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往外走去。
那邊,一陣劇烈的掙紮後陷入了平靜。青衣女子伸手把軟癱在男子懷裏的女人抱出水,用一條長長的毛巾包裹起來放到一邊的休息區。男人卻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般,依舊悠然的靠在浴桶沿上,側過臉沖蕭昭笑,“兄台,怎麽對你丫鬟這麽兇?難得她要主動獻身……”
蕭昭應付的微笑,“她是我夫人。”
“夫人?”男子面色十分驚訝,“看起來年齡很小,最多也不過十三歲吧?未及成人,所以不能行房事……兄台真是好疼惜尊夫人的身子呢!不過我看你壓抑着難受,不如就把小青送給你,小青!”
青衣女子欠身,面色謙恭,“是。”
蕭昭還來不及拒絕,青衣女子已自行脫去衣裳,女性潔白的酮體毫無遮攔的出現在蕭昭面前。他一愣,飛快的轉過臉去,閉上眼,“姑娘請自重。”
青衣女子望男人一眼,男人使個眼色,女子便快步走到蕭昭身後,挑逗的吻着他的脖頸,他卻把身子一縮,話語裏已有了怒氣,“我最後說一遍,自重!”
男子拍手大笑,“小青,退下。”
“蕭兄别怒,在下隻是開個玩笑。”他起了身,小青給自己披上一件長風衣,拿一條長毛巾給他擦水,穿衣,穿上一身白衣的他便完全和剛剛的樣子辨若兩人,眉清目秀,鍾靈毓秀,風度翩翩,仿佛是古書裏走下來的仙人。他走到仍舊在浴桶裏的蕭昭面前,抱拳欠身,“在下蕭劍。”
蕭昭一驚,“表哥?!”
這就是他素未謀面的……輔機口中乃當世奇才的蕭劍?!
蕭劍無視他眼裏巨大的驚訝,微微一笑,仿若春風,“府裏的謀士說天要落大雨,我便出來迎接堂弟,哪知半路上就下大雨,被困在這。好在機緣巧合,還能遇上。”
蕭昭驚得說不出話來……這落差、這落差也太大了!若不是他自我介紹,當真會以爲又是哪個官宦世家的公子哥兒,拿着俸祿在這逍遙快活!卻沒想到……他站起,略一欠身,彬彬有禮,“沒認出是表哥,失敬,失敬。”
蕭劍笑着搖頭,“别站在浴桶裏說話了,還不讓你美麗的小媳婦兒進來給你更衣。”
他羞澀的笑笑,沖門外喊道,“瑾兒!”
瑾兒推開門走進來,剛剛裏面的動靜她聽的一清二楚,面上的紅潮現在還未退去,一看到蕭劍還站在蕭昭身後,想起他還要送女人給她的丈夫,什麽三從四德淑女教養全被抛到了九霄雲外,眼瞪的滾圓,張嘴就是,“你這個色魔!”
“瑾兒!”蕭昭皺眉,“這個是表哥,蕭劍。”
“表、表哥?”
先前被沖昏了頭腦,後來他們的對話沒有聽清楚,瑾兒一下懵了,“你,表哥?”
“弟媳,罵自己表哥是色魔可不大好。”蕭劍笑眯眯的,一點也不介意,“不過,我的弟媳臉紅起來的樣子真是可愛到了極點……将來長大了定然是個尤物啊。”
她臉紅的愈發厲害,“你!”
蕭劍含笑望着她,望着她氣得要命又不好發作,“好好給你相公穿衣吧,我去外面等你們。”
他潇灑的往外走,白色的袖口滑過她的手心,兩個女人也快步跟着他走出去,沐浴間又隻剩了這一對夫妻。
她疑惑的看她的丈夫,沒想到蕭昭竟然笑容滿面,“好有意思!”
有意思?她可沒看出來。
瑾兒從架子上取下衣服給蕭昭,拿出一條長長的毛巾給他的一身擦水。
她的手指所及之處,似乎能燃起一團火焰,蕭昭忽然覺得有些難耐。
“我自己來,你出去吧。”
她趕緊往外走——坦白說,她還從沒給男人擦過身子,想不到……蕭昭看似蠻文弱的,身上的肌肉倒十分勻稱,如同一隻張滿弦的弓,肌肉繃緊,線條完美,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贅肉,顯然是經常習武練就的完美身段。他本來長得便十分好看……清秀,英俊,如此一般……她臉偷偷一紅,蓦然想起舅母提起的床弟之事來。
“小丫頭,你在想什麽呢?——哇,不會是我弟弟的身段好的讓你要流鼻血了吧?”
又是那個讨厭的聲音!
可是她仍舊擺出一張笑臉,“表哥。”
“真虛僞。”男子俯下身來,湊近了看她,狐眼美得不像話,“你一定在想,‘又是這個讨厭的色魔’!是不是,我可愛的弟媳?”
她瞥眼看他,低聲,“你還真有自知之明。”
他哈哈大笑,聲音空曠清澈,她突然想起了一隻雄鷹撲騰的沖向蒼穹,肆無忌憚,放肆,張狂,蔑視一切。
不由多看他一眼。
“在說什麽呢。”
蕭昭穿好衣物從裏間走了出來,沖着走廊上的兩人微笑。他的頭發還有些濕漉漉,臉上的水也未幹,淌着水滴,露出一個孩子般笑容。瑾兒心下一動,掏出手巾上前幾步細心的給他擦面上的水珠子,蕭昭也擡手去給她抹去臉上未幹的水痕,眼裏有着依稀的寵愛。蕭劍淡淡的望着這一雙年幼的壁人,不知怎地,忽然歎口氣,很輕很輕,随即又是笑臉相迎,“弟媳誇弟弟身段好,我在恥笑她呢。”
蕭昭微微一怔,定眼望她。
瑾兒臉通紅,“哪有!”
他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貝齒,明亮的眸子閃着光,像一個孩子那般純粹。她一愣,心口兀自狂跳起來——這幾乎是他第一次正視着她微笑!他平時對她總是淡淡的,說不上歡喜也說不上讨厭,她甚至以爲他是嚴肅的,可是顯然她錯了。
其實瑾兒不知道,他從不是一個吝啬笑臉的人,隻是他的笑容在另一個女人那裏用盡了,在她面前反而會把疲憊的一面顯露。
蕭劍打個呵欠,“不打攪你們小夫妻了……呼,我睡去,明早一起去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