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搗着汁水,隻見寶玉跑了進來,這寶玉年紀雖然還小,可也總是喜歡鑽姑娘們的房間,人說‘三歲知八十’想來這寶玉會成爲一個吃胭脂的公子哥兒也是有根由。
寶玉看迎春忙碌的樣子于是好奇的問道:“二姐姐,你在做什麽啊?”
迎春看了粉嫩的小臉一眼,不好做什麽解釋,因此眼珠一轉道:“我在按書上的方法做胭脂呢,想來這些花卉做的胭脂是極好的。寶玉可是要試試這法子?”
寶玉沒别的嗜好,就獨喜歡這胭脂的味道,因此道:“哪裏有這類的書的,我也瞧瞧。”
迎春随手把一本書給他:“你且拿回去研究去吧,别挨了我才好呢。不過先說好了,可不能讓老爺太太瞧到了,即便是瞧到了也不準說是我給的呢。”
寶玉笑着答應道:“二姐姐還不放心我嗎?”說完就拿了書就跑了出去,想來是去研究他的胭脂去了。
迎春也不再說什麽,隻搗着,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她才放下手中的小錘,看了看藥的顔色,滿意的點了點頭,找出個瓷瓶裝了起來。
又拿出些别的瓶瓶罐罐的,倒出些各色的汁水,然後隻見她把這些汁水按一些分量混合在了一起,如此似乎做了十來次,她才算完成。
然後再度把東西收拾好走了出去。
才出去就隻見周瑞家的走了進來:“給二姑娘請安。”
迎春淡淡回道:“周嬷嬷有什麽事嗎?”
周瑞家的道:“老太太說,如今姑娘也大了,總沒個貼己的丫頭總是不好的,因此讓我挑了兩個丫頭過來服侍姑娘。”說着朝門口一喊“你們還不進來見過姑娘。”
隻見外面進來兩個丫頭,一個眉清目秀,有幾分娟秀氣,一個看似好強伶俐。
周瑞家的指着她們對迎春道:“這兩個丫頭都是太太當年陪房過來的後人,姑娘可看的中意,若不中意,我再使喚了人來給姑娘瞧瞧。”
迎春看了她們一眼,“就這兩個吧,叫什麽名字?”迎春冷冷問道
“還沒名字的,姑娘可看着給起個就是了。窮人家的小門小戶也不過就是什麽花啊草的,不大雅緻的。”周瑞家的道。
迎春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兩人一會,指着好強的那個道:“你叫司棋。”又指了指另一個娟秀的丫頭道:“你就叫繡桔吧。”
“多謝姑娘賞名。”司棋和繡桔忙磕頭。
周瑞家的又對司棋和繡桔吩咐了幾句,無外是好好服侍,不可怠慢之類的,然後見事情差不多了,也就留下丫頭離開了。
在司棋和繡桔的眼中,迎春是個獨立又好侍候的主子,表面雖然看着木納了一些,卻很少發火的樣子。
至于她到底是如何的性格卻沒幾個人知道,即使是司棋和秀桔這兩個做了迎春身邊大丫頭的人也不知曉的。
過了數日,迎春也隻說要去瞧瞧賈珠,也不讓司棋和繡桔跟着,其實司棋和繡桔雖然沒來幾日倒也明白這主子的性格,不喜歡有人跟着的,何況主子素來乖巧(天知道,是怪巧還差不多),也不惹事,因此也放心她一人出去。
迎春就這樣單獨來到了賈珠的房中,迎春到的時候正見李纨侍候着賈珠喝藥呢。
賈珠并不意外迎春會到,笑臉迎道:“二妹妹來了?”
迎春淡淡開口:“幾日了,都想來瞧瞧大哥哥呢,身子可爽了些了?”
賈珠點頭笑道:“可也真是好多了,隻是還容易乏的,因此也就多躺着。”然後對着李纨溫柔一笑道:“你去給二妹妹做些點心吧,就昨兒你做給我的水果團子好了,我吃着好,難得妹妹來,也讓她嘗嘗。”
李纨笑着答應了下去了,賈珍又讓侍候的丫頭都退了出去,隻說要和迎春說說兄妹間的話,房中人雖然好奇這珠大爺何時和這木讷的二姑娘如此好了,可主子們的事情也不是她們下人能管的,因此都退了出去。
迎春待确定人都走遠了,才拿出個蘭花小瓷瓶給他:“這是解藥,你先吃了,然後自己運功化藥,我給你護法。”
賈珠點了點頭,也不懷疑的一口喝了下去,然後端坐在塌上,盤膝化藥,迎春一個人閑着就自行打量這房間。
因爲是喜房,倒還能見着房間一片的通紅和喜氣,隻是裝飾似乎清靜了許多,想來是怕擾了賈珠的修養又加上是沖喜的,因此也不會特别的隆重。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賈珠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清爽了很多,迎春過去把了把他脈,然後滿意的開口:“恭喜,你的毒已經全部解了。”
賈珠看了迎春好一會才笑道:“所有人都隻當這賈府的二姑娘是最木讷和無用的,卻不料最無用的其實倒是最厲害的,想來都是走眼了。”
迎春的嘴角咧了咧,笑的很淡:“我隻當你是我哥哥才救你的,何況大嫂子一人在這府中也沒個依照,你若有個好歹讓她怎麽過。”
賈珠點了點頭,歎氣道:“這也正是我擔心的,不過如今有了你,我自也可以放心的多了。”
迎春冷冷開口道:“别把你的心意強加給我,我還想平靜過日子呢。”
賈珠卻淡淡一笑道:“這事情還當有你管才是呢。”
迎春冷冷道:“你的事情與我何幹,我還隻是個孩子。”
賈珠搖着頭,也不管迎春的表情,徑自道:“二妹妹也不瞞你,我其實是大内的密探,直接受命于當今的康熙爺的。”
迎春一愣,然後歎氣道:“你甭跟我說這些有的沒得事情,我不喜這事情的。管你們外面死的是誰,活的是誰,别來擾我的清淨就是好的了。”
賈珠卻還是一臉淡笑的看着迎春道:“怎能不理會,康熙四十七年,一廢太子,雖然複立,可衆位阿哥之間逐漸出現了派别,最出名的是八貝勒胤祀,如今這太子也是愈發的荒唐了,想來最總也是沒什麽好結果的,而太子自己也似乎意識到了,所以到處結黨營私,希望鞏固自己的勢力,而他目前最大的對頭就是八貝勒胤祀。”
迎春對于這段曆史是知道的,也知道胤礽在康熙五十一年也就是今年将再度被廢,因此并沒有任何詫異的神色在眼前:“與我何幹,他們奪他們的,難不成還繞我的事不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個人做皇帝也是有限的,我不過這太平日子還去攪你們局不成,少跟我說這些煩人的惱事,你要做你的事,我不攔,也别來幹涉我的人生,我如今這般的過着也不錯的,還不想打破了這份甯靜呢。”
賈珠笑道:“本與你無幹的,可當你救了我的時候起就幹系了。”
迎春默默的看着他,她知道他自會把話說全的。
賈珠果然開口道:“我是隸屬皇上的私人密探,連這府中也沒幾人知道,上次因爲刺探九貝勒胤禟所以被暗算了,這九貝勒雖然有皇商之稱,可卻是八貝勒的最佳拍檔,想來此次殺手也是他派來的,如今你救了我,雖然那些刺客已然不見,但這府中想來會出現些不平靜的,因此我需要你,二妹妹,你雖然口說是個孩子,可你的身手已經不一般了,因此我相信隻有你可以的。”
迎春皺眉道:“說明白些,别跟我拐彎抹角的。”雖然知道賈珠言中的有奉承的成分,可迎春不得不聽下去。
賈珠聽了輕笑道:“我想讓你成爲真正的密探,在我之後,如今我算是暴露了,我會想法子和皇上說了,然後隐退下來,可是我走了,我的擔子總需要人的,因此我希望你擔了這擔子。”
迎春看了賈珠好一會,然後低着頭想了一會:“爲什麽是我?”
賈珠收起溫和的神色嚴肅道:“因爲第一,你還年幼,沒人會注意你,誰會想到你一個六歲的孩子會是密探;第二,你的身手比我好,這一點就幾日前你除卻那幾個刺殺我的人就清楚了;第三、你懂下毒解毒,這是作爲密探最好的保身,如果我會這,也不會被識破了;第四,我看得出你是真正冷淡且冷靜的人,除非自己想幫,否則你是不會出手的。綜合而言你适合坐這個位置。”
迎春看了他一會然後陷入了思考,賈珠笑了笑,也不打擾她,隻随手倒了杯水給自己。
“我要做殺手,不做密探。”迎春看着悠閑的賈珠突然起了戲弄之心。
“咳咳”正喝水的賈珠被迎春的話搞得差點被水嗆死。
然後擡頭看着迎春好一會才開口:“二妹妹,我還虛着呢,你可不這樣吓唬人的,人吓人可是要死人的。”
迎春嘴一撇道:“呸,胡吹什麽氣,我哪裏吓了你去,你隻隐你的去就是了,要我接也可以,将來不管我做什麽都不準插手管我的事。”
賈珠看了她一會,點頭笑道:“這自也可以的,不過我要跟皇上說了才成。”
迎春微微一笑:“你說通了再跟我說吧。”然後就住了口,因爲迎春聽到有腳步聲過來,想來是李纨回來了。
果然李纨帶了個丫頭過來,小丫頭的手上還有個托盤,盤中是兩碗的團子。
賈珠見了坐到了桌前,對迎春道:“這是你大嫂子做的水團團子,還是不錯的。”
迎春淡淡一笑,然後也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才吃了一口,迎春就拉住賈珠的手道:“大哥哥,你少吃這東西,堵胃的,才見你好一些,可不能再出了事了。”迎春這一阻攔,卻讓李纨的神色變了變。
賈珠歎了口氣,看了看迎春,又看了看一旁的李纨,放下了手中的湯匙,然後輕輕歎了口氣:“有時候很多事情都是很無奈的。”
迎春也不作聲,隻是淡淡的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也告辭了。畢竟這是你的身體,你自己好好将養就是了。”
賈珠點了點頭,明白我的一語雙關。
迎春走過李纨的身邊,輕聲道:“大嫂子原來還是有打算的。”
李纨看着迎春小小的背影,臉很白,不知道爲什麽她竟然害怕那個木讷的身影,這也許就是此後一直不多和迎春說話的緣由吧。
賈珠歎了口氣,對李纨道:“我累了,扶我休息吧。”
李纨咬了咬牙走了過去。
迎春走出賈珠的房間歎了口氣:“賈珠啊,想來原著中的死的真的冤枉啊,可又有幾人能知道你的處境呢,即使是你的枕邊人也如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