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九月份,天已經慢慢冷了起來,天空也時不時的飄着細雨,黛玉的咳嗽又犯了,賈母擔心的不行,打發人請了太醫,看後還是和以前一樣,說是氣候原因,需要靜養。
賈母便讓紫鵑等好生服侍,有什麽需要盡管告訴她。又讓鴛鴦把上次靜甯侯府送的血燕窩拿來給紫鵑。
黛玉生病,便也不出屋子。三春、寶钗也來看過幾次,陪黛玉說說話。寶玉更是每天來個兩三遭,噓寒問暖的。但往往進屋凳子還沒坐熱,襲人就後腳跟來,不是王夫人找、寶姑娘來了或是回去讀書什麽的,反正一大堆借口。拉了寶玉就走,氣的紫鵑雪雁跳腳。
寶钗更是勤快,每日都要去怡紅院三兩次,不管刮風下雨,天早天晚。一呆就是大半天,對襲人又是誇獎,又是贈物,那熱情勁,簡直襲人就是她的雙胞胎姐妹了。一旦知道寶玉去了潇湘館,後腳就跟去。
剛開始寶钗去看黛玉,送了一些上好燕窩給黛玉,說是給黛玉補身子的,嘴裏妹妹長妹妹短,把個缺少親人、缺少姐妹的黛玉感動的熱淚盈眶,說從此以後寶姐姐就是我親生的姐姐。
後來,寶玉前腳寶钗後腳,次數多了,黛玉也看出點門道。但寶钗話裏話外都是關心自己身體的話,行爲舉止親熱異常。黛玉還在心中暗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對寶钗真心以待。這天,黛玉剛剛有些好轉,悶在家裏也十幾天了。早上起來,看天色還好,院子後種的幾株楓樹,紅葉繁茂,随着秋風刮過,一片一片的紅葉在空中盤旋飛舞,襯着周邊青翠的潇湘竹,畫面是那麽的唯美又凄涼。
如果自己是那一杆杆翠竹該多好,不怕嚴寒飛雪,刮風下雨,終年挺拔蒼翠。雖常年青色,有點單調,卻不會枯萎凋謝。楓樹雖美,隻一季的燦爛,卻經不起日曬雨淋,秋風冬雪。一陣秋風拂過,楓葉便飄落而下,沉入泥土溪流。
黛玉靠着門檻,看着屋外的景緻,淚水盈盈。
紫鵑見了,順着姑娘的目光看去,便知道自家姑娘又觸景傷情了。便笑道:“姑娘,又哀傷了。姑娘如此聰慧的人,豈不知今年綠敗紅枯,明春照樣花紅柳綠。姑娘聰明不會不懂。”
黛玉聽了,怔怔的看了紫鵑好一會,直到紫鵑不知所措時,黛玉才幽幽歎道:“沒想到,我自傲自己博覽群書,看事情很是透徹,沒想到卻看不穿季節變化、萬物無常。今年花落,明年花再開。花開花落,自然之理,人自作多情感傷什麽?更何況“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今年的凋零,也是爲了來年的燦爛,花開隻有一季,生命也隻有一次,哪裏有時間傷春悲秋?真是誤了。”
歎完,不由笑了,喜笑顔開的道:“紫鵑姐姐,快拿了我的筆墨顔料來,我要把這天然的自然美景描畫出來。”
“是,隻是姑娘全當消遣,可别太費神,這樣的景緻以後還有的是。”紫鵑看黛玉終于不再感傷,心胸開朗,也不想打斷她高昂的興緻,趕忙吩咐雪雁春纖又是搬桌子,又是拿紙筆顔料。
黛玉一想開來,也就不再哀傷,專心緻志的沉浸在自然的美景中,連惜春站在身邊都沒發覺。
揮灑下最後的一筆,黛玉滿意的欣賞着自己的畫作。
“林姐姐,你的畫畫的越來越好了,不過卻和以前的畫大不相同。”惜春站在黛玉旁邊看了好久,總覺得今日林姐姐畫的畫充滿了生命力,整個畫面充滿了喜悅和感動。
“啊!四妹妹你什麽時候來的?也不叫我,突然間出聲,真是吓死我了。”黛玉沉浸在一個人的思緒中,惜春的突然出聲下了她一大跳。黛玉一邊嗔怪,一邊小手輕拍胸口。
“是姐姐自己太專心了,人家來了這麽久都沒發現。不過,姐姐今兒的心情好似不錯,沒有了往日見景傷情,傷春悲秋之态。飛舞的楓葉也似充滿了喜悅,盡情展現自己生命和美麗。”
“妹妹看出來了?以往隻知傷春悲秋,哀歎再美的花也會枯萎,再美的人也會鶴發雞皮。卻不曾想冬去春來,天道循環,自然之理。今年花落,來年照開,乃自然之變。生命本就如此短暫,本該盡情享受,何苦自尋煩惱呢?心境不同,畫境自然不同了。”黛玉有感而發道,本就标緻的容顔更是光彩明媚。
惜春看着黛玉精神煥發的容顔,微微笑道:“姐姐能這樣想,我也放心了,往日看姐姐看見地上的花瓣就流淚,整日愁眉不展,好好的身體也被你拖垮了。佛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國輪回,報應不爽,萬事萬物自有定論,豈是人力可以改變的。人生在世,隻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是了。”
黛玉巧笑倩兮的道:“正是呢?以前真是想太多了,這次多虧紫鵑開解我。”
紫鵑聽了兩姐妹的話,也爲自家姑娘高興,笑道:“姑娘,四姑娘你們進屋說吧,站了這麽久,也該累了。天也冷了,進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是呢,快進屋,我倒沒關系,你要是累着凍着了,可就是我的罪過了。”黛玉拉了惜春的手,走進屋子。紫鵑小心的收好畫。
姐妹倆又說了會話,惜春才離開。
賈府人迹罕見的一處假山後,趙姨娘的貼身丫頭秋兒正和兩名男子說着什麽,看那兩人的穿着,應該是仆從什麽的。
隻聽秋兒道:“兩位爺盡管放心,這件事隻有天知、地知,你們不說還有誰會知道,況且你們每日裏配的也多了,随便加點,誰看得出來,隻要事成之後,我主子不會虧待你們的。”
那兩個男子相視一眼,沉思不語。
秋兒見兩人面有猶豫,便繼續誘道:“兩位爺也不想想,雖然我家少爺現在不得志,但好歹也是這個府的主人,一旦事情成功,整個府邸都是我家爺的了,到時,你們兩個就是我們大大的功臣,再也不必幹着又苦又累的髒活,也不用再看人的臉色,整天吃香喝辣,錦衣玉食,美妻嬌妾,是何等風光。兩位可不要後悔,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其中一個一咬牙,道:“好,你回去告訴你主子,我爺倆答應了,不過事成之後,可别忘了剛剛的承諾,不然,可别怪我哥倆翻臉不認人,到時魚死網破可别怪我們狠心。”
另一男子聽了,急道:“菱哥,你……這可不是小事,一個不好,可是要殺頭的。更何況……”
那叫菱的,打斷道:“昌弟,這樣的日子我已經受夠了,大不了一條命,有什麽怕的?更何況事情成功,我們就不用被人瞧不起了。”
秋兒聽了兩人的對話,笑道:“還是菱爺聰明,有魄力。那好,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我們等你的好消息。我先去了,以後有什麽事,我會提前聯系你們,碰頭地點還是這裏。”說完柳腰一扭一扭的去了。
剩下的兩人又說了什麽,這也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