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中的上海,燈紅酒綠,炫目迷幻,處處洋溢着紙醉金迷的氣息。
時間,一直在無情地向前流逝。
夜色漸濃,原本依稀可見的星月,似乎也已經乏了,若隐若現地眨巴着眼睛,想要消失了。可城市卻依舊繁華喧嚣。遠處那燈火闌珊的霓虹燈點亮了都市的奢華,也掩蓋了星月的清輝,放肆地把變幻的彩色投向天空。天空朦胧了,連黑也都變得不純粹了。
在這座不夜的城市中,人人都沉醉于燈紅酒綠——會有誰能想到,在上海東區的一個國家級秘密基地裏,正上演着一場驚險的阻殺大戲。
“月翎,逃你是逃不掉了。不過,看在我們曾經一起共事的份兒上,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的好,這樣,興許組織上還會對你寬大處理。”黑暗的通道中,一陣陣冰冷的回音激蕩着,與時而稀疏時而密集的槍響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迫人心弦的調子,顯得格外詭異。
“開什麽國際玩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黑暗中,傳出一陣飄忽不定的喝聲。一道影子,也似那聲音一樣,飄忽不定。
“你還跟她廢話什麽,殺了她!”那些奉命追捕而來的曾經一起并肩作戰的同伴,在此時卻不顧舊情,紛紛拿槍朝發出聲音的方向拼命地扣動扳機。
然而,就在之後的一瞬間,一道黑色身影,從某個黑暗的角落一躍而起,靈活敏捷的身軀以子彈破膛而出的速度,竄到他們跟前。
快,太快了!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
那雙充滿憤恨的瞳孔,在黑暗中散發着淩厲逼人的冷光。此刻的她,好似獵食的天鷹一般,對準獵物的死穴,狠狠的啄了下去!
雖然身上已有多處槍傷,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的身手,迅速從腰間抽出防身匕首,淩厲的刀鋒,沒有一絲的猶豫,狠狠的劃破來人的喉嚨,秒殺。那些人被這一連串的娴熟動作給雷到了,雷的是外焦裏嫩,渾然不知她已将他們送進了阿鼻地獄。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别怪我,曾經一起作戰的同伴們。
終于解決了這一批的阻殺,乘着下一批還未“圍剿”之前,暫可以稍作喘息。
粗喘一聲,月翎用袖子拭去遺濺在臉上的鮮血,呈現出一張絕美的臉龐。
“奶奶的,不舍得我走就說一聲嘛,幹嘛要處心積慮、大費周折的設計一個陷阱讓我往下跳,最好在我沒有逮到機會之前解決了我,否則,我一定要你們這幫龜兒子付出十倍的代價。”毫無感情卻似乎又半開玩笑地說道。
“是嗎?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機會喽!”不遠處,一俊美男子輕佻的擦拭着他的手槍,像是在懷疑她的能力一般。
“是你?你也是來殺我的嗎?”月翎顯得無比震驚,無法相信眼前這個俊美無比的男子也是來索命的。這一驚讓她呆滞,忘了有所動作,甚至忘了逃亡。。。
男子沒有再回答,靜靜的看着女子充滿哀傷與質疑的眸子,舉起了手中的“沙漠之鷹”,對準月翎那傲人的左峰,“嘭。。。”子彈不偏不倚,正中心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月翎凄楚的笑了,那笑容,就像在風雨中飄搖的罂粟花,帶着緻命的美。
她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一定是失手造成的,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真的。。。那可是她用真心相待了五年的男人啊!再也沒有比這個讓她更心痛麻木的了。淚,無聲息的順着臉龐滑落。
“爲什麽?”她死撐着最後一口氣,輕聲的問出心中的不甘,語氣很微弱很微弱。想聽一個解釋,卻又害怕聽到自己不願聽的話,這就是所謂的矛盾吧。心髒處的血液不斷向外翻湧着,但是,她卻倔強着不願在他面前倒下。
久不見男子回應,凄楚深邃的眸子漸漸黯淡了下來,有了一絲絕望。
男子冰冷的目光死盯着眼前這個倔強的女子,忽而轉身離開。最終,他也沒有給她答複,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
“啊。。。”看着男子離去的背影,她使出全身氣力,仰天長嘯一聲,似乎隻有這樣才能釋放她心中的痛和不甘。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他吝啬的連一個解釋都沒有嗎?
一下子仰摔在地上,就像被人抽離了靈魂的癡女,秃廢的讓人心疼。那一槍的确正中她的心髒,若是常人,必定早就命喪黃泉,哪裏還有機會在這裏傷心?
可是,她月翎是誰?與常人不一樣的就是,她的心髒長在右峰之下,這一點,除了已被她殺掉的那個醫生,再無人知曉。
過了N久,從地上緩緩的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朝着基地的心髒處走去。。。
“暗袅”,國家級秘密基地組織,專門替國家收集一些最高機密情報,暗中解決一些沒有證據,卻一直作惡的政要大員。類似于中情局,隻不過,一個爲明,一個爲暗。其中的成員,個個身手敏捷,來曆不凡。而她,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位。
她,姓月名翎,代号007,“暗袅”組織裏最出類拔萃的頭牌殺手,對,就是殺手,雖然國家給予他們“特工”的稱号和榮譽,但她一直覺得與殺手無異,因爲,他們是一群見不得光的“特工”。
這樣的日子,她受夠了,不想再過這種血腥的生活,不能有朋友,不能讓别人知道你真實的身份,更不能向外界透露組織的一絲一厘。于是,她向上頭遞交了辭呈,并保證,絕對保守組織的一切秘密。
一切進行的是那樣的順利。上頭爽快地批準了她的申請,并禮貌地送她離開。可是,就在她走出上司辦公室門口沒多久,就遭遇了組織的截殺,上演了剛才的那一幕。
返回的路上,她輕車熟路的躲過紅外射線的探測,娴熟地打開各種精巧絕倫的機關,死命的忍住槍傷傳來的痛楚,強撐着即将模糊的意識,順利的向那承載着整個國家機密的總控室走去。
又是一陣暈眩襲來,讓她險些倒下。月翎在心裏默默祈禱着,“月翎,你一定可以的,就快要到了,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倒下,就快了!”
紅唇早已被她咬的出血,甚至,還出現了兩個深深的血洞。但是,她還是狠狠的咬着,不敢輕易放開,隻有傳來更多的痛楚,才能讓她一直處在清醒狀态,刺激着她不能倒下。
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來到芯片控制室門口,指尖熟練的在控制室的門上按下一連串的數字,然後,貓下腰,将自己的左眼球對準安全門上的瞳孔識别系統,瞬間,門就自動打開了。看來,那些人還沒有來得及将她的“内部人”身份給取消呢,呵呵。。。
嘴角噙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有些步履蹒跚的走了進去。在轉角的地方,突然聽見左方傳來一陣她很熟悉的聲音。
“什麽?這不可能!我明明親手殺掉她的,一槍正中心髒處。”這個聲音,月翎再熟悉不過了。就是這個聲音,曾經陪伴了她五年之久。
“是嗎?你小子不會用了苦肉計,将她藏了起來吧?那裏除了一攤血迹,什麽都沒有!”另一個聲音有些不屑和懷疑的樣子。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我明明。。。”
後面又說了些什麽,月翎已聽不進去。此刻,她的心真的在滴血。原本,她還在欺騙自己,幻想着他隻是不小心走火了,誤傷了自己而已。可爲什麽老天偏偏那麽殘忍,要讓她這最後一絲幻想也被現實給打破。。。
心裏的痛和不甘,沒有人能理解,更沒有人站出來幫她分擔。恨,除了恨,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面對那些曾經一起并肩作戰的同伴。。。
又是一陣暈眩,看來,她快撐不住了。
彌留之際,她從腰部抽出一條銀白色圓形巴掌大的金屬帶狀炸藥。可别小瞧看這東西的威力哦,它可是目前國際最高端,采用最新技術研制出來的炸藥,專供“特工”使用。一旦開啓,絕對無法停止,倒數99秒鍾,即刻爆炸,威力之大,絕不亞于1噸TNT的當量。引爆後,整座電腦芯片控制室,怕是連渣子都不會剩下吧,裏面那些曾經是他們冒死換來的珍貴數據全部玩完,從此,整個國家的機密電子系統,怕是就此癱瘓了!
看了一眼紅色的按鈕,目光陡然變得決絕起來。死就死吧,豁出去了,即使現在不死,也休想讓他們放過明天。讓他們跟着陪葬吧,這樣又可以少些遺憾呢?
毅然按了下去,那倒數99秒的阿拉伯數字,立刻在那小小的顯示屏上跳動了起來。也許是太疲憊了,也許真的沒了元氣,全身細胞放松了下來,她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聲音引來裏面人的側目。
當那個俊逸非凡的男子注意到她的時候,四目相對,震驚如驚濤駭浪般席卷而來,“你。。。果然沒死!”
原本以爲不在乎了,可是,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她那顆支離破碎的心,還是莫名的抽搐了一下,原來,她還是不能做到麻木。“你就那麽急着想我死嗎?”
“爲什麽?!你告訴我!”此時的她,已經不能吼出心中的怒火。
男子沒有回答她,又是一陣沉默。
她真的很傻,又問了他爲什麽,明知道他不會說的,呵呵。。。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爲什麽選擇了背叛。難道,五年的相處,真的可以如同一場遊戲一場夢嗎?夢醒了,感情也就散了?抑或是,她對他而言,隻不過是一個發洩獸欲的暖床工具而已?
“你爲什麽沒有死?我明明。。。”相對回答她的問題,他還是比較在乎這個。沒有想到,那一槍正中心髒以後,她還能挺這麽長的時間。是不死心嗎?抑或是。。。
“明明打中了我的心髒是嗎?呵呵。。。”心,痛的糾結在了一起。月翎看着他湛藍幽深的眼眸,肆意的笑了。
人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當初,就是憑借着這雙深眸,讓她選擇相信他許下的那一生的承諾。如今,也是這雙眼眸,讓她從自欺欺人中清醒了過來,更讓她變得絕望。
“很可惜,我與常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我的心髒長在了相反的地方,哈哈。。。。”
此刻的她,就像一隻高傲的孔雀,将頭高高的擡起,笑的邪魅,就像澱放在彼岸河邊妖異的曼陀沙羅。說不清是詭異,是嘲諷,還是悲傷。
此刻的她,隻能用用笑容來掩飾心中的痛,還有她的懦弱。
“什麽!?”震驚之餘,他那性感剛毅的薄唇揚起一抹苦笑。“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會。。。”原來,他們一起相愛了五年,他是這般的不了解她!
話還沒說完,“轟。。。”,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耳邊炸開,随後,一席滾燙的熱浪襲面而來。緊接着就是一陣暈眩,之後就沒有了意識。。。
99秒,對月翎來說,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可是,對裏面那些人來說,也就一瞬間的事情。她終于可以離開了,希望這一切能夠随着她的離開,随之煙消雲散。
似乎是在享受死亡前最後一刻生的美好,月翎輕輕的閉上雙眼,紅唇微微上揚,有種解脫的輕松感。就像是常年壓在心頭的巨石,突然被卸了下來,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放松,完全不像一個面臨死亡之人所表現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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