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若尋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很有震懾力。衆人都曾經在元宵宴會上,親眼目睹過顔子绯和鍾若尋兩個人之間的恩怨。
這顔子绯生性驕縱跋扈,出宮去找鍾若尋的晦氣,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後呢?”顔司明問。
“然後,突然就十幾個黑衣人跳了出來,看樣子是想殺我。”鍾若尋老實交代了當天發生的事,
皇後一聽,兩道柳葉眉便皺了起來,道:“胡說,你身上有什麽好讓人惦記的?”
鍾若尋沒有回答她的話,隻是看了看顔子軒,繼續道:“然後便乘着空擋,讓小殿下趕緊到齊王府去找王爺來救人。”
“呸,你一個女兒家的,能抵擋得了那些兇徒?”皇後恥笑不已。
鍾若尋看起來,就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女人。衆人聽了皇後的話,不禁也開始懷疑起她來。就這樣的一個女人,真的能抵擋得住那些兇徒的糾纏嗎?
“不管你們信不信,還真的是绯兒跑回我的王府求救的。”關鍵時刻,顔子軒站了出來。
顔司明靜靜地觀察着鍾若尋的表情,一輩子都和人心打交道的他知道,這個丫頭并沒有說謊。但是,她一定隐瞞了某些關鍵的東西。“軒兒,你趕到的時候,現場是怎麽樣的呢?”
“若尋受了不輕的傷。”顔子軒說完,彎下腰,拉起鍾若尋寬大的袖子,被繃帶緊緊纏住的手臂瞬間便暴露在大家的眼前。上面還有隐隐有一些烏黑的殘血。
鍾若尋感激地看了顔子軒一眼,他知道她不想讓鍾錦良也被這件事連累,于是顔子軒也閉口不提鍾錦良救了鍾若尋的事。
“可是,你随身帶的醫包,爲什麽會出現在子绯的屍身旁邊呢?”顔司明提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當時的場面混亂,鍾若尋隻記得在顔子绯回去求救之後,她用醫包抵擋了好幾刀,後來被那些黑衣人挑落,之後她就往巷子更深處的地方跑去。現在她也不知道,爲什麽她的醫包會出現在那麽遠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鍾若尋誠實地說。
顔子軒看到顔司明越來越懷疑的神色,立刻跪下道:“父皇,兒臣可以保證,若尋斷不會做出傷害子绯的事情來。”
可是在事事都要講究證據的刑案前,鍾若尋真的百口莫辯,就算顔司明有心要放過她,可是皇後肯嗎?隻聽皇後冷笑一聲,對着顔司明跪了下來,道:“皇上,您是子绯的父皇,難道您忍心看着子绯含冤而死嗎?這個姓鍾的一天沒有辦法說出她的醫包爲什麽會出現在哪裏,她一天就不能洗刷殺害子绯的嫌疑。”
皇後這次學聰明了,不像剛開始一樣咄咄逼人,那樣隻會讓人反感。現在她隻要擺出柔弱的姿态,皇帝要是不秉公辦了鍾若尋,那邊是他的不對。
顔司明思來想去,隻能道:“在事情還沒有明朗之前,隻能委屈若尋先在大理寺那邊呆上一陣子了。”
“父皇。”顔子軒聞言,立刻膝行到顔司明的跟前,苦苦哀求道:“求父皇明鑒,若尋真的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求父皇收回成命。”
那大理寺是什麽地方,顔子軒又怎麽會不知道。那裏一般都是犯了重案的犯人才會被收押在裏面。裏面的條件多麽艱苦,顔子軒又不是不知道,鍾若尋一個女孩子到裏面去,能受得了嗎?
眼見顔司明不悅的神色越來越深,鍾若尋趕緊磕頭道:“若尋願意去大理寺自證清白。”
當事人都這麽說了,顔子軒隻能作罷。
李瑾走上前,将鍾若尋帶走,經過顔子軒身邊的時候,小聲道:“王爺放心,屬下也相信王妃是清白的,王妃在屬下那裏,絕對不會受苦的。”
有了李瑾的保證,顔子軒的心才稍微安定下來,可是要他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被人帶走,他也做不到。
心随意動,顔子軒上前一步,直接攔在李瑾的跟前,道:“今天誰要想将她帶走,除非從我的身上踏過去。”
“王爺,您這又是何苦呢?”李瑾國字臉上,兩道濃眉深皺。他是不可能對顔子軒動粗的,但是他也必須将鍾若尋帶走。
顔子軒的忽然發難,讓在場的人都懵了。顔司明氣急敗壞地呵斥:“軒兒,不許胡來。”
“父皇,她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讓她蒙受不白之冤。”顔子軒大聲回應着。
“你……”顔司明一激動,捂着心髒倒退了一步,跌坐在龍椅上,“你這個不孝子,竟敢爲了一個女人,忤逆父皇的命令?”
鍾若尋知道,這就是那個陷害她的人要的結果。讓她身陷牢籠,讓顔家父子之間生出間隙。不行,她絕不能讓事情按照那個人所安排的方向發展下去。上前一步,擋在顔子軒和顔司明中間,深情地看着顔子軒,道:“王爺,清者自清,若尋不怕傷大理寺。”接着,上前一步,輕輕地在顔子軒的唇上吻了一下,才紅着臉轉身對李瑾道:“走吧。”
趁着顔子軒愣住,李瑾趕緊帶着鍾若尋消失。顔子軒真的太可怕了,看來外界的傳聞是真的。剛才他就那麽和盛怒的顔子軒對視了一下,如果沒有鍾若尋的勸說,他可以肯定的是,下一刻他一定會身首異處。
眼睜睜地看着鍾若尋進了大理寺,顔子軒頭也不回地出了宮。回到齊王府,顔子軒顯然還沒有冷靜下來,拿起多年都不曾動過的佩劍,隻身到了齊王府的校武場,獨自一個人在那裏發洩了一下午。
傍晚時,今歌趕到的時候,顔子軒的嘴角已經有血絲。鮮紅的顔色,狠狠地晃吓了今歌的眼睛,也讓他第一次體會到,顔子軒真的愛慘了鍾若尋。她在大理寺不好過,他自己在家,也會陪着她不好過。
“王爺,停下來吧。”今歌站子啊場外苦苦哀求,“你就算是這樣虐待自己,王妃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回不來啊。”
這樣淺顯的道理,顔子軒何嘗不懂,可是他的心真的好痛。第一次讓他嘗到了什麽是無能爲力。現在這樣的他,除了苟延殘喘地活着,就連自己的女人也救不了。這樣的自己,他痛恨,痛恨得差點就要将自己殺了。
可是,就算他殺了自己,鍾若尋也無法從大理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