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明破曉,蘇陌就被吵醒了,他來到東漢以後總是喜歡做夢,昨天晚上卻一個夢都沒有做,睡得異常安甯,前幾日的病痛也完全不見了。
蘇陌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隻見身上蓋着一層厚厚的氈被,而昨天晚上他就是這樣露天的躺在草地上睡了一夜。
蘇陌掀開氈被,坐直身體,四周來來往往的鮮卑兵在捆紮帳篷,收拾器械,嘴裏叽裏咕噜的互相交流着,放眼望去,帳篷之多,兵士之多,簡直是不計其數,蘇陌想起小時候全校大掃除的場面,不過現在這個場面可比那時候要壯觀多了,看來轲娅要“拔寨回營”了。
一陣冷風吹過,蘇陌不禁打了個寒顫,和衣而卧了一夜剛一起感覺身上少兩件衣服一樣,要是再生病就不好了。。。于是趕忙起身,順便拍打了兩下身上沾的雜草。
“蘇公子,你醒啦?該喝湯藥了。”
蘇陌轉身看去,隻見一個侍女端着湯藥,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他的跟前,再看她端着的湯藥,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用什麽熬制的。
“這幾天我都是喝的這種湯藥嗎?”蘇陌問道。
“是呀,這種湯藥可是我們大草原上特有的,起初我家主人還怕蘇公子不适應,沒想到這麽快就要痊愈了,蘇公子快快喝下吧。”
蘇陌端過湯藥,一口咽了下去,沒想到這外表看似難喝的湯藥不僅不苦,還有些甘甜,想想古人也真不容易,感冒發燒拉肚子都有可能緻命,而蘇陌兩千多年以後的身體,從小就打各種疫苗,即使不吃藥恐怕也能熬過去,不過是會難受幾天。
看着蘇陌一口氣喝了下去,侍女像完成了任務一樣笑了出來。
“蘇公子,你這些天生病主人雖然沒說什麽,但是我知道她心裏特别着急,每天都給你親手喂下湯藥,徹夜陪在你身邊,生怕你。。。”
蘇陌笑了笑:“你家主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喜歡欠别人,在報答她之前我是不會死去的。”
“嘿嘿,我還從來沒見過主人這樣,從小我家大王就手把手的教她殺人,像屠豬宰羊一般,而這次卻發兵十萬來救你,看來你真是個貴人。”
蘇陌苦笑着搖了搖頭,還他媽貴人,差點連賤人都當不成了。。。這樣一想他倒更感激轲娅了,他說這帳篷軍隊怎麽一眼都看不到邊,原來竟有十萬人馬。
蘇陌知道現在應該回漁陽郡了,再這麽待下去真的快成小白臉了,什麽都要靠女人比讓他死了更難受,而昨天晚上他似乎還答應了轲娅什麽。。。
“帶我去見你家主人吧,我要走了,向她辭行。”
“我家主人昨日夜晚收到大王的書信,已經率領先鋒部隊回鮮卑了,她吩咐留下戰馬千匹供蘇公子建立功業,實現諾言。”
蘇陌作了一揖道:“你家主人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這戰馬我一匹也不要。”
見侍女面有爲難,蘇陌接着說道:“你們發兵十萬,軍馬錢糧消耗甚多,在半年之内我必集齊三千頭牲畜送給你家主人答謝。”
蘇陌說完轉身離開了,留下了呆立在那裏的侍女。
鮮卑大軍很快整備完畢,軍容整齊的向北而去。
蘇陌則一路往漁陽郡而來,走到腳酸還沒有看到漁陽城郭,不禁在心裏暗罵自己:你說你裝什麽逼,好歹要匹戰馬騎回來也不會這麽累了。
看着太陽當空照,鳥兒喳喳叫,蘇陌都快走虛脫了,早上的時候還覺得渾身充滿精神,沒想到這麽脆弱,想想也是,畢竟大病剛愈。
也不知道漁陽郡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黃巾軍應該是打退了,城裏的人是在修補城牆還是整治治安呢?
忽然不遠處傳來馬匹嘶鳴的聲音,現在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彪人馬,萬一是流寇盜賊就不好了,想到這裏蘇陌趕緊藏了起來。
“大哥,黃巾賊人近日勢頭大不如前啊。”說話這人聲音響亮中氣十足。
“我聽聞老師被任命爲北軍中郎将,率軍征讨賊逆,此刻正是我等建立功業揚名立萬之時,我等即刻率軍前去協助老師。”
“哈哈!終于輪到俺們了!看俺不把那些黃巾鳥人殺的片甲不留!”這人的聲音如洪鍾一般,聽聲音似乎就看到了他膀大腰圓的身體。
“三弟,我們隻有五百人馬,不可急功冒進,一切需聽大哥安排。”
既然是友軍,蘇陌也不用躲躲閃閃的了,出來以後發現他們已經走遠了,看他們稱兄道弟,而且是兄弟三個,莫非是。。。
蘇陌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現在回漁陽郡要緊,于是加快了步伐。
又走出沒多遠,正巧碰上公孫瑤和公孫範帶着百名家兵尋他,兩人見到蘇陌激動不已,公孫瑤的眼淚都下來了。
“蘇哥哥,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公孫瑤嗚咽着說道。
蘇陌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小腦瓜:“别哭啦,我這不是沒事嗎,哭花了小臉就不漂亮了。”
公孫瑤抽泣着擦了擦眼淚,三人騎上馬帶着家兵往回走。
“黃巾軍又來進攻了嗎?”蘇陌問道。
“沒有,不過幽州其他郡縣還都在黃巾賊的掌控,黃巾賊殺了不少地方豪強,現在豪強們正聯合官軍和他們相持。”公孫範答道。
蘇陌點了點頭,現在他下了一個決心,那就是反攻黃巾軍!先把幽州的黃巾軍擊敗,再進擊冀州,直搗黃龍。要實現這個目标,蘇陌缺的是一支爲他賣命的部隊。
要說恨,蘇陌倒沒有多恨黃巾軍,他們也都是窮苦的百姓出身,很多都是活不下去才被迫反抗的,可黃巾軍的出現,會讓更多的人變得窮苦,讓無數的百姓流離失所,曆史書上寫的明明白白,東漢末年的混亂是曆史上漢民族人口銳減最嚴重的一次,比五胡亂華時更甚。
蘇陌看公孫範欲言又止,笑着道:“你是不是奇怪我怎麽會得到鮮卑人的幫助?”
公孫範點了點頭:“大哥和太守對此事都十分驚異,你沒回來的時候還有匈奴騎兵在漁陽郡周圍巡邏,昨天才散去。”
蘇陌知道這事也解釋不清楚,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道:“因爲我點兒正。”
說完策馬奔馳,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公孫瑤也跟了上來,公孫範則還在原地摸着腦瓜不停的念叨:“點兒正?點兒正!”看來治國齊家平天下還要靠蘇兄所謂的點兒正。
三人到得漁陽城内,斷缺的城牆正在被修補中,牆上還有前些日子戰鬥留下的斑斑血迹,走在街道之上,感覺漁陽城又凄涼了許多。
“太守說如果找到你,先到太守府上商議要事,我們先去太守府吧。”公孫範道。
蘇陌笑了笑,這鄒丹,真是一點主意也沒有。
“也好,小瑤你先回去吧,我和你三哥去去就回。”蘇陌道。
公孫瑤點點頭:“我先回家中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說到好吃的,蘇陌倒真的餓了,早上就喝了一碗湯藥,一直撐到了現在。
蘇陌和公孫範兩人騎馬到太守府上,公孫瓒也在,見蘇陌回來了,上前拉着他的手熱切的說道:“蘇兄,你終于回來了!這次退敵你可是大功一件啊!我和太守正商議着向朝廷請功呢。”
蘇陌拍了拍公孫瓒的肩膀,心裏想着你小子還記得老子呢,是想給自己請功吧,不過嘴上還是笑呵呵的說道:“有勞兄弟挂念了!此次退敵,伯珪也是大功一件啊!”
公孫瓒聽蘇陌這麽說,臉上的笑容燦爛了許多:“蘇兄說哪裏話,我豈敢貪功。”
鄒丹也走到跟前,滿臉敬佩的問蘇陌:“不知蘇先生如何能得到鮮卑人的幫助。”
公孫範這時終于有了存在感,自作聰明的說道:“蘇兄說了,是因爲點兒正!”
聽公孫範這麽說,蘇陌差點沒笑出來,這傻小子。
鄒丹和公孫瓒聽了也是面面相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蘇陌早就餓了,哪有功夫聽他們閑扯淡,直奔主題的說道:“太守所說的要事,就是爲我請功嗎?”
“蘇先生,坐下說吧。”
幾個人坐定以後,鄒丹道:“請功隻是其一。”
“其二是什麽?”蘇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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