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決裂



圓兒一通連說帶比劃的,沉香總算是聽明白了,心下卻覺得怪異的很,這蘇才女不是一心巴望着沈家的富貴榮華麽?怎會突然改了主意,尤其私會那人還是個不學無術的纨绔子弟,腦中浮現自家男人的面孔,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嗯——

這,這差距也太大了些,蘇才女眼高于頂,能看得上才怪。

這裏頭沒貓膩才怪!

瞅着興奮不已的圓兒,沉香一把拉住,問道:

“做不做準兒?那男人是哪家的?”

朝三暮四,蘇才女也得找個跟她男人差不多的吧,不然,可怎麽下得了手?

圓兒眼睛發亮,連連道:

“姓吳,吳家跟蘇家是姻親,吳家大姑娘正是蘇家大奶奶,跟蘇姑娘私會的正是蘇家大奶奶的幼弟,平日裏最愛招貓逗狗的,聽說惹人嫌得很,除了賭就沒有他不沾的。”

沉香若有所思,這裏頭的關系還挺複雜,不過,這親上加親,也不知是不是好事兒!

心中微動,不由擡眼望向圓兒,道:

“你說好些人看見了,這不對啊!蘇才女咱們也是見過的,心氣高的很,爲人雖說隻能看到高處,可也不是個蠢笨性子,她若是有心私會,怎麽露于衆人跟前……别是被人拿圈兒套了罷!”

圓兒自來隻有自家大小幾個人,除此之外都是不相幹的,更遑論姓蘇的還想來挖牆角,若是紮小人管用,蘇廖青早不知死幾百回了。

奪人姻緣,于女子而言,跟弄死人家有什麽區别,如今蘇才女丢人丢大發了,圓兒半點兒同情都生不出來,自然不怎麽在意的撇嘴道;

“管她呢……不管如何……叫人堵在外頭,總不能說她清白無辜,好生生的待在家裏,便是有認想算計她也是不成的,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若是沒把柄露出來,旁人也尋不住她的晦氣不是?”

沉香深以爲然,蘇才女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原盤算着往沈敬重身上貼,外頭名聲吹的震天響,如今生出這等醜事兒,想不出名都難。可是自食惡果。

晚上沈敬重回來,沉香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走到哪兒眼神兒跟到哪兒,不一會兒功夫,沈敬重就認輸了,随手拖了個繡墩過來,擱在沉香對面,兩人之前隔着一臂距離,歎了口氣,道;

“說罷,你想知道什麽?”

實在不是沈敬重底氣不足,猶如實質的目光直直的盯住,幽幽森森的,他脊背都發麻啦。

沉香哼了一聲,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撐着下巴,歪着腦袋,慢吞吞道;

“你今兒中午外頭,在哪兒用飯啊?”

沈敬重眼底染滿笑意,毫不遮掩,“你接着說。”

沉香一個白眼翻過去,“是不是蘇廖青出事兒的那家啊?”

沈敬重點頭,回的幹脆利落,“是。”

沉香猛然直起身子,眼睛發光的緊緊盯着沈敬重,心裏頭念頭越發明顯,

“蘇廖青出事的那個包間,原是你要去用飯的那一間?“

雖是問話,卻是肯定非常的語氣。

果然,沈敬重低沉的嗓音緩緩道:“沒錯。”

沉香眯眼,“你進去沒有?”

沈敬重看了沉香,笑着搖了搖頭道:“沒有。”

他若進去了,沉香這會兒怕是早拿着棍子跟他翻臉了吧,便是追着他打殺也是有的。

沉香緩緩睜開眼,語氣肯定的問道:

“那姓吳的什麽人……跟蘇廖青的私會,是你一手安排的。”

沈敬重淡淡道:“不過将計就計罷了。”

姓吳的跟他沒什麽交情,不過這些日子纏上來吃了幾頓酒,今兒冷不丁的叫他去包間裏頭,打的什麽算盤一想便知。

這樣說來,沉香已明白大半。

緩緩點頭,神情意味深長,

“看來蘇姑娘紅鸾星動,合該是姻緣到了時候。”

至于她願不願意的,沉香半點兒不關心好麽!

想要算計旁人,就要有叫人算計的覺悟。

技不如人,苦果就得自家咽下去!

怪不得旁人頭上!

“你要怪誰?我那好一通說,費勁心思,你倒好,半點兒沒放到心上。非要攀高枝,還想着算計人家?沈敬重那是什麽人,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實打實的軍功,朝堂裏頭心眼多的跟篩子似的,你想算計他,且再投胎十回試試吧!”

蘇太太依靠在臨窗的椅子上,整兒個人縮進椅背裏頭,眼皮子耷拉着,沒精打采,連着聲音都是淡淡的。

蘇廖青捂着臉哀哀戚戚的流淚不止,再端不起清高的架子,哽咽的道:

“娘隻會說我,半點兒法子都不願幫我尋摸,隻說不成不行……我連個出主意的人都沒有,無奈之下隻得自家硬着頭皮上,娘說我攀高枝,可這哪裏是我一人的事兒,若是成了,蘇家不都跟着收益麽?到了如今,女兒叫人害了,娘還在這裏說風涼話,可是要逼死女兒不成?”

蘇太太本就喪氣的很,聞言險些氣得仰倒過去,捂着額角,指着蘇廖青,連連喘氣兒,

“你……你要氣我……事到如今,自食惡果,你不知反省,反倒拿你娘出氣,你可真是出息的很。”

想到自己一番苦心,反倒叫閨女擺了一道,吃了大虧,才叫蘇學士禁了足,對外頭稱病,全因女兒“大義滅親”,心頭一片蒼涼,也沒了指責的力氣,身子一歪,眼神暗淡,

“罷了,罷了,左不過我養的白眼狼,如今落得這般境地,我怨不得旁人……你是個本事兒的,現下還有心擠兌你親娘,想來事兒沒壞到那份兒上,我也不多管閑事,你自釀的苦果,隻得你自個兒咽下去,你也别怨旁人,說來無非‘貪心’二字,你舍不得丢開手,落得如今也隻能怨你技不如人,我是個無能的額,幫不上你什麽,隻我這一句話撂在這兒,你的好處我半點兒不沾,若是……若是,我這兒總有你一席之地……你好自爲之罷。“

悠悠的歎息,好似鑽進蘇廖青心縫裏頭,疼疼的酸酸的,擡眼愣愣的看着瞥着頭的蘇太太。

面色蒼白,神色頹然,好似生了重病。

可先前明明沒有……

蘇廖青嘴唇蠕動,卻終究說不出什麽。

靜默了半晌,忽的起身,往外頭沖去。

蘇廖青憋着一口氣兒跑到書房門口,叫外頭守着的管家攔下,

“姑娘,老爺在裏頭,你……”

“讓開!”

蘇廖青尖聲斥了一句,一把推開前頭的人,無暇多顧,隻緊緊盯着書房的門,用勁全身力氣。

“咣當!”一聲,兩扇門來回兩下,停住。

蘇廖青跑進門裏,桌案後頭的蘇學士皺着眉頭,不悅的望着蘇廖青。

“你這是幹什麽?想什麽樣子?”

二話不說,就是斥責。

蘇廖青心裏發酸,一股子委屈直沖腦門,沖着蘇學士叫道:

“怎麽辦?如今怎麽辦呀,爹!”

蘇學士臉色一下子黑了,往門外頭瞥了眼,立在門口恨不得縮着腦袋的管家見狀,趕忙關了房門,自個兒遠遠的避開了去。

屋子裏隻剩下父女倆人。

蘇學士看着蘇廖青通紅的發腫的眼睛,心頭軟了軟,聲音卻是依舊低沉,

“你這個樣子……還哪裏有半分沉穩?往後是要做當家太太的人……”

蘇廖青慘然一笑,聽着這話隻覺諷刺的很,

“爹,我如今……還有什麽往後?外頭不知傳的什麽樣了?當家太太?哪家當家太太會要個名聲有疵的女人?沈家?沈家還能要我麽?”

說着說着,悲從心來,蘇廖青委頓在地,捂着臉又是一陣哭泣。

蘇學士臉色尴尬,又添幾分惱怒,被閨女戳破上頭一層皮,老臉無光,

“你這是什麽話?吳家……不過是誤會,解釋解釋也是了,你安心等着,你姑媽應了你的,必會讓你得償所願。”

“呵呵!”蘇廖青慢慢擡起臉,面頰上滿滿的都是淚水,

“爹,到了如今,你還哄我。姑母?姑母豈會管我死活?誤會?您說誤會,外頭人就信麽?那麽多人看見……這件事不就是姑母示意的麽?怎麽該來的人沒來,不該來的人進了屋,姑母不是說萬無一失?這就是姑母說的萬無一失?我沒了名聲,成爲旁人口中談資,下半輩子都毀了,毀了……這可都是我的好姑母的主意?現如今,她在哪兒,在哪兒啊——”

聲嘶力竭的哭聲,聽在蘇學士耳中仿若一個巴掌扇在臉上,怒氣上湧,狠狠一拍桌案,

“混賬,你的長輩豈有你說三道四,你的書都讀到哪兒去了?孝道二字你可記得?”

蘇廖青狠哭一通,此時反倒平靜下來,緩緩起身,眼神直直盯着蘇學士,忽的冷笑,

“爹,你女兒快要被人逼死了,你卻跟我說孝道?姑母害的我好慘?我卻連抱怨一二都不成。爹心裏隻有你妹妹,我這女兒卻不像是親生的了。酒樓的事兒滿京城的都傳遍了,姑母消息靈通,怎麽不知,可到了現在,宮中毫無動靜,也不曾遣人來蘇家報信兒商量對策,可見姑母是打定主意龜縮起來,不露頭了,自然……我蘇廖青的死活也不足挂齒了,左右姑母不疼不癢的,又不是親生的,死了又如何?反正爹也不會因着無足輕重的一個女兒就同姑母翻臉,怎麽算都是穩賺不賠,姑母自然坐得住。“

蘇學士老臉通紅,叫閨女兒臊了眼皮子熱氣直沖,嘴張了張,想要怒斥出口,可一擡頭對上蘇廖青沉寂絕望的眼神兒,心裏頭的鬧氣放佛癟了氣的氣球,沒了力氣。

“唉——”蘇學士脊背一彎,臉色頹然,聲音裏滿是老氣,

“你想如何?”

蘇廖青昂了昂腦袋,緩緩移步,坐到一側椅子上,斜身直對着蘇學士,頓了頓,緩緩道:

“事到如今,沈家的事兒是不成了。”她不是傻子,本該進門叫人撞見得應是沈敬重與她,最後竟換了人,說不得裏頭還有沈家的手筆、。

想及此,心中猛然一陣抽疼。

蘇廖青深吸口氣,眼簾微垂,淡淡道:

“外頭謠言越盛,吳家的事兒怕是推不掉了,女兒如今已經沒了名聲,往後說親……如今也隻剩下吳家可選了。”選無可選,蘇廖青忍住不甘,道:

“若是女兒若料不錯,怕是一兩天後吳家便會上門提親,倒是爹您……應了吧。”

蘇學士臉色陰沉的盯住蘇廖青,道:

“你竟願意?”

“不願又能如何?”蘇廖青一臉諷笑的看向蘇學士,隻看得蘇學士忍不住撇過頭去,這才緩緩道:

“除了吳家,哪家還能要我。便是吳家那個不學無術的纨绔子弟,他爹娘心裏恐也是不甘願的很,畢竟……誰家樂意娶進門個跟别的男人流言遍地的女人,不定吳太太心裏怎麽替兒子委屈呢,我有什麽不願的,隻要人家不嫌棄我,便是我燒高香了。”

眼下,她已是走到死局裏頭,退無可退,吳家那人雖是不堪,可吳家門第還算入眼,日子總是要過的,此時于她而言,吳家那個沒腦子的蠢貨,她費些心思拿捏的住也是不難。

思及此,蘇廖青不禁一曬,原是腳底泥一般的人兒,放在從前,她連個眼神兒都不屑看一眼,如今竟是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反倒要好生籠絡的人……

人生如常,可悲可歎!

蘇學士思量片刻,看着往日得意的女兒,心中無端悲切,悠悠歎了口氣,

“你想清楚便好。吳家随不能跟沈家相比,可也是個不錯的人家,再有你大嫂照看一二,憑你的聰明立住腳想必不難,往後再不要想着其他,隻一心過日子吧,吳家……總是不錯的。”

蘇廖青心中冷笑,不錯?跟沈家相比,豈止是不錯?

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若是她的好姑母落到如斯境地,怕是她這好爹爹便是拼了臉面不要,也要爲着自家妹妹去沈家試一試吧!

偏輪到她,她爹竟是半句不曾提及,隻就坡下驢,瞅着蘇學士默默松口氣的模樣兒,蘇廖青心頭恨恨。

面上卻絲毫不顯,蘇廖青緩緩道:

“女兒如今聲名狼藉,此事又不是媒妁之言,怕是吳家看我不起,旁的女兒就不提了,隻這嫁妝卻是不能薄了,不然吳家怕是連正眼都不屑瞧我的,爹您看在女兒爲姑母鞠躬盡瘁的份上兒,可不能叫女兒寒心啊!”

蘇學士本來舒緩的臉色一變,眼神狠厲,“你這是威脅爲父?”

蘇廖青淡淡一笑,“不敢,爹您多想了,隻是女兒落得如今境地,姑母難辭其咎,姑母一向慈愛,若是得知女兒境況悲苦,定是不忍心,便是不能爲女兒尋一樁好親,也不會讓女兒灰溜溜的出門子,您說是不是?”

想這麽打發了她,做她的春秋大夢!

有事兒叫她這做侄女兒的頂上去,自個兒縮着腦袋當烏龜。沒事兒蹦跶得厲害,好處吹破了天,她可是一樣都沒見,到了如今,跟撕破臉有什麽分别,若是不能得到手些好處,她白姓了蘇,當了賢妃的馬前卒。

蘇學士眼神兒動了動,正想說些什麽。

房門忽的從外推開,一道清朗聲音傳來,

“妹妹說的不錯。”

蘇廖青豁然起身,驚詫張了張嘴,

“哥哥!”

蘇懷瑾邁步進門,回身将門關住,走到蘇料青身邊兒坐下,遞給蘇廖青一個安撫的眼神兒。

蘇學士驚訝過後,卻是滿滿的不自在,不由顧左右而言他,道:

“懷瑾,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還得一段時日?事情辦好了?”

蘇懷瑾正身端坐,眉目沉凝,眼神直直的望向蘇學士,道:

“我在路上聽到京城中傳言,覺得不妥,思量過後,便把事兒交給旁人,往回趕來。适才進京,才知又出了新事,心裏頭焦急,就急忙回來了。”

蘇學士叫兒子說的老臉挂不住,沉聲道:

“你回來又有什麽用?木已成舟,憑白耽擱了事兒。”

蘇廖青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蘇懷瑾面色沉穩,“爹這話說的不妥,路上聽得沈敬重與妹妹的流言,我便是不好,本想回來阻止一二,不想沒曾趕上,我實在疑惑,怎的大奶奶的弟弟有摻和其中,這裏頭的到底如何,總要分說個明白,妹妹不清不楚的名聲全無,連着蘇家也叫人看不起,蘇家又不隻我們一枝,叔伯家裏兄弟姐妹往後說親該是如何?連累他人,怎的一句木已成舟就能了結。”

蘇廖青聽得心生愧疚,不由眼神含淚,好似主心骨一般望着蘇懷瑾,深吸口氣,道:

、“哥哥說的很是,此事是我的不是,連累家中姐妹兄弟,哥哥隻管罵我吧!”

蘇懷瑾不慌不亂,隻道:

“什麽罵不罵的,妹妹可是胡話。蘇家衆人同氣連枝,到了眼下,該是把内情跟我說個明白,有道是亡羊補牢爲時不晚。便是想法子補救一二,也是好的。”

蘇廖青眼裏泛酸,連連點頭,回頭看了蘇學士一眼,對蘇懷瑾道:

“哥哥說的是,此事還要從……”

言語詳細的把事情緣由經過說了一遍兒,末了蘇廖青道:

“也是我起了貪念,想得現成的便宜。本想着借着流言逼的沈敬重捏着鼻子認下這門親事,姑母定下計策,陰差陽錯,竟是跟吳家栓到一塊兒,如今進退不得,可如何是好?”

蘇廖青低着頭,情緒低沉,“我已是丢人現眼,沒得再壞了,如此也就罷了,合該是我的命。可家裏其他兄弟姐妹何其無辜,竟是叫我連累,也是我豬油蒙了心,再顧不得其他,如今想來,可是自私透頂,哥哥最是聰明,若是能替我補救一二,便是叫我去死,我也沒二話的。”

隻是委屈了娘親,生了她這不孝女,隻有添堵的份兒,半點兒安生都不得。

蘇懷瑾并不勸蘇廖青,在他看來,自己做的事兒,不論好壞,總要承擔責任,臉色絲毫不變,沉吟片刻,問蘇學士道:

“姑母如今有何想頭兒?”

蘇學士皺着眉頭,吞吞吐吐,“你姑母也是無法,她從來心軟,又膽小,可憐的很,誰的靠不住,隻有娘家……”

蘇懷瑾不耐煩聽這些個老生常談的東西,這些話自打懂事便聽了無數回,耳朵都起繭子了,不由打斷蘇學士的話,隻直接問道:

“妹妹終身毀了一半,雖是她自個兒行差,姑母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妹妹好歹也是姑母的親侄女兒,姑母最是心軟,能眼睜睜的看着侄女兒跳入火坑無動于衷麽?”

蘇學士的原話叫扔回自己臉上,燒的脖子都紅了。

瞪着好不給老子面子的兒子,低斥出聲,

“那你想怎樣?叫你姑母自缢謝罪不成。你姑母處境艱難,這些年的日子苦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廖青這樣的事兒……你姑母定也不願看到的,偏你不依不饒,你想怎地?叫叫你姑母去死不成?”

蘇廖青低垂着眼,垂下的眼簾遮擋住眼底涼涼狠意。

蘇壞境不動如山,隻淡淡道:

“爹請慎言。您這樣說可是對聖上不滿。姑母乃萬歲親封賢妃娘娘,一宮之主,錦衣玉食,山珍海味,樣樣不缺,若是這樣的日子算苦,外頭的百姓怕是連活都不能活了,再者,我并沒說一句叫姑母去死的話,妹妹如今萬夫所指,都還活的好好的,姑母養尊處優的待在宮廷之中,每日請着平安脈,自是不能再好。”

蘇學士叫兒子噎的脖子梗了梗,竟是說不出什麽話來。

隻是蘇懷瑾卻是還沒說完。

“爹,您不用顧左右而言,一碼歸一碼,妹妹的事兒不是幾句胡攪蠻纏便能過去的,事已至此,吳家這門親是必要成的,妹妹也算自食惡果,受了教訓。可您平心而論,姑母可是半點兒錯沒有?這事兒我聽的清楚,姑母既要貴又要富,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旁人也不是傻的,既想要好處,便要付出代價才成,沒得叫妹妹當了馬前卒,姑母不疼不癢,今日,我話說到這兒,爹您跟姑母透個信兒,她跟旁人的交易我不管,隻妹妹的嫁妝姑母必得出一份,莊子鋪子田産……總之,别家貴女有的,妹妹不僅不能少,還要多上三成,蘇家另出一份兒,往後都是妹妹的私産,必不能吳家小瞧了去,不然妹妹日後日子不好過,爹也是不能安心。“

蘇學士腦門生疼,按着額頭,爲難的道:“蘇家嫁女,自是要備足嫁妝,可你姑母,添妝一二也就足夠了,你姑母也沒有多少私産……”

蘇懷瑾淡淡笑了笑,随即淡了臉色,

“爹說笑了,姑母多少家産,旁的我不知,隻沒見蘇家進項總要三成爹都一股腦的給姑母送去了,更不用說當初姑母進宮,爹陪送了蘇家一大半的家産……姑母如今可是比整個蘇家加起來還要有錢呢!”

說着,看了眼蘇學士發青的臉色,蘇懷瑾垂眉,聲音卻滿是堅定,

“您隻跟姑母說一聲,隻說是我這不成器的侄子的主意,若是姑母不願……蘇家往後也隻能跟賢妃娘娘橋歸橋路歸路。”

蘇學士倒抽一口冷氣,瞪大眼睛,怒吼:“你這逆子……&amp”

蘇懷瑾身姿筆挺,一字一頓道:“蘇家不單是賢妃娘娘的蘇家,家中兄弟姐妹衆多,懷瑾一時顧及不到,也是無法,還望賢妃娘娘見諒才是。”

想拿着蘇家人給六皇子鋪路,賢妃娘娘想的倒好,隻可惜白日做夢呢!

又不是他親生的老子娘,把他妹子害成這樣,還想自個兒獨善其身,安享尊榮?

哼——

且要看他蘇懷瑾應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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