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早晨七點剛過。
柳慶開着平日裏駕駛的黑色小轎車駛進南京附中北門前的銀杏大道上時,比平日裏早了半個小時。
安和橋安靜的坐在車後座,目光沉靜如水的看着車窗外,清澈的眼眸裏,一絲波瀾也無。
車窗外,京城初秋的雨如煙如霧,無聲地飄灑在比以往每個清晨都要空曠的路面上,昨夜掉下的枯敗銀杏葉上,淋濕了地,淋濕了數,也淋濕了周邊的建築。
車子行駛到離北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她突然開口。
“慶叔,停下車。”
坐在前面的柳慶愣了愣就立即踩下刹車,并把車子穩穩的停在了路邊上。
“公子。”他轉頭看向後座的安和橋,臉上有着疑惑。
“我下車,想走着去學校。”安和橋對着柳慶淺笑了下,解釋道。
清晨薄雨中的車廂裏,她的聲音低沉中透着淡淡的空靈。
“公子,外面正下雨,還是讓我送你到校門口吧。”柳慶面帶遲疑。
“我想下去走走。”說着,安和橋就直接推開車門走下車。
見此,前面的柳慶也立刻跟着走下車,并迅速從車的後背箱裏拿出一把黑色的傘走到安和橋的身邊。
“公子,你把這把傘帶撐上,雖說今兒個雨下的不大,到底是一層秋雨一層涼。”
把手裏的傘強制放進安和橋的手上,柳慶的眼底浮現出一層擔憂。
“嗯。”
安和橋笑着的朝他點了下頭,把手裏的傘撐開,卻是遮在柳慶的頭頂。“慶叔,你早些回去吧。”她接着開口。
柳慶站在安和橋撐起的黑色傘底下,卻并如她所言,立刻移步。
“公子。”
“嗯?”
“現在時間還早,我這就去附近看看有什麽點心可以買的,你今早什麽都沒有吃,等下怕是要餓的。”
想到今早安家聚餐的情形,柳慶的心就忍不住沉重了起來。
“不用了,慶叔,我不餓。”輕笑着搖了搖頭,安和橋清隽的面容在微風細雨中,溫潤的像是一塊冷玉。
“那,公子,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安和橋這般模樣,柳慶隻好無奈随了她的意。
跟在這個孩子身邊這麽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她平靜的面容下,很多時候,無論他心裏對她有多少的顧慮,都會被卸了力。
“慶叔,晚上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晚點會回去。”
就在柳慶準備上車正拉開車門的時候,站在原地目送他的安和橋清淡的出聲。
“好。”腳步一頓,柳慶轉頭看向安和橋慈愛的點了點頭。
等到黑色的車影漸漸消失在目光所及的雨幕中,安和橋嘴角噙着的笑,也漸漸隐匿。
她轉身,收起傘,仰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
灰蒙蒙的,清涼的空氣夾着雨,潮濕,卻比晴天裏更加清新,大水滴從密布的銀杏樹葉上緩緩凝結,慢慢的滴下。
“銀杏葉上潇潇雨。”她輕念。
靜靜地站了會,安和橋踩着鋪滿了銀杏落葉的大道,她在那樣的路面上,緩緩前行。
那一刻,她的耳邊仿佛能聽到葉子在腳下破碎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剛剛擡頭,臉上被頭頂上的樹葉滴了水,有什麽東西,從她輕揚的眼角掉了下來。
她卻沒有半點感覺,在這樣初秋清冷的早晨,她心裏的冷,仿佛覆蓋了皮膚上所有觸覺。
剛剛慶叔面上的擔憂,她不是不知道。
雨滴落下微風輕輕,想着今早在餐桌上以及這兩天在家,五姑姑安篆香和李雪貞對自己的嘲諷。
思念在投影……
她記得很久很久以前,爸爸曾抱着她說:小傾南,人生,因爲在乎,所以痛苦,因爲懷疑,所以傷害,因爲看輕,所以快樂,因爲看淡,所以幸福。
心若不動,風又奈何,你若不傷,歲月無恙。
可是,爸爸。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學會看清,學會不去在乎,學會不去生氣,也學會看淡。爲什麽,現在的我,還是不快樂?
就在安和橋這般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突然一陣質樸的笑聲猶如一道離弦的箭,直直的在一片安靜中,突兀的插入安和橋的耳裏,她轉頭,順着聲音飄來的方向看去。
她看見了不遠處的銀杏樹下,朦胧的視線裏,一對穿的很樸素的中年夫妻正被雨淋的渾身濕透,他們面前還倒着一輛煎餅車子,煎餅工具掉的到處都是。
可是,讓她意外的是,這夫妻二人依然沒有紅臉,他們甚至在這樣狼狽的情況下還相視而笑。
此刻,那個中年男人正伸手摸着女人胖胖的,粗糙的臉,眉眼帶笑。
眼前的一幕,看着看着,安和橋就忍不住愣在那裏,腳步也忘了移動。
“和橋。”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安和橋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白日夢。
耳邊卻又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華麗的嗓音把她從夢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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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哒……心疼呢,玄月趕快派簡大爺這座守護神出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