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拍門聲把一雙睡着正安穩的夫妻吵醒,瑾兒迷迷糊糊的撐開眼,外邊天已經大亮了,怕是時候不早了,聽那聲音,似乎是哥哥,正準備要起身,已經坐起的蕭昭輕輕拉住她,把她按到床上睡下,又給她蓋上被子,溫柔的叮咛,“昨晚很累吧?你再睡會,我去開門。”
她确實很累,隻覺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腦子裏昏昏沉沉的,“嗯。”
蕭昭随便披了件衣裳就去開門,門外果然是輔機。
輔機一臉的焦急,見着蕭昭的衣着不由道,“少卿,日上三竿了都,你和瑾兒還在睡?”
“我、她……”蕭昭尴尬的笑笑,“昨天睡的比較晚。什麽事?”
“你爹今天一大早出門,直到現在快正午還未回來!”輔機話一出,蕭昭當即臉色一變。
“到底怎麽了?”
“我和蕭劍覺得奇怪去詢問家丁,一問才知道被你爹大早就被召入晉陽宮——召過去的人就是太原的副手将清明和高守唯,說有要事商議!可是商議什麽事需要整整一個早上?又剛好是若水嫁出突厥的日子?我怕是這是那兩人把你爹圈過去的套子!”
蕭昭大驚失色,“我爹如何那般糊塗一個人過去了?!”
“他還帶了沈如玉,另外将清明和高守唯那兩人原來和你爹是至交!”
蕭昭氣得直跺腳,“至交?我們現在要造反,還有什麽至交不至交!隻有效忠我們還是效忠朝廷!”
輔機歎道,“怕是你爹過去也有想要拉攏他們的意思,但這兩人素來效忠朝廷,十分迂腐,不是那麽三言兩語能夠輕易打動的人。”
蕭昭心裏有了想法,“我明白了。蕭劍呢?”
“他帶了二十多個精兵去晉陽宮,說先去探探路。”
蕭昭颔首,“好,輔機你幫我盡快做兩件事,一,立馬把突厥接親的隊伍入境之事以官方公文的形勢寫給我,但不要提他們是來結親的目的,隻管說他們來路不明,怕是有不良的企圖。二,帶上五百精兵,要擅長近身搏鬥的那種,半個時辰後蕭府門口見,我們一同入晉陽宮。”
輔機雖不明白他的意圖,卻服從的颔首,又叮囑一句,“你也快起來。”
“我知道,你先去吧。”
輔機的背影遠去,蕭昭又想了想,心裏有了大概的謀劃,一轉身,就看見瑾兒正從床上爬起來。
他不由上前,“你再睡會……”
她打斷他,跪在床上疊被子,利索的整理床鋪,“我和你去。你不要忘了你三年前答應過我的,以後任何事,隻要我願意我都可以陪在你身邊。”
他沉默。有些不願,可是,終究沒有說出來。這不是上戰場,帶她去也無妨。
她疊好床鋪就起身來,隻穿着白色的裏衣裏褲,一手拉攏敞開的衣襟,光着腳跑到衣櫃前去翻衣物,沒一會,翻出一套灰色的布衣來。蕭昭愣一愣,隻覺得這色調不像她平日穿的習慣,另外還有些說不出的怪異……等她完全換上,他吃了一驚,沖上去,“你沒事穿男裝做什麽?什麽時候買的男裝?”
“我自個做的。”她不理會他的胡扯,又飛快跑到鏡子前開始挽發,一絲不苟的把三千青絲束起,又不知從哪摸出一個靈巧的金色镯狀發冠别上,很快就挽成了最常見的男發。
她的動作很熟練,似乎練習過千百遍。
蕭昭不由發愣,銅鏡裏的人眉清目秀,膚如凝脂,唇若櫻桃,千看萬看也僅是個女人,更别說待她回過身來,三千青絲一甩,說不出的美麗清秀,身材又嬌小,哪有半點男人的樣子。他不由皺眉,“快換回來,就穿女裝去好了。”
她很認真的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人家會笑話你。”
“你這樣人家就不笑話我了?”他眉頭皺得更緊,“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裝。”
“胡說,那是因爲你看着我變的嘛。”她吐吐舌頭,又仔細的打量銅鏡裏的自己,十分滿意,“上次我穿着去上街人家還喚我公子呢!”
他又好氣又好笑,“你什麽時候穿着上過街?”
“你不知道的時候。”她從銅鏡前起身走到他面前開始給他更衣,“你别問那麽多了,事情這麽急,你還好心情管我。”
他輕笑。“我心裏已經有主意了,一會你可跟緊我,千萬别受傷了。”
她瞥他一眼,“你隻管當我不存在就好,我會保護好自己。專心做你該做的事。”
她爲他換好衣裳,梳洗過後兩人正準備出門,蕭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放開她的手到了大立櫃前,打開櫃子,又從最裏面翻出一個長行的錦盒子,擺到桌面上,稍一用力就打開了它。
瑾兒一愣,打掃衛生時是有見過這個盒子,但是他叮囑過不要碰,所以也隻是清理了下外面的塵埃。可是現在這時間他爲何突然要給她看裏面的東西?
“瑾兒,你過來。”
她走上前,看見一柄劍靜靜的躺在盒子裏,比較短,擦拭的很幹淨,看起來很普通。
蕭昭伸手入盒子裏拿起那柄劍,凝望了它一會,嘩的一聲出鞘。
雪白的光芒突然萬丈散開!
那光芒實在是太過耀眼,瑾兒趕緊用手蒙住眼睛,心突然嗵嗵狂跳起來。
“這把劍屬于你了。它和我的袖劍是一雙,兩柄劍之間有一些感應,是我娘的遺物。”
她好久才把手放開,呐呐,“它叫什麽名字?”
“叫白雪。”
她颔首,他把劍回鞘,交給她。
很沉,收入袖口的時候十分不習慣,但不知怎地,心裏忽然有些喜悅。這是不是說明他準備從今以後都與她并肩而戰?
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他們來到蕭府門口等候輔機。沒多久就見輔機帶着一大隊人馬匆匆忙忙的趕來,一見着兩人,視線在瑾兒身上停下一秒,他性子又急,不會轉彎,當即脫口而出,“瑾兒,你穿個男裝在做什麽?!”
“啊?”
瑾兒羞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了。
蕭昭也暗自好笑,隻能小聲的給她圓場,“她跟我一同去。”
若是别的哥哥一定會強力把她帶回去,可是輔機知道他妹妹的性子,隻是微微颔首,叮囑了句,“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