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說話,默默的想着以後的生活,不知怎地,竟有些期待。
馬車行着行着,窗外漸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打在馬車頂上,砰砰作響,想必雨是極大了。兩人依舊默不作聲,聽着窗外的雨聲夾雜着風聲,簾子被風一次又一次的掀開,冷風嗖嗖的在車廂裏穿梭,忽然,一陣電閃雷鳴,雪白的光滑破天幕!
“姐姐!”
莊眉被吓醒了,驚恐的往瑾兒懷裏鑽,瑾兒抱着她,安慰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也被吓得夠嗆!
本來溫潤的臉色變得像紙一樣蒼白,眼裏有着極力掩飾的鎮靜,牙齒咬住了嘴唇,好像要咬出血來。兩人是面對面坐着的,蕭昭隻是輕輕掠過一眼,就望見她的手指抖的像篩糠,幾乎抱不穩小莊眉。再看她的眼,低低的盯着地面,并沒有求救的意思。他努力讓自己不去注意她此刻的驚恐和無助,把視線移到了窗外。
天空陡然又是一片蒼白,一道閃電劃破天幕,雷聲震震,連着響了十幾下才平息。
小莊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莊眉不哭,别怕,姐姐、姐姐在呢。”
難得她還強作鎮定的去安慰别人,自己早已是面如死灰。
可是老天爺并沒有就此作罷的意思,又是接連幾個悶雷,打的天地似乎都在震動。馬車不停的颠簸,風把雨水全灌了進來,她和他的上衣都濕了,蕭昭沖前面喊道,“老梁,還要多久才能到下一個驿站?”
駕車的老梁全身都濕透了,頭頂上的棚子根本沒太大多用,“二公子,還要一個時辰!”
蕭昭彎腰把一個包裹打開,取出一件鬥笠,扶着車身微微顫顫的上前,把鬥笠批到老梁身上,又幫他把前面的帶子系好,把帽子戴上。老梁受寵若驚,連呼,“二公子!你别折我的壽,快進去,給自己和夫人也披一件吧!”
蕭昭拍拍他的背,“如果前面有破廟什麽的就停下,這樣淋下去你會壞身子的。”
“多謝二公子!”
蕭昭返回馬車内,瑾兒依舊如一座雕塑般坐在原地巋然不動,視線緊緊的停留在地面,嘴唇上一抹鮮紅,她當真把嘴唇咬破了。他微顫顫幾步走到她身邊坐下,擡袖去給她擦嘴上的血,她這才擡起臉來,明秀的眸子裏早已灌滿了淚珠,銀亮亮一片。他心突然生疼,來不急思考緣由,伸手就把她抱入了懷裏,順手扯過一件衣物給她披上,柔聲安慰,“别怕。我在呢。”
她嗚咽不止,狠命的往他懷裏鑽,恨不得融入他身子裏才好,淚水打在他的胸膛上。
雨是冷的,她的淚是熱的。
他的心是熱的。
他緊緊抱着她,不停的安慰,她顫抖的身子漸漸平息,伏在他的胸口,安靜了下來。隻是每一次打雷都會讓她身子一震戰栗,剛剛止住的淚水又不受控制的往外湧,更用力的抱緊他。
莊眉隻管哇哇大哭,哭的沒意思,也就伏在瑾兒的膝上入睡。
雷聲漸弱,消失,雨聲卻愈演愈烈,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趴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馬車突然一陣劇烈的颠簸,随即沒了聲響,紋絲不動。“二公子,車輪卡入泥坑,我下車看看!”
“我來幫忙!”
蕭昭話一出口,瑾兒立馬就從他懷裏鑽出來,坐直身子,低着頭。
懷裏一下空了,真有幾分不舍。他笑笑,把她滑下的外衣又拉上去,“我一會就上來。”
她颔首。
不一會,車外就傳來兩個男人一起的聲音。
“一、二——推!”
“一、二——推!”
她聽着,突然有些恍惚了。身上還停留着他的溫度,這就是她的丈夫,她将要厮守一生的人,他有力的手臂和溫暖的懷抱,能夠在她懼怕的時候給她保護和安慰。好像做夢一般,前日前他還冷漠的對待她,剛剛卻那麽用力的擁抱她,好像、好像要把她融入他的身體裏一般。
就像哥哥說的那般,隻要我用心待他,他也會同樣的用心待我罷?
她面色變得羞紅,心底的恐懼蕩然無存。馬車又緩緩的上路,外面依舊大雨傾盆。蕭昭跳上馬車時一身濕了個透,衣服全貼在身上,勾勒出肌肉勻稱的身段,發絲都成了一支一支的,黏在頭上。他一坐下就不停的咳嗽起來,瑾兒趕緊掏出手巾給他擦面上的雨水,無奈車裏實在是太窄,有總有雨水被吹入,實在不好換衣裳,好在不消片刻,他們就順利的到達了驿站。
驿站早被改成了一座半舊的酒樓。三人開了兩間房,小二立即幫忙把東西搬到樓上去,把累得半死的馬兒牽去好生打理,老梁一間房,瑾兒蕭昭、帶着莊眉一間房,各自去休息。
一入房間,把莊眉抱到床上睡去,瑾兒就開始給他找衣裳,“去洗個澡換身幹淨的衣裳吧?”
他也疲憊不堪,“嗯。”
“我剛剛問了店小二,就在走廊的盡頭,你先去,我給你送衣服來。”
蕭昭恍恍惚惚往外走,到了洗浴間,裏面已經調好了熱水。他這才發覺裏面竟不止一個浴桶,難道可以幾個人一起洗澡?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搖搖頭,把這奇怪的想法甩出腦袋,脫了衣裳走入蒸桶裏。
外面,瑾兒捧着衣裳也往洗浴間走去,哪知一到門口,就碰到一個男人。
确切地說,是一個光着上半身的男人。那男人一點也不避嫌,見着她窘迫的樣子,還朝她擠鼻子弄眼的,一雙好看的要命的狐眼直勾勾盯着她,真能把人的魂魄給勾了去。他生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裸露的肌膚比女人還要白皙細膩,卻又不顯女氣,身材又十分完美,肌肉健美,線條恰好好處,天下怎麽還會有這麽漂亮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