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深夜,許珏藥材鋪的門,被人從外面敲得震天響。
許叔正要出來開門的時候,許珏的人已經來到門口,輕輕地他搖了搖頭,讓他先回去睡覺。
該來的,總會來的。
許珏三千墨發披在背後,隻在發尾處松松地綁了條綁帶,樣子慵懶而性感,動作優雅而緩慢地将門一開,立刻對上了顔子軒盛怒的眸子。
“她在哪裏?”顔子軒幾乎是咬着牙問。
許珏突然輕輕一笑,慵懶地靠在門闆上,才道:“她是誰啊?”
“明知故問。”四個字,幾乎是從顔子軒緊抿的唇上擠出來的。
許珏操着手,靠在門闆上不住地打量顔子軒,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手背上,青筋一直都跳得厲害,顔子軒突然暴怒,直接抓着許珏的衣襟,狠狠地道:“鍾若尋,我的女人,你把她藏在哪兒了?”
“哈哈……”許珏突然大笑,“她真的屬于你嗎?”
推開顔子軒的手,許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繼而才道:“顔子軒,你真的覺得,她是你的女人嗎?”
顔子軒看着這樣的許珏,突然也跟着笑了起來,背着手在他的身側轉了轉,道:“許珏?朕是不是該叫你宮珏呢?”
許珏聽後,也跟着輕笑一聲,“原來,你都知道了。”
以顔子軒的能力,想知道什麽事情,還不是輕而易舉的。這是,他一直都不肯說,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我再問你一次,若尋在哪裏?”
“我不知道,你不是很有本事嗎,你自己去找啊?”
這樣赤luoluo的挑釁,顔子軒再也忍不住了,光是擔心她的安慰,就已經快要将他逼瘋了。
直接上前,将宮珏整個人提了起來,猶如一個來自地獄的修羅,在他的耳邊,一字一句地道:“今天如果不将她交出來,你肯定會死在我手裏。”
宮珏怎麽可能坐以待斃,當下兩個盛怒的男人,就纏鬥在了一起。
前院傳來的打鬥聲,早已将熟睡的衆人吵醒。
鍾若尋跟着人群來到前院,看到的居然是顔子軒和宮珏兩人在打架,當下大吼一聲:“住手,你們都給我住手。”
衣衫淩亂,眼神滿是狠厲的兩個男人,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才憤憤不平地将彼此還抓着的手撤開。
“你們瘋了嗎?”鍾若尋跑到兩個人身邊,急切地查看他們的傷勢。
幸好,兩個人除了些皮外傷,基本上沒有受什麽嚴重的傷。
顔子軒顧不得其他,拉着鍾若尋的手,一言不發地就往外走。
宮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鍾若尋的另一隻手,道:“你想帶她去哪裏?”
顔子軒轉過身,目光灼灼,看得鍾若尋有些心虛。隻聽他淡淡地道,“不要鬧了,孩子還在家裏等你。”
一個“家”字,就足以讓鍾若尋淚流滿面。
從知道宮珏和自己的身世之後,她的心裏已經淩亂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誰才是她的家人,哪裏才是她的家?
顔子軒心如刀絞,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立場來安慰她?
唯有手上緊簽着的手,才能讓他安心。
鍾若尋無法拒絕顔子軒,因爲從他的桃花眸子裏看到的,除了深情還有濃濃的眷戀。
慢慢地跟着顔子軒的步伐往外走,可是宮珏的手也不曾放開,“不要走。”
鍾若尋轉過身,滿是淚水的小臉上都是爲難,對前面的顔子軒輕聲道:“你先到外面等我。”
顔子軒出了門,鍾若尋這才慢吞吞地走到宮珏的身前,道:“舅舅,你就讓我先跟他回去一趟吧,我有話要和他說,而且兩個孩子還在宮裏呢。”
宮珏知道,這件事最難接受的,其實就是鍾若尋本人了。他并不想讓她難受,于是隻是摸摸她的小臉,順便幫她擦幹臉上的淚痕,溫柔地道:“好,舅舅在這裏等你回來。”
鍾若尋這才出了藥材鋪,門口顔子軒已經坐在馬上,朝着她伸出了手。
将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顔子軒用力一拉,鍾若尋整個人坐到了他的前面。顔子軒的手繞過她的纖腰,拉着缰繩用力一夾馬腹,馬兒瞬間猶如驚弓之鳥向前沖了出去。
“啊……”鍾若尋自己的馬術已經不錯,但是她也不曾像顔子軒這般的瘋狂,竟然在夜裏将馬鞭抽的噼啪響不說,馬兒的速度更是驚人的快。
身邊的景物還沒看清,便已像流水般的向後退去。
鍾若尋不敢看,将自己的腦袋,小鳥依人似的,緊緊地靠在他的懷裏。他身上帶着墨香的體香,到現在仍然是她安心的源泉。
直到臨近城門,顔子軒低沉的聲音響起,鍾若尋這才發現,這條路并不是通往皇宮的,這是他們已經來到城門。
夜裏的城門,是不許開放的。
“開門,朕要出去。”
顔子軒微微清冷的聲音,在夜裏聽起來尤其無情。
守城的将領自然認得他,立刻畢恭畢敬地命人将城門打開。顔子軒的駿馬,帶着淩厲的風聲,直接過了城門,跑向未知的方向。
守城的幾個人,直到将城門關上之後,還心有餘悸的。這大半夜的皇上不睡覺,帶着個女人出城是要幹什麽去啊?
顔子軒一路沒有說過話,一直一隻手繞過她的腰拉着缰繩,順便将微微發抖的她攬緊,另一隻手一刻不停地抽着馬鞭。
一路的颠簸,讓本來已經很累的鍾若尋,漸漸在他的懷裏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醒來的時候,顔子軒的馬已經停下了。
隻是現在天還沒有亮,鍾若尋并不知道身在何方,唯一知道的,就是坐在馬上的顔子軒,将她抱得很緊很緊。
感受到她的動作,顔子軒将裹在她身上的披風包得更緊了,才道:“醒了嗎?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鍾若尋搖搖頭,有些貪婪地深呼吸着有他的味道。
“不睡,那就下來吧。”顔子軒說完,率先下了馬,又将嬌小的她從馬上抱了下來,才道:“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你的馬騎得這麽好。”
鍾若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眼淚就會破壞了這麽好的氣氛,“是這些年,在北狼學的。”
顔子軒不再說話,牽着她的手,鎮定地走在漆黑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