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回應，就是直接給她的回答。
心寒莫過如此，鍾若尋眼含着淚，一直後退着，拒絕顔子軒的任何接觸。
“你聽我說。”
顔子軒每前進一步，她都會退一步。這樣的她，突然讓他感到害怕。如果他真的在戰場上出了什麽意外，這樣的她又讓他如何放心得下？
鍾若尋一轉身，直接跑到馬廄，拉出一匹高頭大馬，直接飛奔似的往宮外去。
顔子軒緊追其後，拉着另一匹馬正準備追上去。
跑在前面的她卻突然拽着馬回過頭來，警告道：“我要一個人靜一靜，誰也不要跟來。”
顔子軒隻是放開緊拽的缰繩，看着那窈窕的身姿策馬而去。
顔子南走到他的身邊，道：“你至少也得給她點時間，讓她試着去接受吧。”
生活在北狼五年的鍾若尋，練就了精湛的馬術，這一點是顔子軒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一路狂奔，直到醫館的門前停住，鍾若尋來不及将馬牽回馬廄，人已經進了許珏開的那間的藥材鋪。
正在喝茶的許珏，看到來勢洶洶的她，拿着茶杯的手停住，連送到嘴裏都忘了。
“你怎麽來了？”
反應過來的許珏，放下手裏的杯子，走到鍾若尋的身前，擔心的問。
因爲此時她的臉色，明顯是受到驚吓過後還沒能緩過來。
沒有直接回答他關心的話，鍾若尋直接緊緊抓住許珏的手，問：“你上次和我說的那件事，還作數嗎？”
許珏終于明白，今天她是爲何而來。
“當然。”許珏自信滿滿地回答。
可是這個答案，卻讓鍾若尋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抽走般，往後一退，直接坐到了地上。
眼神渙散，一直盯着地面，鍾若尋一直都在低低地說：“我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可是你别忘了，如果要我幫你，就必須答應我提出的條件。”過去那個溫潤如玉的許珏，仿佛并不存在，他一直都是這麽的無情高冷。
許珏的話，讓鍾若尋漸漸回了神，淚眼模糊地看着他，“一定要答應你，才能救他嗎？”
許珏冷笑着，聳了聳肩，“我并不是慈善家，我不做虧本買賣。”
鍾若尋現在終于看清，這個人一直蟄伏在他們的身邊，不久是爲了這一天嗎？
可是她和顔子軒分開，對他又有什麽好處，這一點她必須弄明白，不然她又怎麽甘心，和自己心愛的男人就這麽分開呢？
“我和子軒分開，究竟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
許珏将她從地上扶起，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才認真地問：“你真的想聽嗎？”
鍾若尋點了點頭。
許珏看到她态度堅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開始。
将她帶回了後院，兩個人坐在亭子裏。
許珏給彼此都倒了杯茶，才開始道：“你知道，雄川是如何形成的嗎？”
不是說要告訴她，要她必須和顔子軒分開的原因嗎？怎麽突然又扯到雄川的形成？可鍾若尋還是老實地回答：“不是先皇打下來的江山嗎？”
是的，每一個朝代的更疊，都是從打江山這個說法開始的。
可是，可靠性又有多少呢？
“雄川的史冊是這麽寫的沒有錯。”許珏慢吞吞地說着，“可你有沒有想過，雄川的前身，又是一個什麽樣的朝代呢？”
這個，鍾若尋就不知道了。因爲雄川成立到現在，也隻有區區二十多年。但是關于前朝的一切，早已經被剛剛登上王位的顔司明，清理地一幹二淨了。
看到她迷糊的樣子，許珏繼而凄然一笑，“顔司明做的夠徹底，所以現在任何關于前朝的信息，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了。”
是什麽樣的遭遇，會讓一個人有這樣的笑容。鍾若尋沒有去回味許珏話裏的含義，反而發現，他的笑容，好似經曆過許多的大喜大悲之後，才有的一種從容。
“前朝是一個有幾百年曆史的朝代，名曰蒼定，國姓姓宮。”許珏的眼睛，靜靜地看着，在幹淨清澈的小池塘裏，自由自在地遨遊的魚，深思似乎飄蕩到了那個，有着古老曆史的朝代，渾厚的曆史氣息，撲面而來。
“當年，顔司明隻是蒼定的一個小小副将，但是爲了他的一己之私，他一直偷偷不斷地壯大他的勢力。”
“最終在一個深夜，顔司明帶着他的雄心壯志，将整個蒼定的皇室滅門。”
鍾若尋聽到這裏，腦子裏似乎有一根線，正在慢慢地連起來，似乎對許珏的身份，也越來越明朗了。
“一夜之間，蒼定整個皇室的人，隻留下兩個半大的孩子。幸好這兩個人，剛被蒼定皇帝送到南方去遊學，不然也難逃那場噩夢。”
“那、那現在那兩個孩子呢？”鍾若尋似乎明白了些什麽，抓着許珏的手，有些抖。
許珏反手回握住她的手，才道：“男孩還在這個世上，女孩在十八年前去世了。”說到這裏，許珏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鍾若尋，才道：“不過那個女孩，在這世上，還留下了一個女兒。”
或許是太過於震驚，鍾若尋顫抖的兩隻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至于驚慌地大叫起來。
悔恨和無措的眼淚，交錯着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流下。
……
顔子軒一直等到深夜，也不見鍾若尋回來。
雖然一直都在和鍾錦良和夏一鳴他們商議着戰事，但是他的心思早已經飛到鍾若尋那邊去了。
在今歌不知道第幾次回答，鍾若尋還沒有回來之後，顔子軒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披了個外衣，頭也不回地出了宮。
“誰啊？”
小喜子睡眼惺忪地開門，但是在看到顔子軒臉色那麽可怕之後，吓得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皇、皇上，這麽晚了，您怎麽會來？”
“你師姐呢？”顔子軒反問。
小喜子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奇怪地道：“師姐今天沒來啊。”
“什麽？”顔子軒的大掌突然緊緊地扣住小喜子的肩膀，“你說她沒來這裏？”
那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到底到哪裏去了，爲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回宮，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許多的疑問，突然在顔子軒的腦子裏轉悠起來。
“皇上，您、您沒事吧？”小喜子的肩膀被他扣得生疼，但是他不敢說。
顔子軒突然放開小喜子，轉身往隔壁的藥材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