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爲找到了雪蓮,讓鍾若尋想要見到顔子軒的心更加的強烈。她隻用了二十三天的時間回到了雄川。可是信心滿滿的她,此時還不知道,一場陰謀正在朝她靠近。
鍾若尋一進皇城的門,立刻便往許家醫館去。現在看來,瘟疫似乎已經被顔子軒給控制住了。不然按照以往的曆史,一旦出現大規模的瘟疫,執政者有時候甚至會下令,直接将那個地方的人都殺了,然後放一把火,将整個成都燒成灰燼。
“姑姑,我回來了。”鍾若尋剛下了馬便大喊道。
小喜子一開始還以爲自己的聽錯了,小跑着出門,直到真的看到鍾若尋了,才眼淚汪汪地道:“小姐,您總算回來了。”
楠竹從内室裏出來,邊走邊擦手,似乎正在爲一個骨折的病人接骨。一聽到鍾若尋的聲音,才放下手中的工作跑了出來,“你可回來了,身體怎麽樣,姑姑幫你看看。”
鍾若尋靠在楠竹的懷裏,整顆心都暖暖的,這些人不是她的家人,但是勝似家人。“姑姑,小喜子,我很好,沒事,讓你們擔心了。”說着,鍾若尋趕緊從懷裏拿出那個裝有雪蓮花的盒子,獻寶似的遞到楠竹的面前道:“姑姑您看,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了。”
一個女人在窮山惡水的地方找一個傳說中的東西,中間的艱難可想而知。鍾若尋一路上都将這個盒子放在自己寬大的外衣裏,生怕一個不小心會被人偷了。
可是楠竹和小喜子的表情,在看到雪蓮之後,變成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這和鍾若尋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你們怎麽了?難道我找到雪蓮了,你們不高興嗎?”鍾若尋奇怪地問道。
“高興,高興,小姐,您回來了,小喜子最高興了。”小喜子說着,不斷地看向楠竹。那樣的動作,到了鍾若尋的眼裏,總覺得小喜子是在對楠竹傳遞着某些建議。
“你才剛回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等下午再說。”楠竹并沒有理會小喜子那個小滑頭,而是直接将鍾若尋領着到了醫館的後院,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房裏。
鍾若尋記得當初她離開的時候,楠竹都已經搬回齊王府去住了。怎麽現在又搬了出來。再者說了,她回來之後,就算要休息,不也是得讓她回到齊王府嗎?爲什麽楠竹要将她安置在醫館裏。
“不許問,你先休息,我出去忙。”看到鍾若尋帶着疑問的眼神,楠竹冷下聯命令道。
可是鍾若尋的心還是咯噔了一下。難道顔子軒沒能等到她回來,是不是已經……
不敢再想下去,鍾若尋冒着被楠竹教訓的危險,緊緊拉住她的衣袖問道:“姑姑是不是王爺他出事了?”
楠竹好像很不想聽到顔子軒的名字,秀眉微皺道:“胡說什麽呢?有我在,他還能出什麽事。你先給我好好休息,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這個傻孩子,還不知道她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怎樣的一種狀況。
隻要他沒事就好,鍾若尋欣慰地對楠竹點點頭,道:“姑姑我睡一下,晚上幫您制解藥。”
楠竹不再說話,而是給她蓋上被子之後就出去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讓鍾若尋久久無法平靜的心冷靜下來。這一覺,竟然是從齊王府出發之後,她睡得最香的一覺。
“師傅,我們該怎麽辦?看小姐那樣子,她好像還不知道呢?”小喜子已經正式拜楠竹爲師,所以才會一直跟在她的身邊。此時的他正一臉憂郁地看着楠竹,似乎在等她拿定主意。
楠竹搖了搖頭,似乎也沒有辦法了,冷着聲對小喜子道:“還是先不要告訴她吧,我怕她受不了那個打擊。”
鍾若尋一覺醒來,竟然已經到了下半夜了。耳邊隐隐傳來藥臼搗藥的聲音。她一個鯉魚打挺,立刻從床上起來,披上衣服光着腳就往楠竹的藥房跑去。
“師傅,您開始制藥了嗎?”
鍾若尋的聲音在門口傳來,楠竹轉過身,看到她沒有穿鞋,便呵斥道:“這麽大的人了,爲什麽還不會照顧好自己,你看你,連鞋都沒有穿。”
鍾若尋吐吐舌頭,剛想轉身去房裏穿上鞋,小喜子已經提着她的鞋樂呵呵地走了過來。“小姐,您的鞋。”
鍾若尋摸了摸他的頭,道:“我知道你已經拜在師傅的門下了,你還想叫我小姐到什麽時候啊?”
小喜子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師姐。”
“乖,以後跟着師傅好好學啊。”鍾若尋說着,從懷裏摸出這一次在北狼買的一把精緻小巧的匕首,遞給小喜子道:“師姐也沒有什麽好擔心可以送你的,這一把匕首是我在北狼買的,你可以帶在身上。”
小喜子接過匕首,寶貝地看着,之後趕緊藏進自己的兜裏,對鍾若尋道:“師姐,我去給你熱飯,你現在肯定餓了。”
鍾若尋穿了鞋,才走進藥房,來到楠竹的身邊。就見她從黑色的盒子裏将那朵雪蓮拿了出來,将它的花瓣一片片地扯下來,放進藥臼裏搗了起來。
鍾若尋一直站在她的身邊,不走也不說話。楠竹隻能歎了口氣,道:“還不快去吃飯,吃完了飯,還要來幫我的忙,恐怕還有三天的時間,你才能見到你的子軒哥哥。”
“好。”鍾若尋像個孩子一樣的笑了,樂呵呵地轉身出去吃飯了。
“這孩子,還笑得出來。”楠竹憂心忡忡地看着鍾若尋的背影道。
鍾若尋吃完飯,毫無懷疑地來到藥房裏給楠竹打下手。她隻要一想到,在自己的努力下,顔子軒終于可以擺脫病痛的折磨,還能和她厮守到老,幹起活來也得心順手的。
楠竹一看到她那個傻樂的表情,心情卻越來越沉重,就連平時一直都喜歡叽叽喳喳的小喜子,也莫名地安靜下來。
可是鍾若尋卻毫不懷疑,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三天的時間飛逝而過,鍾若尋拿着還有溫度的藥瓶,眼淚婆娑。以前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爲了一個人,能付出這麽多。
看着用雙手捧着藥瓶的鍾若尋,楠竹不忍心地道:“還不快回去,難道不想見你的子軒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