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若尋再次回到寝室的時候,顔子軒還是保持原來的那個姿勢,隻是手中的書本已經好久都沒有翻到新的一頁了。
鍾若尋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跪在他的跟前。
過了許久,顔子軒才假裝不在意地往跟前一看,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接着又将手裏的書放了下坐了起來,看着鍾若尋瘦小的身子,似乎和自己妥協了,“還舍得回來了?”
鍾若尋不敢說話,因爲真的是她做錯了。明明知道上次因爲她私自出府才被他狠狠地打了一頓,可是今天還是又偷偷出了府,叫他怎麽不生氣。
“怎麽?又變回啞巴啦?”
不多時,鍾若尋的腦門上已經出了一層密密的汗。在戰場上多年來形成的氣勢威壓絕不是随便一個人就能受得了的。偷偷地擡頭看了看榻上的男人,發現那個男人此時也正在看着自己,鍾若尋隻得小聲地說:“民女知道錯了,請王爺恕罪。”
顔子軒聽完後非但沒有消火,反而快要氣炸了。站起來對着跪在那裏的鍾若尋就是一腳。
身子本來就單薄的鍾若尋哪裏受得了他這麽一踢,整個人被撞到隔絕内室的屏風上,嘴角已經出現了紅色的血迹。
顔子軒仍舊不能消火,還想上前再踢,被今歌死死地抱住腳。今歌哭着喊道:“王爺不可以啊。打在鍾姑娘身痛在您的心上,王爺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啊。”
今歌的幾句話讓顔子軒很是受用,臉色稍微好看了點。今歌趕緊給鍾若尋使眼色,示意她趕快過來認錯。“王爺,民女以後再也不敢了,請您消消氣。”
顔子軒真的快被她氣死了,明明已經受傷了,還是那麽堅強得讓人心疼。最終所有的怒火在看到她嘴角的血後都化爲烏有。顔子軒用手按住眉間,整個人搖晃了起來。今歌發現不對勁立刻上去扶住,道:“王爺,您怎麽了?”
顔子軒擡手示意他沒事。今歌趕緊将他扶到榻上,讓他坐下。隻聽他小聲地說:“今歌,去請禦醫來。”
今歌還以爲他是人太難受,立刻飛奔出去。
鍾若尋看着他蒼白的臉色,眉間的神色逐漸凝重。看來要解毒的話,是不可能了。從顔子軒這些症狀來看,毒已經深入骨髓了。現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救顔子軒隻有她的師傅了。可是師傅遊曆四方去了,也不知道顔子軒等不等得到。
鍾若尋慢慢地站起來,走到顔子軒的身邊,兩隻手放在他的太陽穴上,慢慢地幫他按了起來。
不知道是鍾若尋的手法獨特真的有效,還是剛才隻是怒火攻心,總之顔子軒覺得有了鍾若尋的按摩,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不到兩柱香的時間,今歌再次拉住老禦醫來到顔子軒的房裏。讓上氣不接下氣的老禦醫必須立刻馬上爲顔子軒看診。
顔子軒慢慢擡起手,讓鍾若尋停止按摩,才對老禦醫說:“有勞先生了,麻煩先生先替這位姑娘看看吧。”看到鍾若尋的嘴邊還挂着血絲,似乎刺痛了眼睛,顔子軒馬上低下頭,緩聲說:“大概是内傷。”
顔子軒每次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就算是今歌有時都會受不小的傷,更何況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鍾若尋。
老禦醫發現這個醜不拉幾的女子不就是上次生病被齊王帶回寝室的人,這世界真的是越來越奇怪了,王子皇孫都不愛美人了,難道是越醜越吃香。雖然心裏這麽想,但是老禦醫手上也不敢停,已經在幫鍾若尋看診了。
還真是的,鍾若尋受的傷不輕,可見顔子軒剛才那一腳是用了十成的力,要不是今歌拼命阻止,隻怕鍾若尋極有可能喪命在他的腳下。
“怎麽樣了?”
老禦醫還沒開口,但是顔子軒先問了,可見這個女子在他的心目裏是有多重要。“王爺,這位姑娘隻要将身體調養一下,很快就能好了。”
顔子軒得了這個答案,心裏懸着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還不快點将人扶到床上去。”顔子軒看了今歌一眼。
鍾若尋不敢違抗他,乖乖在床上躺下。
老禦醫又看了一眼那醜陋甚至是讓人作嘔的臉,吓得立刻跑到外間,拉住顔子軒的手開始把起脈。
“做什麽?”顔子軒憤憤地抽回自己的手,一臉怒意地看着禦醫。
禦醫不明所以地看看今歌又看看顔子軒。剛才這麽火急火燎的不就是要他幫齊王看診的嗎?難道?難道齊王隻是想讓自己替那個醜八怪看診?這個想法讓老禦醫晚膳吃的東西開始在肚子裏作祟,有種想吐的感覺。
老禦醫不敢再逗留,立刻告辭生怕自己的想法被顔子軒看穿。
送走禦醫,發現今歌一直在旁邊欲言又止的,“又怎麽了?”
“王、王爺,鍾姑娘今晚是不是就在您的床上休息?”今歌雖覺得這是顔子軒和鍾若尋兩個人之間的事,但是顔子軒的身體衆所周知,他還是怕他會休息不好。
“嗯。”顔子軒淡淡地應了一聲。背着燭光,沒有人察覺到,顔子軒此時的臉上竟然有了些淡淡的紅色。
“那王爺您……今晚睡哪兒?”
“這是本王的房間,本王當然在這裏休息了!”
趕走今歌,顔子軒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慢地走向那張除了他之外再次有人睡在上面的床。這次和上次鍾若尋病的的時候不一樣,顔子軒隻覺得心跳得好快,完全沒了那一次的平靜。
感覺用了好久的時間,顔子軒才走到了床邊。一看到他來了,鍾若尋立刻蹦了起來:“王、王爺,我、民女還是到外間的小榻上睡就好了。”說完,鍾若尋下床開始穿鞋一氣呵成。
眼看她已經開始走了,顔子軒一急之下從她的身後将她擁住,小聲地說:“就在、就在這裏睡吧。”
鍾若尋被他擁着的身體整個繃得緊緊的,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難不成齊王真的想和她當夫妻?“王爺,還、還是……”
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顔子軒卻将她擁得更緊了,耳邊傳來的是他的濃重的鼻息聲:“我、我想夜裏醒來的時候有個人可以說說話。”說完,慢慢地将鍾若尋的正臉扳了過來,繼續說:“我隻是不想那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