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地看着郁壘的方向,地下車道的入口時不時傳來雷電的轟鳴聲,突然,聲音戛然而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影從通道中走出,他的黑衣破碎不堪,一隻手握着麒麟短刀,渾身圍繞的藍色的電在一點點退去,冰冷的眼瞳已經恢複了黑色,身上的紅紋也已經褪去。
“郁壘!”我立刻沖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有沒有受傷,他低頭看着我,目光逐漸變回了往日如深潭般的沉穩。
“我回來了。”他低沉地說着,我立刻擔心地問:“你沒有受傷吧!”
“我沒有受傷,可惜她逃了。”
“你沒事就好!”确定他沒有大礙之後,我才一把抱住了他,然後反應過來自己還穿着陽泉的外罩,此刻蹭了一身血污。
他和我一同走到衆人面前,神荼皺着眉嚴肅的說:“原來隻以爲人鬼勾結,如今看來,先不說誰有本事找到血池,又把這種龐然大物運到這兒來,隻看這些雜兵的數量就知道,背後的勢力恐怕是個相當大的組織。”
郁壘對七爺說道:“修羅已經誕生,我隻能與她打成平手,請七爺速速通知閻羅王,派出陰帥追捕。”
七爺沉吟道:“幾百年了,該來的還是來了……這其中的厲害我已知曉,請二位鬼帝暫留人間,我這就回地獄禀報。小吏們自會處理現場,請各位稍事休息,等待閻羅大人指示。”
郁壘點了點頭,他抱起我,走進了一片黑暗的虛空之中,我感到一陣窒息,仿佛墜入萬丈深淵,這感覺似曾相識。等我感受到空氣之後,我立刻大口的呼吸,周圍突然亮了起來,原來是公寓裏的傳送點。
“原來你也可以随時随地帶着我傳送麽?”我有些詫異,這樣方便的法術爲什麽不用做逃跑。
“不,隻在确保沒有幹擾的情況才可以,不然會落入不知哪裏的時空縫隙。剛剛我們行走之處,若繼續向下深入,便不知對應着地獄的什麽地點,十分危險,所以除非特殊情況,一定要使用傳送點穿行至鬼門關。”
“原來如此……”
他抱着我直接走進了衛生間,兩個人都是一身腥臭的血污,他把我放在淋浴房中,自己也走了進來,就這樣和衣打開了淋浴。
溫暖的水流沖刷着我們衣服上的血液,血液被沖刷掉之後,我才看見他的衣服被割傷了無數變得破爛,原本蒼白的皮膚上,還是留下了一些劍傷,但此刻正在一點點地愈合。
他脫掉了破爛的上衣,我身上陽泉的紅袍和自己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脫掉了我的衣服丢在地上,流水沖刷掉皮膚上和發絲上的血污。
我傻站着,腦海中一片空白,直到郁壘輕輕抱住了我,彎腰把頭枕在了我的肩窩。
“對不起,本不該讓你經曆這些。”他低沉地說着,聲音好像很難過。
“不要對我道歉,我現在逐漸明白,我作爲逄家的這個女兒出生,注定要經曆這一切,無論是遇見你還是被陽泉糾纏,所有的事情環環相扣,以後也不會停息……”我輕輕歪頭,貼着他柔軟濕潤的發絲。
郁壘突然輕輕地說:“我已經注視你很久了。”
他這麽一說我竟然覺得有些微妙的詭異,問他:“很久……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從你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那個女孩兒,會被陽泉找上門來,至陰之體的女孩兒。”他這樣淡淡地說着,手臂依舊環繞着我的背,流水沖刷着兩個人的身體。
“然後呢……”
“我知道你早晚會遇到這些事,而我也有責任不讓陽泉惹出亂子,所以,我從你出生那天起就一直在看着你,十八年的成長,對我來說隻是度朔山的一瞬,但我也看着你長成了少女。”郁壘說的那樣平淡,我卻如醍醐灌頂一般,他竟然從我出生起就一直在盯着我!這算什麽?癡漢跟蹤狂麽!
我竟然覺得有一點發毛,說:“你是怎麽……看的?”
“在你十八歲之前,我一直在度朔山遠遠看着你。”
我松了一口氣,然後接着問他:“你從那裏怎麽能看到我呢?”
“以水爲鏡,擅自用鬼門關看着人間。”
“原來如此。”
我曾經以爲,他也許是爲了追蹤陽泉才留在我身邊,原來我猜得沒錯,但隻是猜對了一部分。他竟然已經看着我十八年了,那麽說來,我以前做的蠢事他都看見了是麽!還有我高中時暗戀的男同學他也知道是麽!我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怎麽了?”他把頭從我的身上擡起來,直起腰身,雙手放在我肩膀上,這樣衣不蔽體地被他看着,我的皮膚一下子變得滾燙,剛剛他抱着我,反倒已經不覺得害羞了!
“沒,沒什麽……”我支支吾吾地說着,把頭扭向了一邊,準備出去,好讓他先除去僅剩餘的衣物徹底沖澡。
他一下子拉住了我的手臂,抱着我不讓我離開,說:“現在出去的話,一會兒就會沒有熱水了,你濕着身子等會感冒的,一起洗吧!”
“男女有别,就算你這麽說也不能……”
“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他說着一下松開了我的内衣帶子,我急忙把雙臂環繞在胸前,他真是能理所當然地做出這種不得了的事情!
我們每日同床共枕,但是什麽也沒有發生,即使一起洗澡也沒什麽的!我這樣安慰着自己,直到兩人都一絲不挂,沐浴露的芳香掩蓋了身上的血腥氣息。
他纖長的手指滑過我的發絲,擡起了我的下巴,隔着氤氲的水氣凝視着我的雙眼,令我吃驚的是,他深潭一般的黑色眼瞳仿佛燃起了火焰,竟然再次變成了紅色,從他的胸前開始,皮膚上浮現了紅色紋身般的圖騰花紋,他的目光灼人,挑起嘴角,淡淡一笑,低頭吻了我。
在溫熱的水中,他似乎也不再那麽冰涼,吻也變得溫暖了許多。
他松開我的嘴唇,輕咬着我的耳朵:“你不會以爲,即使你這樣面對我,我也能坐懷不亂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