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崔守銀那麽心胸狹隘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齊家明,所以他指揮手下帶了人去齊家明的家裏鬧事兒。家裏砸的稀巴爛,好在他父母當時不在家,沒有造成人身傷亡。
給他和他的家人帶來這麽大的傷害,我更加的自責了,我覺得我就像是一顆黴星一樣,自從齊家明遇到了我,他的人生都開挂了。
崔守銀現在滿城尋找齊家明,我們眼下是不能随便露面了。齊家明的腿受了傷,也需要時間靜養。
隻是一連好幾天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我和他都有些沉不住氣了。但這天晚上,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我和齊家明都吓住了,不知道外面來的是什麽人,兩個人都屏住呼吸,他起身将竈房的棍子攥在手裏,我們倆都是戰戰兢兢的。
隔了好一會兒,那個敲門聲又響起了,“家明哥,是我,我是小娟。你開一下門啦。”
聽到是小娟的聲音,齊家明這才松了口氣,但是他的眉頭卻蹙的更深了。他沒有應聲,我輕輕走過去推了推他,“是小娟,不是壞人。”
齊家明本來不願意開門的,後來是我慫恿他去開的門,小娟拎着一大包東西站在門口,外面是皎潔的月色。
“家明哥,我是聽張坤他們說你在這裏的,我給你送吃的東西來了,你放心,沒人跟上我。”
小娟對齊家明倒是一往情深,隻是她進了門很快就看到了我,“家明哥,你怎麽又跟她在一塊啊?她上次害你還不夠慘嗎?”
小娟是很讨厭我,我不糊塗,都知道。我就低着頭往角落裏站,她說的對,我已經把齊家明都害成這樣了,怎麽還能這麽厚顔無恥的賴在他的身邊呢?
我本來是要走的,但是知道,我這個時候走出去,萬一被崔守銀他們抓住了,一定會害了齊家明。
“小娟,你說什麽呢?誰讓你來這裏的?”
齊家明對小娟沒有好臉色,借着外面的月光我看到了小娟不隻是給齊家明帶來了東西,還把自己的東西也帶過來了。
“家明哥,你幹嘛還護着她?她本來就是個掃把星,害你丢了工作,現在還惹上了事兒,張坤都跟我說了,你是因爲她才打的崔守銀。”
小娟也不管齊家明的臉色,霹靂巴拉就把自己想要說的話都說出來了,齊家明拽着小娟的胳膊,還把她帶過來的兩個大包也一起拎了出來。
“你走吧,趕緊回去。我現在是惹了事兒的人,不然到時候連你也跟着倒黴了。”
齊家明的語氣不好,但是小娟卻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怎麽都不肯走了。
“家明哥,我今天來就沒想着要走了,我把我的東西都帶來了。還有,我跟我爸說了,要是你爸媽回來了,就讓他們去我們家住。咱們兩個人好歹是定過親的人,你現在不喜歡我,難保有一天會改變主意,我周小娟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我聽了可真是瘆得慌啊,她連那樣老掉牙的台詞都背出來了,但是看得出來,小娟是真的很想跟齊家明在一起。
“你回去。”齊家明厲聲呵斥。
“我不走。”小娟起身,直接過來躺在了床上。
“反正從現在開始,你去哪兒我去哪兒。再說了,你讓這個女人待在你身邊,我不放心。”她是個直性子,話說的很直接。
齊家明拿她沒辦法,便懶得理睬了。
小娟見齊家明沒有反對,起身将房門關了,她從包裹裏翻出一根蠟燭點上,屋子裏總算是有了光亮。
“家明哥,你看這是什麽?”她很得意從褲腰裏掏出一個小包,然後塞在齊家明的手裏。齊家明也很詫異,打開發現裏面全部都是錢。
小娟就笑得更得意了,“這些錢你拿着,這是我上班攢的錢,我爸媽讓我自己留着當嫁妝,我現在全部都給你。”
她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确了,齊家明愣住了,将那個小包重新塞給小娟,“我不要你的錢,你自己拿着吧。”
小娟急了,起身瞪着齊家明,“我的錢怎麽啦?又不髒,你現在去哪兒不都是要錢嗎?我聽張坤說了,你在洗車店的工資都沒有結,崔守銀那個惡人肯定不會給你的。沒有錢,難道你打算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屋裏啊?”
小娟看上去沒什麽文化,但是她說的這個話在理。我們幾個人,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因爲隻有錢,才能夠帶我們離開這個地方。
所以,當小娟再次把錢包帶給齊家明的時候,他沒有拒絕,“不過說好了,這筆錢是我現在借你的,到時候我雙倍還給你。”
齊家明收了錢,小娟就特别的開心。
這一晚,齊家明沒有睡,他就靠在椅子上,一直盯着窗口到天明,小娟最初的興奮很快就過去了,不一會兒就沉入了夢鄉。
“蓮花,我們走吧。”
等小娟睡着了,齊家明走過來小聲沖我說道,他也知道小娟這個人的脾氣,要是一路上跟着她,那麽煩心的事兒絕對不會少。
我當時還是有所顧慮的,我覺得拿了小娟的錢,卻把她丢在這裏實在是太不厚道了,到時候她一覺醒來,發現我們兩個人跑了,肯定會恨之入骨的。
但齊家明管不了那麽多,“先走,以後再說。”雖然我也知道這樣利用小娟真的不對,但是沒辦法,我們急于逃脫。
于是,我和齊家明就蹑手捏腳的從房間裏鑽了出來,走得時候,小娟隻是翻了一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我和齊家明連夜趕往汽車站,因爲我沒有身份證,坐不了火車,所以買了汽車旁先去隔壁的市待幾天,等一切都穩定了再做打算。
其實我們當時那麽安排,真的是因爲心底害怕。遙遠的城市想着特别的美好,但那些美好多半都是臆想出來的,我和齊家明都沒有去過外地,心底還是存有一絲恐懼。
我們到了汽車站,齊家明去買了車票,最近的車是半個小時之後,我們真的又冷又怕,兩個人就躲在角落裏小聲的跺着腳。
後來車子終于來了,齊家明拉着我就上了車,我們不敢坐前面,就選了最後一排。等到發車的時候,我突然從窗口看到了小娟。
她拎着兩個大包在汽車站轉悠着,滿臉都是憤怒。我伸手指了指,示意齊家明看,她順手拉下了車窗,讓我不要去看。
所以,我沒有注意到的是,小娟透過車尾的車窗,一眼就認出了齊家明的後腦勺。就憑這份熟悉,她也跟着我們找到了安市。
我和齊家明到了安市,都是一臉茫然,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此時還能去哪裏。齊家明找人問了路,決定先找個旅館落腳,然後再做打算。
我們就在火車站的巷子裏找了個旅館,老闆娘看了我們一眼,眼睛裏滿滿都是鄙夷,我們是兩個年輕人,而且還是一男一女,自然容易引起她的懷疑。
“安全套不準丢在廁所裏,否則罰款十塊,幹那事兒的時候悠着點,床闆壞了罰款一百。”老闆娘面無表情的說着規矩,我和齊家明都是面紅耳赤。
她說的話我反正是聽懂了,齊家明這個時候絕對也是聽懂了,隻是他感覺到難堪而已。他沒有做聲,連反駁都沒有。
我們純粹是爲了省錢,所以才開了一個房間,跟别的客人不一樣,我們手裏沒有行李,兩個人都是縮着脖子,一看就容易讓人誤以爲是爲了解決生理需求的男女。
老闆娘鐵青着臉開了門,又叮囑了一番,這才一臉嫌棄的離開。房間特别的狹小,床上扔着一床被子,有一股發黴的味道。
齊家明四處打量了一番,扯過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你先躺着休息一會兒,我去樓下買點吃的,明天一早我們就走。”
他做好了打算,我隻好點頭,他很快就出去了。我困倦了一天,剛才坐車的時候都已經支撐不住了。
我當時也顧不得管床鋪上是否安靜,躺下就開始呼呼大睡,期間,老闆娘突然上來了,哐當哐當的敲門。
我的神經完全處于緊繃的狀态,齊家明不在,所以我不敢開門,但是不管我開不開門,房東都打開了那扇門。
她雙臂抱在胸前,那麽居高臨下的打量着我,“身份證呢?剛才你們沒登記吧?”她不壞好意的打量着我。
我根本就沒有身份證,此時窘迫的站在那裏,“我…;…;我沒有。”我說完就後悔了,我找個什麽借口不行,非要說自己沒有身份證?
所以,腦子笨的人,有時候真的是沒救了。那老闆娘聽說我沒有身份證,立刻就火大了,上來就把我往外推。
“沒有身份證住什麽旅館啊,出來賣也不怕髒了我的地兒。”她沖我罵罵咧咧的說了好多難聽的話。
不管我怎麽解釋都沒有用,她太兇,操着地方方言罵着我,強行把我從旅館裏推了出來,我踉跄着差一點跌倒,卻不想撞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