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以後,黛玉有了紫鵑和雪雁。水溶便派人把劉媽媽夫婦送回了劉家村,臨走時,劉媽媽把黛玉的那個玉镯當得一千兩的銀票給了黛玉。黛玉便拿出來一百兩,給了劉媽媽夫婦,劉媽媽夫婦千恩萬謝的回去了。
這一天,細雨霏霏。黛玉在聽雨軒裏坐着閑了無事,便想自己出來走走。紫鵑從後面跟了過來,說道:“姑娘,拿把傘吧,别再讓雨淋着,回來再涼着了!”
黛玉回頭看了一眼紫鵑,說道:“偏你管我,我就到那邊的亭子裏坐坐,就來了!”說罷,黛玉也不理紫鵑,一徑自去了。紫鵑看了,隻好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黛玉順着聽雨軒外面的湧路,一路來到湖邊的柳樹下。隻見細雨霏霏,柳樹在雨中,越發顯得如煙如霧。黛玉這會兒特别想讓自己在雨中陶醉一會兒,哪怕隻有一會兒。細雨悄悄的打濕了黛玉的鬓發,黛玉卻是渾然不覺。站在柳樹下面,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湖中一片碧綠的荷葉,好像一個碧綠的大玉盤似得。細雨輕輕的打在荷葉上面,隻聽見“啪!啪!的聲音。黛玉隻覺得是心曠神怡的。在柳樹下站了一會兒,黛玉不禁随口念道:“
萬縷千絲織暖風,絆煙留霧石橋東。
砌成幽恨斜陽裏,供段閑愁細雨中。
念罷,黛玉又默默的站了一會兒,便想轉身回去。忽然黛玉隻覺得雨怎麽停了。再一看外面,細雨依然淅瀝瀝的下着。黛玉不禁回頭來看。隻見水溶此時依舊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的,他的手裏撐着一邊青綢油傘,此時正站在自己的身後癡癡的看着自己。
黛玉不禁就是一愣,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向水溶行禮,忙對着水溶福了一福,道:“王爺!”
水溶見了,說道:“林姑娘,快快免禮!我剛剛聽到了你做的那首詩,姑娘的詩中總是帶着一縷哀愁。林姑娘,我還是那句話,我願意幫助姑娘!隻要姑娘願意!”
黛玉聽了水溶的話,臉上不禁一紅,故意避開水溶的這個話題,向水溶說道:“王爺,我正想和王爺說,黛玉準備告辭回去了,請王爺幫忙!”
水溶聽了,想了想,向黛玉說道:“林姑娘!現在你外祖家已經被抄了,你難道不想再等等,看他們最後會怎麽樣嗎?若是有機會的話,我會向皇上求情,請皇上盡量寬恕賈府的!而且你的父母已經都不在了,蘇州已經沒有你的家人了,你一個人回去,我……”水溶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林姑娘,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你!”
黛玉聽了水溶的話,臉上不禁一紅,說道:“王爺,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肯願意幫助他們嗎?”
水溶聽了,朝着黛玉點點頭,說道:“是!”
黛玉聽了,不禁就是一笑。隻這一笑,如梨花帶雨,讓人如沐春風,足可以傾國傾城了。水溶自從見到黛玉,從來都沒有看到佳人笑過,因爲黛玉總是一臉的哀怨。今天是見黛玉第一次笑,不禁看的癡了。
而黛玉此時正心裏不停的向自己解釋道:雖然自己在賈府裏過的并不好,可是那裏畢竟是自己的外祖家,自己也不願意看到賈府就這樣倒下了。想到這裏,黛玉便向水溶道:“我就在這裏再住幾天,等外祖家的事情了結了,我再回蘇州去爲爹爹和娘親守墓去。”
說罷黛玉便向水溶福了福,也不敢再看水溶,自己便轉身低着頭回去了。隻留下水溶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裏。一路上,黛玉的心裏不禁“撲通!撲通!”的亂跳。心想: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會有一種不想走的想法,聽他一說,居然會答應他,繼續住在王府,想到這裏,黛玉隻覺得自己的臉上一直發熱。
黛玉回到聽雨軒,紫鵑忙過來遞給黛玉一塊兒幹毛巾,讓黛玉擦擦臉上的雨水。又忙給黛玉換了一身幹衣服,自從來到王府,水溶已經命人爲黛玉送過來好幾身衣服,而且都是派人現爲黛玉量身定做的。一件淡紫色的,一件淡綠色的等等,都是上等宮紗的料子,比黛玉在榮國府的時候做衣服的料子還要好。此時黛玉的心裏一直亂亂的,心中一直在懊惱自己,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心跳加快。剛剛和水溶在雨中的情形,一直在黛玉的腦海裏閃現。黛玉不禁心中暗暗的告誡自己道:你隻是一個孤女,你在這裏住幾天之後,就要離開這裏的。越想心裏越亂,黛玉不禁有些浮躁。
紫鵑在一旁看了,一邊爲黛玉倒了一杯茶,一邊向黛玉說道:“姑娘,我在潇湘館的時候,北靜王爺聽說那是你原來住的屋子,便命人不準查抄,還讓人把那裏用鎖鎖了,誰都不許進去呢。”黛玉聽了,默不做聲,心中想道:是嗎?他不準人亂動我的東西!紫鵑看黛玉默不做聲,便悄悄的退了下去。
南書房中,水溶坐在書案後面,侍衛雲飛此時正在向水溶禀報着什麽。隻聽雲飛向水溶說道:“回王爺,你命屬下去查的事情,已經有一些眉目了。”
水溶聽了,“噢”了一聲,問道:“你說說,是怎麽一回事兒?”
雲飛聽了,向水溶說道:“屬下聽賈府的丫頭們說,這林姑娘自幼父母雙亡,便在賈府長大。她和賈府的寶二爺自幼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也不知道是爲什麽?元妃娘娘下旨讓寶二爺和他的表姐薛氏成親。在成親的那一天,林姑娘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就投湖了……·”
說道這裏,雲飛小心翼翼的偷眼看了水溶一眼。隻見他們的這位平時溫潤如玉的王爺,這臉上的表情此時已經是變得凝重起來。雲飛也不敢再說下去了。隻見水溶朝着雲飛擺了擺手,示意雲飛先下去。雲飛看了忙又行了禮,便退了出去。心道:誰都看的出來,咱們的王爺現在是心系這位林姑娘,可是他聽到林姑娘原來一直喜歡的是賈府的寶二爺,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雲飛出去以後,水溶坐在那裏,好半天心潮不能平靜。心道:怪不得林姑娘好好的要去投湖,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可是寶玉已經娶了他的表姐薛氏了,更何況聽說寶玉的玉也丢了,寶玉已經變得是瘋瘋癫癫的,現在還被關在獄神廟裏。想了半天,水溶也不得其所。最後水溶想到,管它是怎麽回事呢!我隻管把林姑娘照顧好就行了,我想,林姑娘會了解到我對她的一片心的。坐了好半天,水溶這才打定主意,随手又拿過黛玉的那本詩集,又看了起來。
第二天,雨過天晴。紫鵑便向黛玉說道:“姑娘,今天天晴了,我陪你到園子了走走吧,外面的空氣好新鮮呢!”
黛玉聽了,不置可否。便扶着紫鵑出了屋子,來到園子裏随便走走。紫鵑先扶着黛玉來到湖中間的聽雨亭坐了一會兒,然後又扶着黛玉下了聽雨亭,便來到了昨天黛玉站着的柳樹下面。忽然黛玉看到地上有一個東西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明燦燦的光芒。黛玉便俯下身去,把它撿了起來。拿到手中一看,見是一串明光閃閃的香珠串兒。
黛玉看了,心道:這個東西怎麽這麽眼熟。又仔細的想了想,一下子想了起來。這個香珠串是那一年自己才從蘇州回來的時候,寶玉曾經珍重的拿出來,說是北靜王爺送給他的,要轉贈與我的那串兒。自己當時還說:什麽臭男人拿過的東西,我不要!的話來。我現在卻是住在這北靜王府裏,還要他來幫助我!他就是那個臭男人。又想了想,這珠串兒可能是北靜王爺掉在那裏的,等我回頭見了他,還與他就是了。想了半天,黛玉才向紫鵑說道:“可能是誰掉的吧,先收着,等有人來找了,再還給他就是了!”說罷,黛玉這才心事重重的回屋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