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若尋隻是閉着眼睛,将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上。
直到這一刻,才讓她覺得心安。
“是不是累了,以後不要等我了,早點睡。”顔子軒将她散落的發,一絲絲撥好,溫柔地在她耳邊說。
她擡起頭,濃密的睫毛扇得他的臉癢癢的。隻聽她嬌嗔地道:“你不在,我總覺得睡得不踏實。”
這一刻,顔子軒是感動的。這麽多年來,他終于成了她生命力的不可或缺。
“傻瓜。”顔子軒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子道。
兩人相識一笑,相攜着回到床上休息。
……
房間裏所有的門窗都關的緊緊的,唯有縫隙裏透出些許亮光,才能讓裏面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
一人端坐椅上,頭戴鬥笠,将全部容顔都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唯有放在桌上的左手,不時地點着桌子。
不久之後,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那個人才用沙啞而詭異的聲音道:“進來。”
一錦衣公子獨身走了進來,先是看了看這個怪人的形容,之後嘴角泛着淡笑,在那個人的對面坐下。
“閣下,顔某按照約定來了,敢問閣下有何吩咐?”
來的人不識别人,正是消沉許久的顔子南。
自從那天收到那張用飛镖送到他手上的紙條之後,竟接二連三地又收到了幾封。
對方既然對他這麽感興趣,他索性便來赴約。
蒙面人靜靜地坐在他對面,似乎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平常人見到自己這副樣子,就算不會被當場吓到,也會明顯地愣住。可是顔子南卻是一派自如的樣子,倒讓人有些意外。
這樣的顔子南,似乎和過去的有些不一樣了。
“襄王,我想您一定知道我請您來,是爲了什麽吧。”沙啞古怪地的聲音,聽得人的雞皮疙瘩直掉。
顔子南喝了口茶,才笑着道:“本王可不知道,原本以爲是故人約了本王,沒想到……”
顔子南若有所思的眼神,讓對面的人覺得分外不舒服。他這樣,是不是在嘲笑自己,是個不男不女不陰不陽的怪物?
“呵”蒙面人艱難一笑,隐藏在桌子下的左手,緊緊地攥着自己的衣服。“那我們給您提的建議,您覺得可以接受嗎?”
“建議?”顔子南挑眉,直視隐藏在鬥篷之後的眼睛,雖然隔着一層薄薄的黑紗,可他仿佛能捕捉到對方的眼神似的,直直地看着對面的人道:“本王可就不懂了,這究竟是造反還是建議?”
“還是您明白。”蒙面人突然狂笑了起來,聲音怎麽聽怎麽難受。
顔子南靜靜地等他笑完,才站起身道:“這種事,以後不要再拉上本王,本王隻想安安心心地當個閑散王爺。”
看着他即将離去的身影,蒙面人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掀開蓋在頭上的鬥笠,露出了整張臉,依舊殘缺的身體,語氣有些無奈:“你等等。”
顔子南轉頭一看,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一隻大手捏住似的,難受得讓他快要不能呼吸。
“怎麽會是你?你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顔子南顫抖着聲音問,接着才又道:“我就知道是你。”
蒙面人笑着笑着,淚水卻不自持地落滿了整張可怕的臉,“就是我,沒想到我還活着吧。”
顔子南不出聲,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對面的人。一時間隻能想到的那句話,物是人非事事休!
“那現在呢,知道是我了,我們還能合作嗎?”
對面的人說着,又朝顔子南走近。
顔子南不着痕迹地往後又退了退,才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傷害她。”
“隻要殺了顔子軒,她就是你的了,你不是一直都想擁有她?”
蒙面人似乎不相信,爲什麽顔子南的想法,轉換得如此的快?當初,鍾若尋就一直是他最初的夢想。
想到這幾年發生的一切,顔子南突然釋然一笑,“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她。如果她和我在一起不快樂,那我甯願她一直保持着現在的狀态。”
這個也是他最近才想通的。
“哼,難道你能忍受,她每天都在你最恨的人身邊,每天夜裏,在他的身下承歡,每個重要的時刻,能和她在一起的,永遠不是你,你甘心嗎?”
不置可否的,這些對現在的顔子南來說,都是最爲緻命的痛。
他想和她在一起啊,連做夢都想啊。可是她愛的人,又不是他,就算他再想,又有什麽用?
“你不用對我用攻心計,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你覺得會有用嗎?”顔子南不客氣地說完,便直接離開了。
身後的人,重重的将僅存的左手,狠狠地砸在桌上。
顔子南并沒有直接回府,而是罕見地進了宮,找到顔子軒。
“龍傲的事,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兄弟兩個,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這麽心平氣和地說過話了。
顔子軒知道,他這是在關心他,“一切準備妥當了,如果情況緊急,很有可能,我會親自上戰場。”
“什麽?”顔子南大吃一驚,“若尋知道嗎?”
兄弟兩個都知道,這一仗的結局,可是雙方實力太過懸殊,如果顔子軒親自上戰場,結果可想而知,當然是有去無回。
顔子軒慘笑着回答:“暫時還不想讓她知道。”
“可你有沒有爲她和孩子想過?”
顔子軒被他逼問,也隻是輕輕地點頭道:“到時候皇位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幫我照顧好她們母子三人。”
“我不要。憑什麽你撂下這個破擔子,我就必須幫你擔,我不要,你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你自己來照顧。”
顔子南是真的生氣了,眼睛通紅地抓着顔子軒的衣襟,大聲地吼道。
“你們在說什麽?”鍾若尋面無人色地站在門口,渾身發抖,“你們剛剛說什麽照顧好我們三個?”
兩個争吵中的男人,猛然反應過來,齊刷刷地看着門口站着的她。
大夏天的,鍾若尋卻感覺不到那毒辣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隻覺得好冷,渾身都冷,猶如置身在冰窖般。
顔子軒三兩步來到她的身邊,伸出手想抱她,卻被她躲了開去,“你剛才和南大哥說什麽照顧好我們母子三個?”
她才不要别人照顧他們母子,她要的隻有顔子軒。
顔子軒站着,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