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驚地問陽泉：“他們是人類麽？！”

陽泉點了點頭說：“這些人看起來似乎被下了蠱。”

我立刻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個幫兇，他死的時候身體炸裂，體内還爬出了無數的蜈蚣，還有他皮膚上的蜈蚣紋身，這些人會不會和他一樣？

我對陽泉說：“之前我遇到過一個人，好像也被下蠱了，後來他爆炸了，身體裏都是蜈蚣，這些人也是這樣被控制的麽？”

“蜈蚣？好像确實如此。”他說着擋在我身前，身上散發着殺氣，懷疑地說：“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來話長……”

那些人走到了我們面前，小心翼翼地包圍我們，但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我問：“他們還有救麽？”

“倒先關心起敵人來了！我能看見他們體内的蠱蟲，已經侵入了五髒六腑，徹底沒救了。”

“如果救不活，那就殺了吧，如果是我，我也甯願去死。别忘了留一個活口問話。”

我冷冷地說着，雖然殘忍，但這是我必須要做的決定，不能再恐懼，不能再不知所措，不能再無動于衷，這些人和那個死掉的男人一樣，助纣爲虐，死有餘辜，我逐漸明白，陰間的法則建立在力量之上，既然我自己不能揮劍，就讓肯爲我揮劍的人來做這些事情。

“小生領命。”陽泉聽了我的話，竟然開心地笑了，他在我身邊地上用劍畫了一個圈，随後就變成了一個幽幽燃燒的火圈。

“别走出這裏。”說完他就沖了出去，一劍斬落了敵首的頭顱，死亡的軀體立刻就鼓脹破碎，不出所料爬出了蜈蚣。

陽泉身影矯健，夜色之下眼睛散發着淡金色的幽光，發絲随風飄動，鬼魅的笑容令周圍的敵人心生畏懼，但他們還是試圖攻擊陽泉，也許是體内的蠱蟲操縱他們不得不如此。

“呦，你藏在人群裏做甚？”陽泉突然直取其中一人的面門，這人細看起來确實和旁人不同，并無恐懼之色，甚至氣質沉穩了許多。

他手中是一把砍刀，一反手就擋住了陽泉的攻擊，他沉默不語，和陽泉兵刃相接，雖然處于下風，但明顯不是雜兵。

我一邊看着陽泉，一邊頻頻回頭看來時的地下車道，裏面似乎傳出了閃電般噼啪的回響聲，不知郁壘現在怎麽樣了……

一眨眼的功夫，想從背後偷襲陽泉的其他敵人已被解決，隻剩下陽泉和那個人在打鬥，他一看就沒有使出全力，笑盈盈地說：“你雖然是人類，但并沒有被下蠱，是自願爲背後之人做事的麽？”

那人冷冷地說：“你若不擋我們的路，叫我把這姑娘帶走，從此之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們？看來你背後還有老闆，你若是老實交代你們的組織，我就放你回去傳話。”陽泉說着一劍挑下了他的刀，用劍尖指着他的喉嚨。

那人得意地笑了笑，說：“你殺了我吧！”

陽泉一劍刺中了他的膝蓋，他立刻跪在了地上，依舊保持着那個詭異的笑容。

“你若不說，我就一塊一塊割下你的肉。”

“你們什麽都不知道。”那人說着搖了搖頭，突然，陽泉周圍的土地破裂，幾個黑衣“人”破土而出，紛紛用手中的匕首刺向陽泉，陽泉跳躍至高空躲避。黑衣人全部戴着一模一樣的京劇臉譜面具，但露出來的手掌并不是人類皮膚的顔色，反而呈現出蜥蜴的青綠色。

男人說：“抓住那個女人！”黑衣人便分爲兩隊，一隊人立刻纏住了陽泉，另一路向我沖過來。

我緊張地站在火圈正中，一動不動地盯着眼前的局面，黑衣人已經團團圍住了我，而他們并不好對付，陽泉殺死了和他纏鬥的黑衣人，奈何數量太多，他憤怒地大喊着：“離她遠一點！”然後放出了真火灼燒着周圍的黑衣人，但他們似乎沒有痛感，即使身體殘缺也毫無反應地繼續攻擊陽泉。

我周圍的黑衣人一想靠近我，地上火圈的範圍就會發出紅光，像一個無形的玻璃罩保護着我，黑衣人試圖沖破結界，身上也燃起了真火，但我清楚地看見結界上已經産生了裂痕。

陽泉身邊是成堆的屍體，他在一點點向我靠近，殺出一條血路，黑衣人青色的血液濺了他一身。

眼看結界就要碎裂，眼前一道白光閃過，我周圍的黑衣人被斬成了兩截，一個白衣的人影出現在我面前。

“神荼！”

“抱歉，逄姑娘，我來晚了。”說着他揮舞手中長槍，加入了陽泉的打鬥。

“哎呦，好久不見！”陽泉熱絡地和神荼打着招呼。

“等結束了，偷偷請你喝酒！”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倆，真是沒想到他們關系這麽好。周圍閃現了一些穿着官服的陌生身影，但領頭之人正是白無常七爺，他一聲下令，手下鬼吏沖了上來，終于逐漸肅清了這些黑衣人。剛剛管事的那個男人被湮沒在人群中，而陽泉早就從戰鬥中脫身，飛身擒住了正欲逃跑的他。

眼下的局面才終于勉強算控制住了。

我跑出火圈，沖到神荼身邊說：“快去幫郁壘，他還在地下！”

陽泉卻攔住了神荼，說：“他把雷麒麟放出來了，我勸你們誰都别下去。”

神荼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問道：“是誰能逼他放出了雷麒麟？”

“一個紅衣女鬼，她吸收了血池身上全部的鬼珠，并沒有被反噬而死，而是蛻變成了修羅。”

聽了陽泉的話，神荼更加吃驚，他說：“百鬼化生修羅……幾百年沒有見到了，這得是多大的怨念！”

“遲璃”我說道，“她叫做遲璃！”

神荼若有所思地說：“這個名字好耳熟，陽泉你聽過麽？”

“我也覺得耳熟，一時想不起來，不如我們問問他吧！”說着陽泉把那個男人扔到了我們面前，我、神荼、陽泉、七爺和幾個鬼吏都目不轉睛地盯着他，他卻依舊面不改色。

七爺說道：“審問之事請交給我們來做。”

“誠然。”陽泉爽快地說道：“隻是這人貌似不太願意開口。”

七爺笑着說：“夜叉大人忘記了麽？他不必開口。雖說我們隻管死人，但既然活人和死人勾結，我們也不得不管了。”

我似懂非懂，擔心地望着地下車道，郁壘依然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