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若尋吃痛,想要将手從少年的腳底下抽出來。可是這一舉動卻惹得少年踩得更加用力。
“你是誰?快放開?”
“啊?原來你會說話啊?”少年一臉高傲,盯着鍾若尋笑得越發的開心了。
鍾若尋疼得直掉眼淚,另一隻手一直推着少年。
“嗬,什麽時候開始,我府裏的人也能讓人随意欺淩了?”顔子軒背着手慢慢從花陰處繞了出來。帶着審視的目光直直看向少年。
“四哥,你怎麽來了?”少年一個歡呼,松開踩着鍾若尋的那隻腳,興奮滴跑向顔子軒,指着趴在地上的鍾若尋道:“四哥,這個就是那個不自量力的醜女嗎?”
顔子軒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鍾若尋,整個手掌已經成了紫紅色。劍眉皺了皺,看着少年的眼睛,顔子軒明顯已經動怒了:“你剛剛說什麽了?”
少年仍是不在意般大聲地說:“醜女啊?不是說她是個啞巴嗎?怎麽還會說話啊?”
顔子軒眉毛皺得更深了,少年一個不留神,活生生地挨了顔子軒一巴掌,“你是什麽東西,敢在我的府裏撒野?”
從小到大,這個無法無天的少年今天第一次挨了打。捂着開始紅腫的右臉頰,少年聲淚俱下地控訴顔子軒:“你這個魔鬼。怪不得大家都說你是鬼王爺,你竟然爲了一個醜女打我?”
顔子軒淡定地笑了笑,說:“我打你又怎麽了?進了我齊王府,就是我齊王的人,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辱罵毆打!”
“王爺,小王爺,發生什麽事了?”今歌聽到這邊有吵鬧的聲音,領着顔子南匆匆地趕了過來。但是現場的情況縱使是一向出事圓滑的今歌也有點掌控不了。
鍾若尋披頭散發地趴在地上疼得發抖,明顯是受了不輕的傷。顔子绯右臉頰腫的高高的,眼睛裏還有淚水。顔子軒則是一臉怒容地盯住顔子绯,那樣子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吃了一樣。
顔子南發現不妥,立刻出來打圓場:“皇弟,這是怎麽了?子绯還小,要是做錯了什麽事,皇兄在這裏替他向你道歉。”說着,顔子南已經彎下腰,準備向顔子軒作揖。
伸手不打笑臉人,顔子軒還沒到那麽喪心病狂的地步,立刻拉住顔子南的手,道:“皇兄,這是什麽道理,他做錯了事,你來向他道歉?這事和你沒有關系,你不用管,到時候父皇要打要殺,也直接沖我來就好了。”
原來這個少年是皇帝顔司明最小的兒子顔子绯。皇帝年過半百才終于有了這麽個寶貝兒子,自然是将他寵上了天。顔子绯向來深受皇族裏哥哥姐姐們的喜愛,這些人裏最疼他的莫過與有着鬼王爺之稱的顔子軒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做錯了什麽,才會挨了顔子軒的打。
“子绯,還不快過來向你四哥道歉。”顔子南呵斥道。
淚水汪汪的顔子绯捂着臉慢慢地走到顔子軒的身邊,小聲地說:“四哥,對、對不起。”
今歌聽完也趕緊走了過來,道:“王爺,小王爺年紀還小,您就不要和他計較了。”
顔子軒皺着的眉頭慢慢地送了開來,撇了一眼地上的鍾若尋,背着手先離開了。
顔子南也往鍾若尋的方向看了一眼。披頭散發的還好,雖說她是他的小姨子,但是還是眼不見爲淨。轉身拉過還在發呆的顔子绯,跟着顔子軒的腳步走了。
鍾若尋剛才摔得不輕,膝蓋已經破了,手還受了傷,正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
李奶娘聞訊趕了過來,一看到鍾若尋的狀況,又開始抹眼淚了:“這又是哪個天殺的?”李奶娘一邊罵一邊将鍾若尋扶起來:“鍾姑娘,快起來。”
鍾若尋一站定,李奶娘才幫她把頭發梳好。鍾若尋拉住她的手,笑着道:“奶娘,我沒事的。”
手是不正常的紫紅色,手指的部分已經開始腫了,加上夏季的衣裳單薄,膝蓋的地方開始滲出血來。李奶娘一看,這還得了:“不得了,姑娘你傷得不輕啊。不行,我得趕緊去找大夫來。”說完,李奶娘胖胖的身體就跑了起來。
鍾若尋不想将事情鬧大,忍着痛跑上去拉住李奶娘:“奶娘,您不用這樣,這樣的傷于我來說,已經習慣了。”
這句話讓李奶娘這個當了娘的人聽完心跟針紮似的,這孩子以前究竟吃了多少苦次才會養成現在這樣的性格。
鍾若尋怕她不相信,還跳了幾下給她看:“奶娘你看,我真的沒事。”知道拗不過她,李奶娘隻得扶着鍾若尋,慢慢地走回沁蕪苑。
這邊顔子軒幾人進了偏廳,顔子軒的心情還沒平複下來,臉黑得可以擠出墨水。
顔子南會做人,拉着顔子绯坐在自己身邊,道:“子绯,你四哥身體本來就不好,你就不要一直惹他生氣了。”
顔子绯偷偷地看了顔子軒一眼,撅着嘴說:“爲了一個醜八怪,四哥今天竟然打我。”
顔子軒眉一挑,冷冷地對顔子绯道:“今天的事除了在場的人,我不希望還有其他的人知道。”
顔子绯何其聰明,一下子就知道顔子軒其實是在警告他,對于鍾若尋會說話的事情,他不希望他說出去。心裏的火無處可發,顔子绯黑着臉站起來踢翻了桌子,大聲喊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就是。”說完,立刻溜得幹幹淨淨。
顔子南無奈地搖着頭笑着對顔子軒說:“你這是何苦呢?看來子绯一定會到父皇面前好好地說一頓你的壞話。”
顔子軒沒有異議,皇帝是多麽疼這個老來子的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究竟是怎麽了?一想到鍾若尋當時的狀态和眼淚,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難道真的是爲了這個女人才會這麽動怒的?
顔子軒的靜默讓顔子南有點尴尬,于是朝身邊的黑衣男子伸出手道:“東西拿來吧。”
黑衣男子從兜裏掏出個黑色的藥瓶交到襄王的手裏。顔子南接過手,轉而交到了顔子軒的手裏:“呐,這是這個月的藥,可要記得按時服啊。”
顔子軒道了謝,心情才好了點:“每次都要麻煩皇兄,真是過意不去。”
“你要是真的過意不去,那就趕緊将身體養好。”顔子南看似真誠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