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那胤祀和胤禟走出鐵檻寺,胤祀才停了腳步。
胤禟一旁不滿道:“八哥,你爲何阻攔我。”
胤祀笑道:“老九你怎麽也犯混了,如今是非常時期,我們當然要小心的,你那林姑娘如今還小,又飛不走,将來長大了,你再謀也來得及的。”
胤禟素來也是信服胤祀的,當下點了點頭:“八哥說的有道理,倒是我過了。”
胤祀微微一笑:“老九爲何獨獨對那個林姑娘那樣上心啊?”
胤禟的臉有些微微一紅:“我也不知道,她當時還那麽的小,不小心撞在了我身上,雖然她忘記了,可是我還是記得的,她就像一個仙女那麽的脫俗,那麽的讓我着迷。”
胤祀搖頭笑道:“可你發現沒有,其實賈府另外還有個有意思的姑娘呢?”
胤禟看了胤祀一眼:“誰啊,那薛家的,根本比不上林姑娘。”
胤祀搖頭道:“不是,那薛家的,最多也不過和皇宮後院的一些女子一般,隻是空有一副好容貌,卻藏了一顆禍心。”
胤禟不明白了:“如此還有誰?”
胤祀溫文爾雅的笑道:“老九還記得當年我們在老四府中偶然遇上那賈珠和他帶的三個妹妹嗎?”
胤禟點了點頭:“記得,記得,當時他的幾個妹妹好似還很小。”
胤祀點了點頭:“沒錯,你想想當初他帶的一個最大的那個妹妹嗎?”
胤禟不屑道:“一個大家中的标準木頭有什麽好注意的。”
“哈哈。”胤祀笑了起來:“我也是這樣認爲的,可是剛才你看到她的樣子了嗎?那一副的冷漠,那一句句如刀一般的話,如何是木頭了,若不是一時間的顯露,你我都不會想到她就是那個木頭,不過我不的不佩服她的确裝的很像木頭,這樣的女子,不是更有意思?”
胤禟睜着眼睛看着胤祀:“八哥,你不會看上那個木頭了吧?”
胤祀淡淡一笑:“我是那樣的人嗎?”
胤禟手搭上胤祀的肩膀一副好哥們的樣子道:“其實你看中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再說我那八嫂至今沒個你生個一兒半女的,偏偏嫉妒心又那麽強,你這樣每日縱容也不是個事。”
胤祀微笑道:“不如此又能怎樣?”
胤禟道:“放心吧,看兄弟的,過些時日一定讓你抱的美人歸。”
這裏按下胤祀兄弟不說,且說迎春和黛玉,回到廂房總是不自在。
迎春建議道:“林妹妹,不如我們去散散步吧。”
黛玉搖頭道:“二姐姐,你去吧,我想一個人歇歇。”
迎春點了點頭,于是走出了房門。
此次黛玉還是和迎春一個廂房,見迎春出門了,黛玉有些倦意,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初更了。
一旁的紫鵑和魅日一見黛玉醒了忙過來侍候:“姑娘醒了了?”
黛玉點了點頭,見四周沒看見迎春:“二姐姐呢,怎麽還沒回來嗎?”
魅日一旁笑道:“才我出去給姑娘熱晚齋的時候,見到了二姑娘,她說她要月下散步,遲些過來睡,讓姑娘自個先休息就是了。”
黛玉點了點頭,紫鵑和魅日服侍黛玉用了晚餐後,收拾完了才離開。
黛玉這會卻有些睡不着,月下散步,想起迎春交代魅日的話,這二姐姐何時如此有情調了。
黛玉搖了搖頭,然後索性披了件衣服出門。
此刻過了初更,鐵檻寺的周圍都是靜悄悄的,黛玉住的這個院子也靜的很。
黛玉看了看天上的新月,不禁有些想念遠在姑蘇的父親,于是不覺又有了些淚水。
輕輕歎了口氣,黛玉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總還是有些冷意,可這是月下的冷意還是心中的冷意一時間也不是很清楚了。
黛玉又站了一會想回去休息,才轉身,隻覺得人影一閃,隻見一人出現在黛玉面前,黛玉驚慌的想叫,那人一手蒙住黛玉的嘴,一邊輕聲道:“别慌,我隻是躲一下的。”
黛玉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她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然後輕輕指了指蒙住的手,示意他放開。
他似乎感覺到了黛玉的意思,放開了手,可是一手卻捂着胸口,似乎在隐忍。
黛玉借着月光一看:“你是四爺。”是的,受傷的人竟然是胤禛。
胤禛借着月光也看到清了眼前人,彎彎的峨嵋,如明月般閃亮的眼睛,櫻桃的般的小嘴在月光的照料下似乎多了一絲的誘惑,仿似月中嫦娥下了凡間,如此的翩跹動人,清麗脫俗。
胤禛眼光一閃:“你是巡鹽禦史林大人的千金?”不知道爲什麽,胤禛直覺她是。
黛玉閃着灼灼黑目點了點頭:“正是。”
淡淡的血腥打斷了兩人的話,黛玉看着胤禛:“四爺,您受傷了?”
胤禛搖頭道:“我無妨,隻是要在這院子中躲躲,姑娘當不曾見我就是,免得污了姑娘的清名。”
此刻的黛玉,其實心中也是隻打鼓的,畢竟一個大男人在這裏,若被人看見了可如何得了,可是眼看他月下蒼白的容顔,黛玉心中有一絲的不忍,脫口而出:“四爺,躲我房中吧。”
胤禛一怔,看着眼前的小女子,有些詫異,要知道這可是不鬧着玩的,若傳了出去,這黛玉的清白名聲可就沒有了。
黛玉見胤禛發愣,更加決定了,因爲他的一怔證明他是正人君子。
黛玉側身道:“四爺可能行走?”
胤禛點了點頭,于是黛玉前面帶路,帶胤禛走進了房中。
黛玉讓胤禛躺下,然後拿了打濕的毛巾過來,遞給胤禛:“四爺擦一下吧。”
胤禛看了黛玉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接過,輕輕解開自己的衣襟,擦拭了右胸口的傷勢,好在他身上随身有帶一些金創藥,左手僵硬的上了藥。
黛玉原本見他解開衣襟上藥,有些臉紅的不知所措的站一邊,可見他僵硬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因此索性上前,怯怯的上前,接過他的僵硬的左手上的藥,雙手相觸,兩人的心都一震。
胤禛奇怪的看着她,黛玉紅了紅臉:“四爺,還是我來,如今你這樣,藥粉也撒不均勻的。”
胤禛點了點頭:“有勞姑娘。”
黛玉拿過金創藥,胤禛脫下一半衣服,隻見他的左胸血肉模糊的樣子,黛玉見了,淚水止不住落了下來,顫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撒着藥,玉齒咬着嘴唇,然後撕了幹淨的布條給他包紮好,然後站一邊低着頭。
胤禛待包紮好後重新穿上了衣服,然後才道:“多謝姑娘。”不想黛玉沒有回答。
胤禛有些詫異的看着低頭的她:“怎麽了?”
黛玉低着頭,一旁隻搖頭。
胤禛過去,輕輕托起她的頭,隻見滿臉的淚水:“怎麽了,是不是吓壞了。”胤禛皺眉道
黛玉搖頭:“那……一定很……疼。”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胤禛的心再次震動,看着淚流滿面的黛玉,胤禛故意輕松道:“也隻你這樣的看法,其實一點都不疼的,真的。”到後面爲了強調還特地點了點頭。
黛玉狐疑的看着他,滿臉不信:“我上次做針線活的時候被針紮了一下都疼了好一會,你如此大一塊,如何能不疼?”
胤禛看着黛玉道:“真的不疼,不信你打我一拳試試。”
黛玉何嘗不明白胤禛這樣是在安慰她,因此噗哧的笑了起來:“你胡扯呢。”
黛玉沒想過,她如此的言語在一定程度上是冒犯了胤禛的,可是胤禛并沒有計較,隻是見他破涕爲笑的樣子整個人驚呆了,感覺黛玉仿似在發光,是那麽的耀眼,那麽的讓人移不開眼神。
黛玉見胤禛發呆的樣子,臉更加的紅了:“四爺,你先休息吧,我去外面榻上。”
黛玉想走,胤禛一把抓住她:“你睡床上,我睡外面。”
說完也不等黛玉回答,徑自走到榻邊,黛玉也隻得回到了床上躺下。
迷糊中,黛玉似乎聽到了呻吟,于是一驚,睜眼過去,隻見榻上的胤禛在發抖。
她忙下床過去,伸手一探,好病。
黛玉忙吃力的扶了胤禛到床上,然後用毛巾給他擦了擦額頭不停的冷汗。
“冷,額娘,冷”胤禛發着呓語,讓黛玉的手一頓。胤禛的聲聲額娘,讓黛玉想起了自己早過世的母親賈敏,不覺又潸然淚下。
見胤禛不停的發抖着,黛玉又拿出一床被子給他蓋上,胤禛還是喊着冷。
黛玉手足無措的時候,突然想起先生曾提起,在苗疆有一種土方子,就是人發熱或發冷的時候,用另一人的體溫去感染,可以救人性命。
此刻的黛玉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因爲如果再讓胤禛呓語下去,勢必驚動旁邊齋房的人,此刻的她也顧不得羞澀,整個人如被子一般複在了胤禛身上,感覺到了他冰冷的身子後,緊緊的抱着她。
胤禛一直以爲自己在冰窟中,突然有了一絲的暖意,于是貪婪的吸收着,當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黛玉緊緊的抱着自己,他不是無知的人,一看就明白這黛玉想來是爲了救她。
難爲她一個深受禮教的閨閣千金如此做了大不韪的事情,他看她緊閉着雙眼,睡着的樣子,眼下還有淡淡的黑暈,想來這一夜讓她擔心了。
看看天色已經快四更了,不知道風無痕和迎春沒找到自己會如何。
想了想,輕輕的掙脫身子,然後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又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複雜的神情,才悄然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