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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太妃露意水黛相見



話說北靜王太妃正和貼身嬷嬷秀珍談着黛玉,剛去請賈母等人用飯的丫鬟回來說都起來了,馬上就過來。

太妃便吩咐丫頭去廚房看看,早飯好了沒,自己進了内室。此時黛玉也剛剛醒來,紫鵑正服侍梳妝打扮呢,月紅、小秋等也在一旁幫忙遞東西。見太妃進來忙行禮請安,黛玉從銅鏡中看到,忙也要起身,卻被太妃按着肩膀坐下了。

接過紫鵑手裏的象牙梳,親自給黛玉束起發來,笑道:“玉兒又客道了,今兒就讓姨母幫玉兒梳個漂亮的發髻,過會讓你外祖母和姐妹羨慕死。玉兒昨晚睡得可好,初到這裏,有沒有不習慣?”

黛玉不好意思的笑道:“姨母才客氣呢,玉兒睡到現在才醒,被人知道了,還不笑死玉兒了。”

太妃笑道:“玉兒還小,多睡會兒,對身體才好,管他人說什麽。玉兒的秀發又黑又亮,像綢緞似的。”給黛玉梳了個梅花髻,用一隻紅寶石雕成的梅花簪輕輕别住,周圍點綴着三四朵宮制芙蓉紗花,下面的烏發用水綠色的頭繩左右紮兩根小辮垂在前面,把後面頭發束起。又親自挑了一對梅花形耳墜戴了,從身後秀珍嬷嬷的手裏接過一個檀香木盒子,隻見盒子裏躺着一隻碧綠色翡翠手镯,拉着黛玉纖纖細腕套上。

黛玉見手镯晶瑩剔透,便知其珍貴,忙要卸下來。太妃拉着了,笑道:“玉兒,這是姨母專門給玉兒的見面禮。玉兒若不要,豈不辜負姨母一片真心。”黛玉聽了隻得作罷。

一切收拾好,太妃拉着黛玉起身,上下前後細細打量一番。今兒黛玉一襲水綠色暗花春衫,水綠色暗花拽地長裙,粉紅色繡花鞋,配上精巧桃花髻,精緻小巧的頭花首飾。襯着黛玉細嫩滑膩的如玉小臉,淡淡的含煙眉,水嫩嫩的櫻紅小嘴,整個人如詩如畫,仿佛不是人間人兒。

太妃越看心中越是喜歡。自己長這麽大,還從沒見過無此風流婉轉,清麗嬌媚,氣質如仙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可真真不能讓外男見着了,不然還不知道起什麽風波呢?

“真真是地上有一,天上無雙的标緻人兒,看得我都迷醉了。如果能天天看着,什麽苦累都沒有了。玉兒可願意常伴姨母左右?”北靜太妃試探性的問道,旁邊的嬷嬷丫鬟也都緊緊盯着黛玉,屏息傾聽着。

黛玉剛開始沒聽出太妃話裏隐意,正要回答,卻看室内所有的人都定定的看着自己,再一回思太妃的話,想到北靜王水溶至今未大婚,也未定親,便明白了過來,臉一下漲的通紅,連耳根子都紅透了,羞答答的低下頭,頓足嗔道:“姨母欺負玉兒,玉兒不依。”

太妃摟着黛玉笑道:“好玉兒,姨母怎麽會舍得欺負你,我是真的喜歡你,希望長長久久,随時随地都可以看見你,溶兒你還沒見,過會見了就知道,他也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相貌絕不比寶玉差,更甚者還勝一籌呢,能力更是不用說,雖說是世襲的王爺,但溶兒父王去的早,這些年來也随軍出征,打過幾次勝仗,兵法武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難得的是不像其他的王爺世子、大家公子花天酒地、多情濫情,這些年我也爲他挑選了各家名門閨秀,其中也不乏知書識禮、溫柔大方、嬌媚絕倫、才華橫溢的,卻沒一人入得他的眼。溶兒總說自己一定要找一個知心的,兩人白首到老,生死不離。以前我不知道原因,後來才知道,這些年來,因和你二表兄寶玉相交,在寶玉處得了你好多詩詞,對你充滿的愛慕,可又知你二表兄也對你情有獨鍾,你二人又是青梅竹馬,老太太看好,才不能上門求親。兩年前自我見到你,也獨獨中意你,多次試探你外祖母,都被你外祖母用其他事岔開了。昨兒夜裏,聽你對寶玉無意,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

黛玉原本羞窘,以爲北靜太妃開玩笑,撒嬌嗔道。可這會見她言辭懇切,知道是真心實意,心裏不由感概萬千。王夫人看不上自己,處處和自己過不去,害怕自己搶走了他的心肝寶貝,像防賊似的防着。而太妃以至于北靜王水溶卻對自己有這番心思,把自己當寶貝似的寵着。可自己雖說放下了寶玉,但長年來的依賴懵懂之情怎麽能一朝一夕說放下就放下,而且雖說自己如果嫁了過來,有太妃疼愛,不用擔心婆媳不和。北靜王雖沒見過,但以往寶玉口中也得知不少,又聽太妃如此說,知道定是個人中龍鳳。可如今,自己尚未理清與寶玉感情下,又怎能接受另一份感情。

于是正色道:“承蒙太妃、王爺不嫌棄黛玉孤苦無依,願意接受黛玉,黛玉感激不盡。無此盛情厚愛黛玉本不該辭,隻是黛玉一來粗笨無知,配不上王爺;二來黛玉經曆了這麽多,對感情之事心如死灰。感情之事就随天命吧,有緣自會相聚,無緣對面不相逢。更可況黛玉雖父母雙亡,可還有外祖母,外祖母就是玉兒最親的親人,黛玉的婚姻大事還要外祖母做主。辜負了太妃王爺之心,還望太妃王爺見諒。”

太妃聽了,雖有些小小的失望,但也更加心疼黛玉,小小年紀心境竟如此滄桑如此消極。

她也知道自己太過心急了。黛玉對寶玉雖已死心,但長久的朝夕相處怎能說斷就斷,但好在如今玉兒已經放下對寶玉的懵懂之情,以後讓溶兒和玉兒多相處,憑自己兒子的容貌才華性情定能溫暖玉兒冰冷滄桑的心靈。

這時,一個小丫鬟走進來,禀道:“太妃、林姑娘好,早飯已經準備好了,賈老太君和姑娘們也到了,現在是否開飯?”

太妃道:“知道了,我們馬上出去,你去通知廚房開飯。”說完拉着黛玉雪白柔荑笑道:“玉兒也别自謙,我還害怕溶兒配不上你呢。玉兒現在還不能決定,我們也理解,不會怪你的。你隻要記住,我是真心喜歡你做我的媳婦兒的,溶兒對你仰慕也是真的。過會你就會見到溶兒,以後多相處,能不能喜歡上溶兒,就看溶兒的造化了。如果最後玉兒還是不喜歡溶兒,那麽就把溶兒當成哥哥,溶兒也會把你當妹妹愛護保護的,北靜王府決不會讓你受委屈。好了,我們出去吧,不要讓你外祖母和姐妹們等急了。”

到了廳裏,賈母帶着三春寶钗都在了,見太妃拉着黛玉出來,忙忙起身行禮,太妃忙拉住賈母扶低的身子,笑道:“老太君這不是成心折我的壽嗎?我與敏姐姐情同姐妹,敏姐姐的母親,我怎敢受禮。以後可千萬别這樣了。”

說着請賈母坐上席,賈母不肯,太妃多次相讓,才告罪坐了,太妃這才拉着黛玉坐在賈母和她之間,另一邊拉着惜春坐了,又招呼迎春探春等坐,于是惜春下面是寶钗迎春探春。

今兒寶钗着一件大紅色錦緞繡牡丹春衫,下着同色系裙子,隻在裙擺處繡了一圈牡丹,牡丹髻,髻上插了一支牡丹形黃金簪,周邊點綴着宮制粉色絨花,粉色牡丹花耳墜,雪白豐潤的手腕上帶了兩隻橘紅色玉手镯,着一雙淡粉色繡鞋。襯着銀盆臉,翠柳眉,點水目,櫻桃口,豐滿豔麗,端莊賢淑。

剛太妃進來,竟和賈母并排向太妃行禮,見太妃隻扶老太太,理也沒理她,再見黛玉三春和王府丫鬟嬷嬷都看着她,才知道造次了,臉色一紅,忙退到後邊,和迎春并排。這會又見太妃隻拉了黛玉和惜春坐在身邊,對自己的美貌絕倫好像沒有看見似的,不由有些失落,表面還是那麽穩重大方。

丫鬟開始上菜,隻見是禦米碧羹粥,和一些家常菜,葷素各半,不比賈府油膩,每樣都精緻非常,顔色搭配合宜,看着就讓人食指大動。黛玉昨兒人多,也沒吃什麽?早上又睡的久了,這會見了這些清淡精緻的小菜,不由得饞了起來。

太妃見一切都準備妥當,便招呼大家動筷,正在這時,隻聽一道清朗的聲音笑道:“母妃,真真偏心,吃好吃的也不叫我。”話落,隻見一青年公子走了進來,一身白色暗花錦袍,腰間系一條寶藍色腰帶,上面繡着五爪銀龍,腰帶上挂着一塊碧玉,光彩奪目,頭發寶藍色錦帶束起,面如冠玉,雙目清澈如潭,深邃溫柔,鼻梁挺直,嘴角含笑,全身彷佛罩了光圈般,讓人移不開目光。

那雙清澈深邃的眸子,此時正深情地釘在黛玉身上。黛玉原本低着頭,乍一聽那晴朗溫潤的聲音,擡起頭來,正對上一雙溫暖和煦的深情眸光,不由一怔,随即羞紅臉低下頭來。剛剛一瞥,也不由爲此人英俊的相貌暗贊不已,聽他口氣,看他穿着,該是北靜王水溶了。真不愧寶玉素日贊歎,的确生的俊美非凡,氣質高貴中透着溫潤儒雅,不難看出其性情謙和,更難的是身處于朝堂明争暗鬥中,渾身竟沒有半點世俗氣。真真是寶玉所不及的。

以往真是鼠目寸光,井底之蛙,隻當寶玉就是世間清雅俊美的男子,沒想到偶結識的另外兩個男子皆超過寶玉,那個兩年前救了自己的男子頓時浮現眼前,那霸氣兼帶邪氣的完美五官,棱角分明,是那麽出色,讓人一見便再也忘不了。這些年來,本以爲忘記了,卻在今日見道水溶,才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男人,他的外貌他的話語,還清晰的存在心底。水溶和他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一個溫潤如玉,一個霸氣張狂。一個清雅脫俗,一個邪惡如魔。

“你這孩子,不知道母妃正在待女客嗎?也不讓通報一聲,就這樣冒冒失失闖了進來,也不嫌老太君笑話,吓着玉兒和幾位姑娘怎麽辦?”太妃嗔道。

水溶笑道:“是孩兒莽撞了,這就給老太君和幾位姑娘賠禮。”說着便向賈母躬身行禮,唬的賈母連忙起身道使不得。忙要給水溶行禮,被水溶扶住了。黛玉及三春寶钗也都知道了來人的身份,忙也起身,跟着賈母行禮。

太妃早拉住了黛玉,三春寶钗也被水溶免了。太妃笑着向水溶介紹各位。介紹三春寶钗時,水溶隻是笑着見禮,并沒多說多瞧什麽。直到介紹黛玉,水溶才認真的注視着黛玉,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對面相視了,水溶的心真是激動地不知如何是好,心髒“撲通撲通”的急跳着,像要跳出胸口似的,溫柔如水的眸光注視着黛玉,笑道:“我早就從寶玉那裏知道妹妹大名了,妹妹的詩寫的真好,我們男兒也比不上,那時真羨慕寶玉有如此出色的妹妹。沒想到原來我們兩家還有無此淵源,這麽出色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呢。妹妹在王府就要像在自己家裏一樣,需要什麽盡管告知母妃,可千萬别外道。”

黛玉低聲道:“王爺擡舉黛玉了。太妃對黛玉很好,這幾天少不得要打攪太妃了。”

水溶笑道:“是呢,母妃自見了妹妹,可不待見我這兒子了,心心念念的都是妹妹,妹妹這次來了,可要多住些時日,陪母妃說說話,也是替我盡了孝道了。”

太妃笑道:“溶兒快别耽誤吃飯了,和妹妹有什麽話,吃了飯再說,你也坐着一起吃吧。”

水溶忙笑道:“是孩兒疏忽了,還請老太君和各位姑娘勿怪。”賈母等都說不敢。

衆人便開始動筷,太妃不時幫黛玉夾菜,讓黛玉多吃點,水溶也時不時加一兩筷。黛玉雖很餓了,可在水溶熾熱的目光和寶钗妒恨的目光下,怎麽吃得下。胡亂吃了些,便不再吃了,太妃雖不滿,但也看到了水溶和寶钗的目光,雖氣寶钗如此,卻要看在賈母面上,不能當面給其難堪,隻得等會拿些點心給黛玉了。一頓飯就在這樣的氛圍下結束。

吃完了飯,太妃和賈母姑娘閑話,水溶雖舍不得離開,但也不能呆在内室,隻得辭了衆人悶悶不樂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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