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氏聽了忙笑道:“是呢,八爺說的是,我這妹妹向來是心直口快了一些呢,八爺莫見怪才好。”又等了一眼一旁的丫頭道:“何時要你這般失禮了,還不快認錯。”
那女孩似乎很不情緣,可又不得不在衆人的注視下随便行禮認錯。
迎春和黛玉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連頭都不擡一下。
胤禟卻明目張膽的開口:“林姑娘,沒有吓倒你吧?”
黛玉沒被那幾個丫頭片子的話吓到,倒是被胤禟這話吓倒了,她的神情有些變了,隻是因爲低着頭,所以除了迎春,誰也沒看到。
黛玉輕輕開口:“勞九爺關心,黛玉很好。”
胤禟聽到了黛玉那如珠玉落盤的清脆聲音,臉上露出了喜悅神情:“姑娘沒事就好,姑娘若得空,可到我的貝勒府去玩耍玩耍,雖比不得四哥這裏,可也是不錯。”
黛玉還是沒有擡頭隻是冷冷道:“九爺這話差了,今兒來四爺府上,是因爲福晉爲了慶祝鈕钴祿側福晉生日,才得了恩典讓各位側福晉接了姐妹們來團聚的。
我們家想來也沒個姐妹在九爺府上的,因此哪裏能随便去呢,閨閣女子當遵守女子的德行條列,自來女子足不能出戶的,不然也是要被人看輕的,今兒九爺說這話是不是看輕了黛玉了,想來黛玉在九爺眼中竟是那輕浮之人。”
黛玉的聲音平穩無波,卻又利如刀刃,胤禟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胤禛輕輕的喝了一口酒,卻掩飾住了他微微朝上的笑意。
胤禟天性其實也是暴躁的,他的暴躁性格和胤俄能一拼,隻是一來一直有胤祀看着,壓着,因此少發火,二來他和胤俄那魁梧的身材不同,生來就是一副纖細如女子的身段,因此常常被忽略他的真脾氣,如今被黛玉這樣一頂,他的臉變了變。
一旁的胤祀自然是看見了,忙拉了拉他,然後道:“老九,别胡鬧。”
胤禟硬生生的壓下心中的不滿,狠狠的喝了一杯眼前的酒,然後才道:“反正你也小,爺也不和你計較,等你到了十三歲,看爺會不會放過你。”話中的威脅成份讓黛玉的手一顫,差點打翻眼前的酒杯。
迎春一見,擡起頭,看着胤禟:“九爺好威風,今兒才算見了爺的威風了,不知道九爺聽過一句話沒有,風水輪流轉呢,誰知道兩年後是什麽光景。”
迎春還是一副木讷樣,若不是熟識她的人,是不會知道她這話的意思的。
胤禛一旁低下頭,掩飾住笑意,好一會才擡頭一副威嚴的樣子道:“老九,你想來是喝多了。”
胤祀一旁也道:“可不是,想來是老九喝多了,如此,四哥,我先陪老九回去了。”
胤禛點了點頭,胤祀拉起胤禟,胤禟看了胤祀一眼,然後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停了下來,轉身面對黛玉:“你注定是爺的,别想逃。”
黛玉聽了這話白了臉,好一會才回神,淡淡道:“多謝九爺厚愛,黛玉不屬于任何人,黛玉屬于自己。”
“你……”胤禟被黛玉的話堵的一股氣直上沖。
迎春突然笑了起來,要知道迎春很少笑,一直是那麽的賢淑溫和樣,這樣子的放肆笑容,怔住了胤禟,驚住了胤祀。
胤祀的眼神閃過一絲的光芒,好一會才道:“迎姑娘笑什麽?”
迎春收起笑容,回複了冷淡的樣子:“九爺這話感覺有些山霸王的樣子,小心丢了九爺自個的臉。”
這話說的不重,可卻敲進了胤祀的心中,胤祀眯着眼睛笑了笑:“迎姑娘不必擔心,今兒老九喝多了,我代替他賠禮,等他酒醒了,我自會帶了他來給林姑娘賠禮。”說完拉了胤禟出去。
迎春的心中歎了口氣,今兒這一笑,怕真的會惹來不少麻煩,可是如果她不這樣做,那麽黛玉就會有麻煩,唉,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選擇的。
胤祀和胤禟走了,可是迎春的笑引起的風波才開始,所有人包括寶钗此刻才發現笑的迎春竟然是那般的風華絕代。
黛玉早見過迎春的笑容,自然也明白迎春之所以這般的笑,是爲了自己,可是想到這麻煩,因此隻得擔憂的看着迎春。
迎春自然明白黛玉的擔憂,隻是暗暗搖了搖頭,表示無事的,黛玉的眼中有一絲淚光,她知道迎春今兒的一切都是爲了讓自己免去那一絲的麻煩,心中的感激自然是無法形容的。
胤禛也看到了迎春的笑容,心中泛起了一些擔憂,他是看見了胤祀的神情的,也是明白胤祀性格的人,胤祀雖然表面上是溫和如潤玉的翩翩公子,可心中的霸氣還是存在的,因此當他看見胤祀眼中那一絲的精光的時候,胤禛明白,迎春今後的麻煩隻怕比黛玉更多。
轉眼又想到那風無痕,該死,這兩個人,沒一個讓自己省心的,想到這裏他皺起了雙眉。
迎春也不管别人的想法,隻是低頭用餐。
黛玉看迎春不在意的樣子,也隻得低頭一起用餐。
一頓家宴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夜半時分,胤禛在書房中歎氣,風無痕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胤禛擔憂的目光。
風無痕好奇道:“四哥,你這樣看我做什麽?”
胤禛歎息道:“我是爲你擔心啊。”
“擔心?”風無痕好笑的看着胤禛:“四哥,你擔心我什麽啊,我這身子也就這樣,死不了的。”
胤禛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擔心你這個,我擔心的是胤祀怕是看中的了迎姑娘了,要知道迎姑娘今年已經十三了,依照我們大清的律例,是可以嫁人了的,怕那老八直接去提就麻煩了。”
風無痕一聽,臉色一變:“她怎麽會惹上胤祀的。”
胤禛歎了口氣:“也不得怪她,當初的情景實在是危機。”于是胤禛淡淡的把家宴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風無痕。
風無痕一旁直呼:“該死該死,這丫頭就不能做些省心的事情嗎?”
胤禛看着風無恒:“你發什麽火,她和你又沒多大幹系,你哪來那麽多時間煩她的事情。”
風無痕語塞,邪魅的臉上有些許的尴尬:“我這不是以朋友的身份關心她嗎?”
胤禛一副明白的樣子:“哦,朋友!也不知道你這朋友的成份有多少。”這話語雖輕,可還是字字扣入風無痕的心弦。
風無恒發現自己從認識了迎春後,似乎一直被她牽着走,可是卻還是心甘情願,隻是如今一聽她這樣大膽的去招惹那胤祀,他的心就亂了,好不容易說服自己隻要暗中保護她就可以了的,這會心緒又不得安甯了。
胤禛看着風無痕變幻不定的樣子好笑道:“反正她也和你沒多大幹系的,你也莫管她了,還是自己快樂潇灑要緊。”
風無痕瞪了一眼胤禛,對于他這話根本就不理會,隻是一旁皺着眉頭想,過了好一會才道:“看來要去和老八好好談談。”
胤禛一旁笑道:“你拿什麽身份去談,别忘了你已經死了。”
風無痕看着胤禛,眯着眼睛,有一股說不出的危險感覺:“四哥,我怎麽感覺你很幸災樂禍啊?”
胤禛原本陰沉的臉上這會卻是笑意盎然:“我可是你的哥哥,如何會笑話你。”
風無痕收起邪魅的笑容冷哼一聲:“你也别說什麽,要是那丫頭有什麽不好,我可不認你做哥哥了。”
胤禛倒不想這風無痕竟會用這來威脅他,隻得苦笑道:“罷了罷了,算是怕了你了,如今這事情我是不好插手,不過,有個人是一定能插手的,隻要他肯插手。”
“你是說他?”風無痕自然明白胤禛語中的意思。
胤禛點了點頭:“你不可能一輩子不見他吧,可不能忘記,他打小對你可是喜愛的緊的。”
風無痕苦笑道:“我也不是不見他,你說的也是,畢竟他也已經老了,何況素來也是喜歡我的,隻是,如今我不知道該不該見他,畢竟整個玉碟中早沒有了我這号人了。”
胤禛笑道:“這有什麽,難不成你是爲了那玉碟才去見他嗎?”
風無痕微微一窒,然後似乎有所感悟:“四哥說的對,我素來不喜歡那約束,如今這樣也是好的,何況如此這般的見倒也不會影響我的自由。”說到後面,臉上又恢複了以往邪魅的笑容。
胤禛見了搖了搖頭:“你有決定就好,隻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去見他?”
風無痕笑了笑:“四哥,能不能想個法子,請他出來,如此我才好見,你也知道我是不想見那地方的人的。”
胤禛想了想,點頭道:“好,我來想法子。”
說完這話題的風無痕想了想,好一會才開口:“她還在嗎?”
胤禛先是一愣,然後才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和她的姐妹一起都住在元側福晉的院子中,你若是想見,明兒我找個名目讓你見見。”
風無痕搖了搖頭:“暫時還是不見面的好,等我見了他以後再說吧。”
胤禛看着風無痕好一會才道:“看來你這會是真的下了決心要見他了。”
風無痕點了點頭:“如你所說的,真的是應該見他了。”
胤禛點頭道:“即如此,你就暫時留在我這書房吧,明兒我去見了他,好歹請他來一趟就好了。”
風無痕無可無不可的聳了聳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