒絕了,怎麽了?有何不妥?”
“那别人呢...”她擡起頭看着他,
看着她不滿意的小模樣,他腦中靈光一閃,明白了她的所問,一時驚喜盈滿心頭。
“你...”
看着他一錯不錯的盯着自己瞧,樂怡有種被他看穿心思的感覺,惡狠狠的說道:“你什麽你!”
“隻有你!”
他的話音剛落,猛的伸手将她的小腦袋壓近自己,狠狠的吻住。
用過早膳,如往常般将人送到内院的垂花門處才返回的樂怡看着天色不錯,便去了後花園散步,一邊走一邊揪了朵小花在手中轉動着,腦中想着早上的事兒。
采香和采桑一路見自家小姐一會兒皺眉一會微笑一會又噘嘴的模樣,不由偷笑。自從嫁入太子府後,感覺小姐變得更孩子氣了些,這都歸功于太子殿下的功勞啊!
想她們兩人很小便跟着小姐的,記得那時她們都還在愛貪玩愛哭笑的年紀,可小她們兩歲的小姐卻不會,從來都比同齡人甚至是年長很多的人要穩重的多。那會她們還在私下說過,能伺候這樣的小姐真幸福,不但不爲難她們反而還能教她們很多東西,可樊嬷嬷則說,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樣子,她反而更發愁小姐那般的懂事。現在好了,樊嬷嬷每日見小姐私底下更像個小姑娘,開心的不得了。
而小姐開心,她們就開心!采香和采桑相視而笑着跟在她身後。
早朝散朝回到太子府後,燕子桢和沈業關在書房許久,小李子這邊派人去後院說了聲,樂怡點點頭,隻吩咐他們好生伺候着,
沈業走之前,特意來和她打了聲招呼,她熱情的挽留他留下用晚膳,結果被某人的咳嗽聲給打斷,沈業長籲短歎的說道:“算了,真是地位一落千丈啊,連頓飯都不留了,我還是找個地方獨自喝酒去算了。”
說罷,收了折扇搖頭晃腦的準備走人。
“哎,等等!”樂怡忙叫住他:“你要去哪裏喝酒?”
沈業不知她這樣問的意思,見燕子桢臉臭臭的,心底暗笑,風流倜傥的說道:“自然是那...呵呵,男人喝酒的地方!”
男人喝酒的地方?那多了去了,可見他這般風流的模樣,想必不是什麽好地方!真是個風流世子啊,樂怡腦中閃過聶小茜活潑開朗的面容,忙阻止道:“不成!”
“咦,這是爲何?”沈業詫異了,連一旁的燕子桢都忍不住看着小姑娘。
“爲何,嗯,當然是爲了你自己呀。”樂怡覺得前世的聶小茜有些可憐,可這會兒倒也不知怎麽說了,隻好來了句:“男人喝酒傷身,你還沒有孩子,自然是去不得的。”
本悠閑站姿的他先是一僵,接着差點打了個趔趄,然後居然臉紅了,擡着扇子說了幾句‘你,你,你’的,最後羞憤而走。
“啊,他這是生氣了嗎?”樂怡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過身問一臉好笑的燕子桢。
燕子桢上前攬住她:“你說的很對,他沒生氣。”
樂怡抿唇笑着看他:“真的嗎?”
“很真,走吧,今晚早些用膳,用完了我陪你去逛夜市。”他溫柔的牽起她的手向起居室走去,她還不知道,今兒決定明日要出遠門時,沈業幸災樂禍的笑他也要在新婚期離開時,。
“哇,太好了。”樂怡瞬間将受傷而去的沈業抛到腦後,開心的讓丫鬟們吩咐廚房早些上菜。
燕子桢唇角含笑,下午收到消息後決定明日要出遠門時,他的心情本就很不爽了,結果沈業那厮還敢笑他也要在新婚期離開美嬌娘了,怎麽舍得等等,他急着想回後院沒跟他計較,沒想到剛才他就被小丫頭給噎了一頓,雖然她還不知道這件事,但他的心情卻好了一些。
已經是五月中旬了,白日有些熱,但晚間的時候氣溫剛剛好,街上也熱熱鬧鬧的。一襲輕盈的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簡單的盤了個斜雲髻在腦後,用一根同色的簪子固定,其餘的披散在身後。長長的瑪瑙耳環,再加上那雙靈動無比的眸子,她渾身上下散發出輕靈的味道,讓燕子桢錯不開眼。他換下了白日的太子服,穿上了小丫頭爲他配的淺色長袍,說是能和她的衣裳配成一對,這讓他心情飛揚了些。
這一對氣質不凡的俊男美女組合,再加上身後跟着的丫鬟仆人,讓夜市的攤販老闆們眼前一亮,招呼他們的聲音都響亮了幾分。
樂怡興緻勃勃的一路買了好些吃的,玩兒的,還順便幫家人都挑了雖然不夠精緻但還蠻有趣的小禮物,直到夜市快要關了,才依依不舍的往回走。
回府之後,待兩人都梳洗完畢上床歇息時,燕子桢才将明日午時後需要出遠門的事情告訴了她。
看着小姑娘一時茫然的表情,他不舍的摸着她柔嫩的臉頰。
“要去多久?”她的聲音裏帶着小沮喪,可能她自己都不覺得,但燕子桢聽出來了。
“估計要三個月左右,我會盡快趕回來。”
上次的事情終于有了眉目,但箭頭卻直指西楚!
“要這麽久嗎?”她喃喃的輕皺眉頭。
“嗯,等我回來。”他吻了吻她額頭上的那道傷疤。
有些仇哪怕用一輩子的時間都要報的!
“你...”她想問他要去哪裏,可張了張開還是咽了回去,那是他的公務,她還是不問罷了。
看出她的心思,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這次是往西走,去追查上次刺客的事情。”與其她在家擔心,不如直接告訴她。
樂怡的眸子猛的睜大,着急的抱住了他的胳膊:“那豈不是很危險?”
“呵呵,這次不會了,以後也都不會!”他安撫道。
“可是...”
看着她心有餘悸的眼神,他心疼的不行。
“上次是我大意了,沒想到有些人膽子這般大。自從上次後,我身邊的暗衛是以前的三倍,還有你的身邊,也有暗衛。”
“什麽?我的身邊也有?”樂怡大吃一驚。
“對,放心,他們隻是負責保護你的安危,平日裏不會随意出現。”
她明白的點點頭,可是,上次那些人的計劃性和組織性還是嚴密的有些可怕,能在東陵國的京城對太子下手,甚至是造成了傷害,可見,對手有多厲害!
“那非要你親自去嗎,讓其他人去不行嗎?”她也伸手撫摸着他的臉,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唇角翹起,将她的關心全盤接收。
“你的仇,我會親手去報!”
聽着他雲淡風輕般語氣後的一絲殺意,她的心顫了顫,不是害怕,而是意外、擔心和感動等等複雜無比的情感。
“可是,我不要你再有任何意外!而且,我也好好的回來了。”恢複記憶後,她也恨過那些人,可和他的安危比起來,又沒有那麽的重要了。
“不止是爲你,也爲了我。”看出她的焦慮,他笑着說道:“堂堂東陵國的太子被人這般狼狽的追殺,還險些失去了太子妃,這事若是沒有個結果,如何和天下人交待!豈不是讓人笑掉了大牙?”
他牽起她的手,吻着她如白玉般的蔥蔥玉指。
樂怡垂了眸子,複而看着他,眸光複雜:“總之,不論如何,所有的一切虛名,仇恨等等,都不及我們好好的活着。所以,我不是不讓你去,而是,你一定要毫發無傷的回來。”
他的眸子漸漸發熱,忍不住深吸口氣,這就是他的小姑娘!很多事能直視到底,可他還做不到,尤其是在這件事上!
認真的看着她的眸子,他鄭重的說道:“一定!”
“一定!”她重複。
于是,她笑了,他也笑了,她主動的伏進他的懷中,他緊緊的摟着她,直到第二日。
一大早,樂怡準時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她急匆匆的下床,待采蓮告訴她,殿下隻是去了書房後,悄悄松了口氣。
快速洗漱完畢,随意的吃了些早膳後,便開始認真的收拾起他的東西來,可把握不準他會帶多少,幹脆多備了些,到時他要帶什麽再裝好就成。然後吩咐筆墨二人去太醫處要了些常用藥備好。
不多久,他回到院子,看着榻上擺的整整齊齊的分門别類的衣裳和藥瓶,不由自主的微笑。有人爲他準備這些日常用品的感覺很好!不像往日,讓小李子随便拿兩套衣裳就行了。
可轉念想到用過午膳就要和小姑娘分開一段日子,又不舒服了起來。
午膳時,兩人都很沉默,不似往常那般還會說上幾句,但夾菜的動作沒有停過。采香她們見此情形,服侍的更加小心了。
終于到了時辰了,他需要先去宮裏拜别何皇後然後和沈業出發。
樂怡緊緊的抱住他片刻後,笑着放開:“快走吧,路上小心。”
她的神情不見了昨晚的擔憂等等,而是一派的歡快,她這是不忍他擔心吧,他回以微笑,低頭吻吻她的額頭,狠狠心大步不回頭的走了。
直到見不到他的身影了,她仍然站在原處,輕皺眉頭看着那道門,覺得心裏有些空。
“太子妃,外頭日頭太大,還是回房去吧。”采蓮輕聲勸道。
“嗯。”樂怡似是才回過神,應了聲轉身回了屋子。
晚間用膳時,看着對面空了的位置,她總是走神,因而吃的也不多,随後去了書房看書。隻是呆坐了一晚,也沒看完兩頁,計算着這會他到哪兒了,吃飯了沒有,晚上住哪兒?這讓她想起了五年前,他和沈業三哥一同去邊城的時候,三哥說過他們一路經常宿在了荒山野嶺的情形。那這次他也會這般嗎?唉,以前,聽了就聽了,還覺得蠻酷的,和現代的野外生存有的一比了。可如今呢,心境完全不同了,這樣太辛苦了,還是住店打尖要舒服多了。都怪自己,白天忘了提醒他了。
越想越亂,越亂越想,幹脆拿書蓋住了臉躺在貴妃椅中強迫自己不要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