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己晚，秋桐院裏己經點起了燈，蘇臨淵才踏進房裏就看到了坐在桌邊的蕭姨娘，腳步一頓，連後面的柳氏撞在了身上都不自知。

“老爺.”柳氏摸了摸被撞的有些發疼的鼻尖，嬌嗔道。

蘇臨淵隻定定的看着那個好端端的坐在那裏的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愣了半晌，隻憋出來四個字：“你可還好？”

柳氏站在蘇臨淵的身後，自是沒有看到蕭姨娘，有些不解的問道：“怎麽了？老爺。”

蘇臨淵沒有理她，倒是蕭姨娘開了口，沒有回答蘇臨淵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老爺夫人怎麽這麽晚過來了？可是有事？”

柳氏心中“咯噔”一下，挪了挪步子，就看到了桌邊的蕭姨娘，驚叫道：“你。你是人是鬼？”

蕭姨娘也不怒，微微一笑：“夫人何出此言？妾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你不是死了嗎？”柳氏看了柳嬷嬷一眼，柳嬷嬷搖搖頭，表示也不知情。

“夫人真會說笑，妾不過生病了而已，何時就說自己死了？”蕭姨娘不解道。

蘇臨淵也反應過來，怒道：“剛才是誰來報蕭姨娘沒了？”

肖嬷嬷吓的腿都軟了，趕緊上前跪到了地上，不停的喊冤：“老爺饒命啊，去報信的是老奴。”

“混賬東西，是你說蕭姨娘死了？”蘇臨淵一記窩心腳就将肖嬷嬷踹倒在地。

“老爺饒命，老奴也是聽别人講的。”肖嬷嬷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哪經的起蘇臨淵這實打實的一腳踹，當即就吐了一口血。

“這府裏是該好好整頓整頓了，這種事豈是可以随便亂說的。”蘇臨淵看了柳氏一眼，不悅的道：“你如果管不好，我可以找人替你管。”

柳氏一聽這話，吓了一跳，趕緊指着肖嬷嬷問道：“你說，你聽誰說的這話？”

“老。老奴是聽大小姐身邊的半柳姑娘說的。”肖嬷嬷連着喘了好幾口氣，才覺得胸口順了一點。

“胡說八道，大小姐可是蕭姨娘的親生女兒，怎麽可能說這樣的混賬話。”柳氏看了蘇臨淵一眼，見他面色無異，才松了口氣。

“夫人明查啊，奴婢真的是聽大小姐身邊的半柳姑娘講的。”肖嬷嬷辯解道。

蘇臨淵下意識的看了蕭姨娘一眼：“去叫大小姐過來。”

蕭姨娘之前己經見過，知曉她自有主張，自是不怕，不過聽到别人這樣給自己的女兒潑髒水，蕭姨娘還是怒了：“夫人，您雖是夫人，可有些話還當查清楚再講。”

“我做事，豈用你多嘴。”柳氏當即就火了，她一直就擔心老爺忘不了蕭氏這個狐狸精，如今蘇臨淵的表現，恰好印證了這點，讓她怎能不怒。

“夫人說的是。”蕭姨娘對柳氏的斥責并沒有多大反應，反倒是對着柳氏福了福身，接着道：“肖嬷嬷也講了是聽半柳姑娘講的，可夫人卻揪着芸兒不放，夫人也是做母親的人，如果有人這般不分清白的往二小姐跟三小姐頭上扣帽子，夫人應該會比妾更生氣吧？”

“你.”柳氏氣不過，可又礙着蘇臨淵就在旁邊，隻好生生忍了下去。

蘇靈芸并不驚訝于蘇管家的到來，這本就是意料中的事:“蘇管家這麽晚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對于蘇靈芸，蘇管家态度頗爲恭敬，這些天府裏發生的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能在大火中逃生，接着又得到老夫人的垂青，這樣的人，就算不是有大智慧的人，也是有大氣運的人，面對這樣的人，最好還是少惹爲妙：“是老爺請大小姐過去一趟。”

“如今天色己晚，不知父親是有何事喚靈芸？”

“這個嘛，大小姐去了就知道了，不過最好是帶上小姐院裏的半柳。”蘇管家能跟着蘇臨淵當了這麽些年的管家，自是知曉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蘇靈芸抱歉的笑笑：“别人都好，可是帶上半柳的話，可能要讓蘇管家失望了，半柳那丫頭從晌午起就沒見着人影，半香跟半琴兩個丫頭還跟我抱怨了一個下午呢，說這院裏的活都沒人幹。”

蘇管家眉頭輕皺，也沒有多說什麽，隻道：“那小姐随老奴過去吧，老爺還等着呢。”

秋桐院是丞相府裏最荒僻的院子，如今蘇靈芸住在老夫人的院子裏，自是要走些時候。

等到她到了秋桐院的時候，蘇靈音跟蘇靈月早就已經到了：“大姐可是好大的架子，讓父親母親等這麽久。”

“三妹妹如果能搬到祖母的院子裏，過來的話，也要走這麽久。”對于蘇靈音，蘇靈芸就像是看跳梁小醜一般，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

“你。。”蘇靈音瞪了她一眼，如果她能搬到祖母院裏，還能輪的到她蘇靈芸。

“父親，母親，姨娘。”

“芸兒。”蕭姨娘再見到蘇靈芸己不像之前那般激動，可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姨娘。”蘇靈芸回了個禮，繼而問道：“不知父親喚靈芸何事？”

無論動作還是禮儀，都大方得體，舉止更是進退有度，蘇臨淵看着那張跟蕭姨娘八分相似的臉，不覺徨然，可惜啊，如果不是生來不祥，這樣的女子才是丞相府最需要的：“半柳可是你院中的？”

“是。”

“你好大膽子，竟做出這種不忠不孝之事。”蘇臨淵聽到她承認，怒氣橫生，不由的拍桌而起。

蘇靈芸明白蘇臨淵所講何事，可是，這就是她的父親，不問緣由，偏聽偏信，蘇靈芸心中冷笑，也許他隻有面對她的時候才會這樣吧，因爲他心中認定了她就是這樣的人，不祥人：“靈芸不知做錯了什麽，惹的父親如此動怒。”

“你這孽女，竟然指使你院中的丫鬟謊報湘玲死了，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竟然這般詛咒她，早知道這樣當初生下來就該淹死你。”蘇臨淵怒不可遏，指着蘇靈芸的鼻子罵道。

“老爺，芸兒也是你的女兒，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她。”蕭姨娘擋到蘇靈芸的身前，對着蘇臨淵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