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燕子桢毫不吝啬的誇獎。
樂怡含笑嗔了他一眼,嬌俏的說道:“謝太子殿下誇獎。”
說完,咯咯笑着對着鏡子理了理發絲,和鏡中微笑的他相視而笑。
用完早膳,兩人上了馬車朝武平侯府駛去。
府裏的人見他們來了,個個笑容滿面,在給老夫人請過安後,燕子桢随着兩位侯爺去了前院,樂怡則留在了後院。
“今兒我寶貝孫女可真是好看,呵呵。”老夫人看着如出水芙蓉般的孫女,笑眯了眼。
“祖母今日也特别好看,怡兒怎麽覺着一段時日沒回來,祖母瞧着至少年輕了十來歲呢。”樂怡膩歪在她身旁,誇贊的話說的極溜。
今兒祖母一身暗紫如意雲紋衫,花白的頭發盤成很正式的發髻,用了根上好的珊瑚扁方素簪,整個人精神的很。
老夫人哈哈大笑,忍不住拍了她胳膊一下:“你這孩子,年輕十歲,那祖母豈不是成老妖怪了。”
“明明就是!”樂怡笑嫣如花。
“太子妃娘娘可是不知道,老夫人昨兒得知您和殿下要回來,這不,昨晚就将衣裳挑好了,可是挑了好幾套呢。”王嬷嬷掀了老夫人的底。
樂怡捂唇偷樂:“我就說嘛,祖母今兒看着可真精神。”
“你這老婆子,真是老了不成。”老夫人笑罵道。
大家都笑了起來。
樂怡和幾個嫂子們說了幾句,因靜蓉和陶燕都懷着身孕,沒有說多久便先回去了,把時間留給了柳氏母女倆。
“什麽事,這麽神秘兮兮的?”柳氏見女兒有些着急的跟她回了西跨院,忙吩咐丫鬟們擺冰,上茶水糕點。
“女兒是想跟娘商量件事兒。”樂怡挨着母親坐了下來。
“呵呵,你這孩子,有什麽盡管說,什麽商量不商量的。”柳氏見了女兒就高興。
“是這樣的,娘,您喜歡玥兒嗎?”
“玥兒?喜歡呀,怎麽這般問?”柳氏不解的看着她。
“那娘收她做幹女兒好不好?”樂怡認真的說道。
“收玥兒做幹女兒?這是爲何?”
“娘不同意嗎?”
“不是不同意,隻是你總得告訴娘是爲何吧?這收幹女兒可不是小事啊,殿下的身份加上你爹的身份,太招人矚目了不是,你現在可不是小姑娘了,是入主東宮的太子妃娘娘,行事哪有那般随意的。”柳氏點了女兒一下。
樂怡一臉的小崇拜:“咦,娘現在考慮問題好周到啊!”
“去。”被女兒的樣子逗樂了,柳氏嗔她一眼:“還不是爲了你這丫頭,你現在的身份地位可不能有絲毫差錯,看着你的人多着呢,上面還有皇上和皇後娘娘,娘當然要非常注意了。”
“謝謝娘!”樂怡撒嬌的蹭了蹭自家娘親的胳膊,滿心的感動。
“你自己平日裏也要注意,照顧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明白的娘,隻是,這件事我和殿下商量過了,他也同意。”樂怡莞爾一笑:“您也知道,兩位夫子教育我良多,我一心想回報一二,玥兒妹妹與我從小一同長大,本來也與姐妹無異。而且兩位夫子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玥兒身上,我就想着,若是她真的做了我妹妹,那以後的親事就好辦了,兩位夫子也就能放心了。”
能做武安侯的幹女兒,又有她太子妃的身份做背書,嫁到安國公府就沒多大問題了。再說了,白沐庶子的身份在世人眼裏,并不能如何,即便他中了狀元。這樣的話,至少白老夫人和白伯伯是沒問題的,至于白夫人,那就是白伯伯的事兒了。
“你呀,總是這般愛替人着想。”柳氏無奈的看着自己女兒:“既然殿下也同意,那一會我和你爹還有你祖母商量。”
“謝謝娘!娘真好!”樂怡笑嘻嘻的道謝。
“夫子和玥兒她們知道了沒有?”
“還沒有,我這不要和您先商量好了,再去說嘛。”
“那還是先去說聲的好,萬一别人有其他想法呢。”
“是,聽娘的話,那我現在就去了,一會兒回來。”
“去吧,乘現在日頭還不大,午膳的時候在你祖母那兒用,别太晚。”
站起身,柳氏拍拍女兒的衣裙,将褶皺撫平,兩人一同出了門,一個去了老夫人處,一個去了後院。
衛夫子和連姑姑見了她非常高興,要跪下來行禮,被樂怡攔住。
“兩位夫子不必如此,這在家裏呢,能免則免。”
兩人看着眼前明媚亮麗的學生,笑容就沒斷過。
“太子妃...”玥兒開心的看着她。
“诶,叫姐姐,和平日裏一樣,這裏關起門來又沒外人。”樂怡拉着玥兒的手如從前般溫和的說道。
“恩。”玥兒紅着臉點頭。
“是自己回來的還是和殿下一起?”衛夫子問道。
“和殿下一起,他和大伯還有爹說話去了。”
“那就好。”衛夫子和連姑姑對看了一眼,齊齊點頭。
“夫子,姑姑,玥兒,我今兒來是想和你們商量件事。”樂怡開門見山的看着三人說道。
“我?”玥兒指指自己,好訝異,怎麽還有自己,接着想到什麽,着急的問道:“姐姐是不是有什麽難事?”
衛夫子和連姑姑一聽,也坐不住了,擔憂詢問的眼神看着她。
樂怡笑了:“當然不是,是件喜事,我爹娘想認玥兒做幹女兒,不知道夫子和玥兒同意不?”
“什麽?二老爺和二夫人想收玥兒做幹女兒?”衛夫子愣住了。
連姑姑也沒反應過來,玥兒更是,有些呆滞的看着樂怡。
這件事情自是讓人歡喜,衛夫子也不例外,隻是她不是不知進退的人,驚喜過後,收攏了心緒,認真說道:“這可不妥,咱們母女倆在侯府住着已是厚顔至極了,怎還能再...”
她憐惜的看着自己的女兒。
“再什麽?”樂怡假裝不高興。
“呵呵,你衛夫子是覺得住在這裏已經是沾光了,再大的光可就不能了。”連姑姑笑呵呵的說道。
“夫子說這話才是不妥,什麽叫沾光,那這麽些年夫子和姑姑待我如己出,什麽都教給怡兒了,豈不是怡兒已經沾了你們十年的光了?”
“那怎能一樣,我們是拿了束脩的。”衛夫子急了。
“哦,夫子的意思是,隻是爲了束脩才對怡兒這般好了?”樂怡臉上閃過受傷。
“啊,不是,不是,夫子從小看着你長大,對你和對玥兒一樣,都喜愛。”衛夫子心疼的解釋。
一旁的連姑姑抿唇笑了,樂怡向她眨了眨眼睛。
她慢慢放下袖子,說道:“我倒是覺得怡兒的提議很好,玥兒年歲不小了,明年也該議親了,如果能做侯爺的幹女兒,這嫁人的事就不用愁了。”
一聽到嫁人,玥兒的臉騰的紅了,隻是那神情先是嬌羞,接着又有些害怕。
樂怡走過去拉着她的手:“這是其一,其二我也有着私心,我和玥兒從小一同長大,情同姐妹,我已出嫁,所以希望這兩年玥兒能多陪陪我娘,替我盡份孝道。”
衛夫子看看她,又看看玥兒,哪裏不知道這些都是她想出來的說服她的理由而已。二夫人有兩個兒媳,孫子也有了,哪裏還需要玥兒去陪的,不過是希望她能答應而已。
“姐姐,孝敬二夫人本就是我應該做的,不必要非這樣。”玥兒這個時候輕輕的開了口。
樂怡就知道想要說服她們比說服爹娘還要難,她們顧忌的太多了!
“看樣子,你是不願意做我的妹妹了,唉...”她挫敗的長歎口氣。
“不是的,姐姐,你别誤會,我...”玥兒臉色通紅,急的。
“明明就是不願意,還說什麽讓我别誤會。”她輕輕的撇開了她的手。
玥兒大急,忙道:“我願意的姐姐,我願意。”
樂怡立刻擡頭:“真的願意?”
連姑姑在一旁笑着搖頭,衛夫子也笑了。
“願意,姐姐讓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
“這就對了嘛!”樂怡臉上的不郁一掃而空,點點她的額頭,然後笑眯眯的看着衛夫子:“夫子也同意的吧?”
衛夫子感激的回道:“同意,同意,真是讓你費心了!”
她的心意她如何能看不出,心中默念這真是玥兒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那就好啦,等挑個好日子的,就将這事兒辦了。”
總算落地,樂怡笑的開懷,哪日,要好好的敲白沐一頓竹杠才好,也不枉她費了這半天的口水。
待午膳過後,柳氏将事情告訴了老夫人和楊啓安,知道這是樂怡的意思,大家自然沒有意見。并拿出了黃曆,将日子定了下來。
午休過去,衛夫子帶着玥兒過來,讓她先磕了頭表示謝意,老夫人和柳氏笑呵呵的受了。
晚膳時,大家就在老夫人這兒一同用了,燕子祯和樂怡這才打道回府。
回府之後,知道燕子欽今兒又來過了,樂怡知道他恐怕是真有什麽事,便趕緊讓小李子派人去皇子府回了話,讓他明日有空可以過來。
燕子祯皺眉,有什麽事不可能跟他說,非要跟小姑娘說?
樂怡笑了:“估計是被母後逼急了,怕是來讨個主意的,你就别管了,若是有什麽,我再問你好不好。”
“有什麽爲難的,告訴我,我來解決。”他親了親她的額頭,舍不得讓她太過操心。
“恩,不過,你要相信我呀,反正我在家也沒什麽事兒,湊湊熱鬧也好。”她嬌俏的笑道。
家,這個字讓他歡喜的緊,對,這是他和小姑娘的家,既然她高興,就讓她玩玩好了。
第二天上午,知道他們都要去早朝,不會這麽快過來,樂怡便去了書房。自從上次給燕大哥寫回信,到慢慢的養成了這個習慣後,她每日都會花點時間将一天最有趣的事兒給記錄下來。倒不一定是長篇大論,大部分時候寫的很簡單,有些時候隻有兩句話而已,但過程蠻有意思。每次寫完,晾幹,收進盒子裏。隻是她不知道燕子祯隔斷時間也會拿出幾封來看看。
午膳過後,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燕子欽過來了,看着他滿頭大汗,樂怡吩咐人打水給他擦擦臉,将泡好的涼茶端了上來。
“怎麽這麽着急,正中午的日頭可不是鬧着玩的,小心中暑。”樂怡吩咐采香将冰塊多加些。
“沒事。”他端起茶喝了兩口:“隻是,我今天來,是有事想求大嫂幫忙。”
“什麽事兒要說到‘求’字,你這般說,倒讓我不敢接話了。”樂怡笑呵呵的說道。
燕子欽有些郝然,一時有些不好開口了。
“說笑的呢,你說吧,是不是因爲親事?”樂怡見他一臉的問爲難,想必平日裏是很少求人的,不過,身爲皇子,也不需要就是了。所以,幹脆,她直說了出來。
“正是!”燕子欽松了口氣,放下了口中的杯子。
樂怡擺出了傾聽的姿勢,不過心中也在打鼓,可别是什麽出格的事兒才好。
“我...”他握緊了手:“母後一直逼我成親,大嫂是知道的。”
樂怡點頭。
“隻是,我有喜歡的人了。”他一口氣說了出來。
“呀,那是好事啊,是哪家的小姐,爲何你這般爲難的神色?”樂怡不解,但心中的擔憂更大了。
“她不是哪家的小姐,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但是她很好,人很善良。”
“哦?”樂怡明了了,原來是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啊!倒是來了好奇心。
“你是擔心母後不同意嗎?”
“是,她無父無母是個孤女,我沒有把握讓母後答應,便過來求大嫂幫忙。”
這...原來是個孤女,這事兒就難了,本來即便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就已經非常難了,還是個孤女,難上加難,難怪要來找她。
見樂怡皺眉不說話,燕子欽額頭冒出了汗珠子。
“子欽,雖然我并不在意門當戶對這東西,但...父皇和母後怕是...”他們不可能不在意的。
“我知道,就是因爲這樣,我才一直不敢提。”燕子欽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