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桐院裏幾乎都看不到人影,落葉成堆,一片蕭條的景象,這就是她娘住的地方。
蘇靈芸瞧了瞧四周,便大步的朝着蕭氏住的主屋走去。
“姨娘,你就将這藥喝了吧。”說話的是個丫頭的聲音。
半香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盯着門内,緊緊的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叫出了聲。
不止是半香,就是沉穩如半琴,都是一臉的難以相信,倒是蘇靈芸依舊跟個沒事人一般。
也不怪半香她們驚訝,畢竟換着誰也不會相信,今早還跟她們說話的半柳,轉眼間就到了蕭姨娘的房裏,還端了藥給她。
“你放那吧,等涼一點我再喝,咳。。咳咳。”蕭氏有氣無力的說道,她這病越發地嚴重了,隻是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見到芸兒一面。
“姨娘,大夫說了,你這病呀,就是受了涼沒有好好醫,導緻寒入肺府,所以才會這樣,可别怪我沒提醒你,這藥可得趁熱喝才有效。”半柳絲毫沒有想将藥放在一邊的打算,反而有一種現在不喂蕭氏喝下去,就不罷休的姿态。
“我知道了,隻是大小姐回府有些時日了,她可還好?”蕭姨娘目光炯烱的盯着半柳,希望能從她這聽到關于蘇靈芸一星半點的消息。
對于蘇靈芸她更多的是愧疚,她雖然生了她,可卻未養過她一日,就連多看她一眼都是奢求,如果當年她能對自己心狠一點,沒有舍不得,也許她就能陪在她身邊,陪着她一起長大了。
半柳斜乜了蕭姨娘一眼,如果不是她那個寶貝女兒,她至于是現在這樣嗎?不過也算是有失有得吧,至少大夫人答應,這件事成了以後,會讓她做大少爺的通房,隻要到時候她伺侯大少爺用點心,擡個姨娘還是早晚的事。
“你說,你讓我說什麽好呢?大小姐一回府就得罪了三小姐,如今又得罪了二小姐,你還希望夫人怎麽對她?”
“你說什麽?”乍一聽到蘇靈芸得罪了柳氏,蕭姨娘就躺不住了,拿帕子捂着嘴猛咳了幾聲,才喃喃道:“咳。。咳,她不該回來的,不該回來。”
半柳也不理會她,将藥再次遞到了蕭氏跟前:“姨娘,不是我說,大小姐這脾氣呀,着實不成,你趕緊把這藥喝了,等你好起來,也好多提點提點大小姐。”
蕭氏一聽這話,馬上來了精神,伸手接過半柳手中的藥碗,就要喝下去。
半柳緊盯着蕭氏的動作,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将差事辦砸了。
“娘親,不能喝。”蘇靈芸推門而入,打斷了正要喝藥的蕭氏,也打斷了正在做美夢的半柳。
“是哪個狗奴才。。”半柳怒道,一轉眼就看到了走在半香跟半琴前面的蘇靈芸,吓的趕緊跪到了地了。
“大小姐,奴婢不知道是您,大小姐饒命啊。”
“半柳你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嗎?要我饒命?”蘇靈芸假作不知。
半柳趕緊搖頭:“沒有,沒有,奴婢隻是突然看到大小姐,吓到了。”
蘇靈芸摸了摸臉,頗爲認真的問道:“我真的長的這麽可怕?”
“沒,沒有。”半柳矢口否認。
“哦,沒有就好,半琴,我讓你帶的繩子拿出來,捂住她的嘴,把半柳給我綁了。”
蕭姨娘從蘇靈芸進門的那一刻起,目光就粘在了她的身上,連眨一下眼睛都覺得奢侈:“芸兒?你是芸兒。”
“是我,娘親,你的芸兒回來了。”言未出,淚先行,不止是蕭姨娘,就是蘇靈芸即便是活過一世,卻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來,娘親看看。”蕭氏伸出手來,朝着蘇靈芸招了招手。
蘇靈芸依言上前,跪在了蕭氏床前,握住了蕭氏的手緊緊的貼在臉頰上:“娘,女兒不孝,到現在才回來看娘親。”
上一世,她聽信柳氏的話,一直跟蕭氏不親近,就連最後蕭氏過世,她都不曾來看過一眼,也隻有活過了才明白,這世上哪有不愛孩子的娘。
蘇靈芸一跪,蕭氏就慌了神,忙道:“快起來,起來,咳。。咳。”
“娘,你别激動,我起來就是了。”蘇靈芸趕緊起身,順手便搭上了蕭姨娘的脈。
隻是越把便越心驚,也中也越氣憤,這柳氏這些年來到底給她娘親吃了什麽東西?
蕭氏看着她臉色不好,以爲是她的病好不了了,無謂的笑笑:“芸兒别氣,娘這是老毛病了,好不了了。”
“娘,芸兒一定會治好你的。”如果她治不了,就去找無量子,她就不信了。
不過有一點她沒有明說的就是,蕭氏這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中毒,一種慢性毒藥,也虧的以前蕭氏身體底子不錯,才拖了這麽些時日,如果換成别人身體不好的人,怕是早就駕鶴西去了。
“娘,我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你在喝藥,喝的什麽藥,給芸兒看看呗。”
蕭氏微微一笑,一種我見猶憐的病美人圖,便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指了指放在凳子上的碗道:“喏,也不是什麽藥,就是這幾日寒症嚴重了些,大夫開的一些治寒症的藥而已。”
蘇靈芸端過藥碗,聞了聞,臉色頓時就變了:“娘,這藥是誰給你開的?”
“是府中的府醫,之前病了都是他開的藥。”說到此,蕭氏忽然一頓,有些明白過來,剛才蘇靈芸進來的時候,就好似知道了什麽,讓她不要喝這個藥,這會兒又是把脈,又是問大夫的:“這藥。”
蘇靈芸幾不可微的點了點頭。
“娘親這病是好不了了,多活幾日,少活幾日都沒什麽,隻是先前唯一的遺憾便是不能見我的芸兒最後一面,如今天償我願,便是活不過明日,娘也認了。”蕭氏握着她的手,一直不曾放開。
“娘,芸兒知道你擔心什麽,你放心吧,芸兒早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必然會讓她們付出代價的。”
蕭氏看着她堅定的眼神,竟不由自主的便相信了她說的話。
眼看着戌時三刻就要到了:“将她口中的布扯開,我有話問她。”
剛可以說話,半柳就開始叫道:“大小姐,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那我應該怎麽對你?”蘇靈芸微眯着雙眼,寒光乍現,看的半柳後背直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