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少琛穿着厚重的睡袍從别墅裏走了出來,頭發看上去有些淩亂,顯然是被人剛從睡夢中叫醒,他斜睨着眼睛打量着我,好像不認識我一般。
過了好久,他才朝我走近,臉上帶着冷笑,“怎麽又跑回來呢?看來你在外面過得并不好啊!”
他噙着笑,伸手托起我的下巴,“不是一直都想要逃的嗎?說說,回來做什麽?”
我其實還挺害怕靳少琛的,尤其是他現在用這樣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盯着我,更是讓我覺得非常的不安。
我好幾次都想要開口問他,可不可以救一救齊家明但是話到了嘴邊,我又忍住了。我知道我這個時候跟他談條件,是不可以的,我必須等着他主動問我。
他像是看穿了我眼睛裏藏着的忐忑一樣,收回他的那隻手,然後塞進衣兜裏,他哈了一口熱氣,再次看向我的時候,眼神裏就多了一抹輕蔑。
“說吧,回來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我當時的樣子頗爲狼狽,整個人都是髒亂不堪,身上雖然穿着從這裏帶走的衣服,但是早已經看不出顔色來了。
他是個聰明的男人,一眼就能夠看穿我眼底的惶恐。但我戰戰兢兢的,卻不知道如何說。
門外那個一直等着的車夫現在沒耐心了,“喂,你的車錢還沒給夠了。”他提醒了一聲,靳少琛朝門外看了一眼,示意管家去給錢。
他轉身就往裏走,“既然回來了,就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對我說話,但我還是愣在那裏,阿呆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跟上赫亦銘的步伐。
“靳先生!”我叫了他一聲,他停下腳步,但是沒有轉身。隻是背對着我,露出一個健碩薄涼的背影。
“靳先生,可不可以請你幫忙救救我的朋友。”我并不知道靳少琛是否會同意,但是我冒着這麽大的危險跑回來,就是爲了齊家明啊!
靳少琛鼻翼裏發出一聲冷笑,他緩緩地轉身,看向我,眼神裏就多了一些複雜的東西,“長本事啦?知道跟我談條件了。這麽快就有朋友了,說說快,本少爺今天心情不錯。”
“他叫齊家明,我們在安市,他被人帶走了,我隻知道那個人是洗車店的老闆,叫崔守銀。”我把我知道的事情跟靳少琛說了一聲,他蹙着眉頭,一直盯着我。
“他是你朋友?什麽朋友?”
他咄咄逼人的看着我,眼眸裏全部都是質疑,我不能提及齊家明在火車上的事情,就撒謊說他是我之前的同學,我被靳少東帶離出去之後,就跑去見他了。
靳少琛沒有表露出相信還是不相信,隻是沉默着,“那個崔守銀爲什麽要把他帶走?他偷了東西還是怎麽的?”
他問的很仔細,我不得不告訴他,齊家明打了崔守銀,他繼續追問,我隻好說崔守銀對我動手動腳。
說完這些,靳少琛跟阿呆說道,“去查查這個崔守銀,讓他把人放了。”
阿呆點頭應允去辦事了,我愣在那裏,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齊家明有救了,那麽我呢?是不是又再次失去了自由?
靳少琛看了我一眼,“走啊,還愣着做什麽?”他沖我冷喝了一聲,我隻好跟上他的腳步,繞過長廊,進入客廳,我站在那裏就不動了。
靳少琛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卻隻是一直冷冷的打量着我,“說吧,你爲什麽要逃跑?”他緊蹙着眉頭,對我離開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
我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言語,“我…;…;我…;…;是三少帶我離開的。”我提到了靳少東,想必這一點他回到靳府的時候其實已經知道了。
“我是問你爲什麽要離開靳少東?”
是的,我是在靳少東那裏逃走了,他點了一桌好菜,但是我撫了他的好意,一聲不吭就逃走了,可是我那時候也是沒辦法啊。
他要帶我回家,不然就帶我去見老太太,我就算是裝的再像,可我畢竟不是蘇婉如。倘若我要是在老太太那裏碰到了蘇婉如,豈不是要讓靳少琛難堪嗎?
我把這些話全部都說了出來,靳少琛靠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兩隻胳膊搭在沙發的邊緣,他看着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裏不知道藏着怎樣的情緒。
“看來你不笨嘛。”
他起身,然後朝書房走去,“上樓洗澡,換下你這身垃圾。從現在開始,你給我記住了,哪裏也不準去,逃,想都别想。”
他說的很認真,我松了口氣,上樓進了之前的房間,隔了一會兒,有人敲門,我還沒起身,秋香就進來了。
見到她,我還蠻高興的,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秋香,你的傷好點了嗎?”我以爲這麽長時間不見,她對我的怨氣已經消除了。
但,她推開我的手,“趕緊洗澡把你身上的衣服換下吧。”她的态度有點冷,我一瞬間又遭受到打擊了,我看向她,但是她的目光隻是平和的與我對視,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其他的東西。
“秋香,你還是怪我,是嗎?”
我有點傷心,秋香别過頭,将衣服放進浴室裏,“我隻是靳府的傭人,我聽命于靳先生,你想多了。我并沒有生氣,我隻是做了我份内該做的事情。”
她說完就從房間裏出去了,我趕緊進了浴室洗澡,等我洗漱完畢出來,才發現我那身髒衣服已經被秋香拿走了。
我又回到了這裏,但是現在我比之前更加渴望的想要離開,我不知道齊家明到底怎麽樣了,不知道靳少琛答應去救他是不是隻是唬我?
很晚的時候我實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就起身到了二樓,我走到靳少琛的房間外,遲疑了半天要不要敲門,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如果我攪醒了他的美夢,一定會被罵的。可是,我真的好擔心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我吓了一跳,回轉頭一看,靳少琛穿着寬大的睡袍從樓梯口朝這邊走來,他穿着棉質拖鞋,地上鋪了厚厚的羊毛地毯,我一點腳步聲都沒有聽到。
“我…;…;”我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但是臉瞬間就紅了,我攥着手,局促不安。他逼近,在我身前站定,居高臨下的俯視着我。
“不會是想要投懷送抱吧?”
他竟然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我立刻羞紅了耳根,我别過頭,盡量的躲閃他的目光,我說,“靳先生,我想問問,我的朋友已經找到了嗎?”
是的,此時我隻關心齊家明的安危,他因爲我付出了那麽慘重的代價,我絕對不能讓他再受到傷害。
他打了崔守銀,要是真的落在他的手裏了,一定會被崔守銀殺了的。靳少琛看着我,目光依舊清冷,但是卻是歎了口氣。
“看來這個朋友在你心裏分量不輕啊!”他嘲諷一般說了一句,繞過我打開門就走了進去,但他沒有關上房門,意味着他還有話想要對我說?
我不敢進入他的房間,就傻傻的站在房門口,我那時候也有點執拗,阿呆那邊如果有消息,應該會第一時間通知靳少琛的。
那麽我要是守在這裏,就可以最早知道齊家明的安危?
靳少琛在沙發上坐定,拿着報紙翻弄着,他看的很認真,直接忽視了我的存在。隔了好久,他桌上的電話響了,我比他還要緊張,他起身走過去,接起話筒。
電話不知道是誰打過來的,他很平和,隻是“嗯”了幾聲,其他什麽話都沒有說,然後又在我的注視下挂斷了電話。
“靳先生,是不是齊家明找到了?”
我真的是緊張極了,現在隻有齊家明安全的消息,才能夠讓我的情緒緩和一點。
靳少琛沒有坐回沙發上,他盯着我,看了好久,“齊家明是你男朋友吧?”他蹙着眉頭,很認真地問道。
“不是。”
我否定。
但我的否定,沒有讓靳少琛信服,“是嗎?既然不是,這麽關心他做什麽?他死了還是活着,跟你有什麽關系?你現在已經不是白蓮花了,進了這扇大門,你就是蘇婉如。”
他壓低了聲音沖我說道,我心裏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你讓我成爲誰都可以,但是前提是必須保證齊家明的安全。”
我又提出了條件,他似乎有些惱怒,上來一隻手鉗住了我的下巴,“我靳少琛最煩有人跟我讨價還價的。”
他沖我惡狠狠的吼道,夾雜着怒氣。
在這棟别墅裏,除了我,應該沒有誰敢對他的命令說一聲不吧?
“如果齊家明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會在老太太面前揭穿你!”
我很肯定的說道,那一刻,靳少琛眼底的怒火就更盛了,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隻覺得脖子一緊,呼吸都困難了。
我的臉漲得通紅,卻對上他的眼睛不再畏懼,“你不敢殺了我的,要是殺了我,就沒有人假扮蘇婉如了。”
我接着說道,他氣的不行。而這個時候桌上的電話卻在這個時候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