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歌非常明白顔子軒此時的心情,自己放女人被人冤枉而進了監獄,可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甚至連請求都做不到。這對于自尊心極其強烈的顔子軒來說,是多麽的痛苦。
想了想,今歌還是決定上前勸道:“王爺,事已至此,我們現在隻能趕緊找出關鍵證據,也好讓王妃早點回家來。”
今歌的話,顔子軒怎麽會不明白,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啊!
“今歌,以前我總勸着自己,不要和大哥争。這個天下,無論誰當皇帝,還不都是我們顔家的。”顔子軒說到這裏,苦笑了一下,繼續說:“可是現在我總算清楚了,這個天下,必須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我和若尋将來才會有活路。”
最近發生的這些事,都在表明,顔子軒和鍾若尋已經擋到某些人的路了,所以他們恨不得将他們兩個殺之而後快。鍾若尋的遇襲和入獄,就是最好的證明。
今歌一聽,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兩隻手不敢置信似地捧住了自己的腦袋,仿佛這樣的顔子軒,才是真的顔子軒。他就該君臨天下,他就該一統天下,他就是他心目中的無冕之王。
“王爺,屬下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今歌默默地從懷裏拿出一張薄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些什麽。顔子軒接過之後,仔細地看了起來。
隻是,随着顔子軒目光的移動,臉上的殺意也越來越深。
之前鍾若尋還是許楠的時候和他說過,顔子南給他的傷藥裏面有毒。當時他不信,顔子南平時對他那麽好,怎麽可能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來。
可是今天今歌給他的這張紙裏面,寫的是顔子南送的藥裏面所有的成分,以及最重要的,裏面有一味藥,乍一看根本沒有問題,但是隻要随着服用的時間加長,就會影響到人的神智,再影響到人的身體機能,最後死于心力衰竭。
顔子軒的臉變得煞白,手抖得快要連紙都拿不住了。有時候,一些不想去正視的事,往往直白地被人剖開時,才是最讓人受不了的。今歌知道這樣雖然殘酷,但是顔子軒唯有度過這個時候,才能破繭成蝶,走向他必須要走的那條路。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大哥送的藥有問題。?”顔子軒放下手,再看向今歌的時候,眼睛裏已經看不到剛才那種撕心裂肺的沉痛了。
今歌點點頭,道:“屬下曾經和王妃說過。”
“那這張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王爺對襄王生出間隙的那一天。”今歌直白的說。隻有顔子軒開始懷疑顔子南,他才能替顔子軒辦這件事。
顔子軒不再說話,收起劍就回去了。這一晚,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有人知道他在幹什麽。
鍾若尋被帶到大理寺之後,就被關在一個單人的牢房裏。這還是李瑾對她的特殊照顧,才免了她和那些滿身惡臭的犯人們呆在一起的災難。
可是陰冷潮濕的牢房,還是大大超過了鍾若尋的忍受範圍。地上滿是雜草,也不知道曾經在上面睡過多少人,也死過多少人。這些草總是散發出一股黴味,期間還有老鼠在裏面出沒。
鍾若尋不敢在地上久留,跑到牢房靠牆的位子,那裏有張用兩隻凳子和一塊木闆搭的簡易的床。鍾若尋将自己兩隻腳縮到了上面,将身體圈成小小的,把自己的頭埋臂彎裏。
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顔子軒的一眸一笑。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顔子軒已經成了她心裏的唯一。現在,他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的吃飯,有沒有生她的氣?白天她那麽做,也是爲了他好。要知道,在皇帝面前留下壞印象的話,顔子軒将來還怎麽和顔子南争?
鍾若尋正胡思亂想着,就外面李瑾有些不自然的聲音傳來,“王爺,這真的使不得,沒有皇上的允許,您是不能見王妃的。”
是顔子軒來了嗎?鍾若尋心裏一高興,立刻下了床,來到牢門邊,兩隻小手扶着門,眼巴巴地望着牢門口的方向。
隻是下一刻,那個華服男子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她卻失望地走回了那張破床。
那個人不是顔子軒。她家王爺,穿的衣服從來都是素色的,絕不會是這麽華麗耀眼。
顔子南快步來到關着鍾若尋的這間牢房前,對李瑾道:“趕緊開門。”
李瑾堅決地道:“王爺,這不行。”讓他進到這裏來,已經是給了顔子南很大的面子了,堅決不能讓他得寸進尺。
顔子南見使喚不動李瑾,便轉身對着還保持着蜷縮的姿勢的鍾若尋,心疼地喚道:“楠楠,是不是很害怕?别怕,我來陪你了。”
鍾若尋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似的,依舊保持着剛才的那個姿勢。
顔子南以爲她是被吓傻了,更加心疼,急切地道:“你不要害怕,我這就來陪你。”說着,顔子南強行從李瑾的手裏搶過了那串沉甸甸的鑰匙,就要開門進去陪鍾若尋。
“襄王爺,您還是請回吧。”鍾若尋擡起頭,冷冷地看着顔子南說。
顔子南被她一說,也忘了去開那扇門,趴在門邊,努力地朝裏面喊道:“楠楠,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叫鍾若尋,是齊王顔子軒的妻,襄王今後不要再記錯了。”
鍾若尋說完這句話,便接着趴回自己的臂彎裏,無論他在外面怎麽喊,一句話都沒有再和顔子南說過。
顔子南愣愣地看着那個孤單卻又倔強的女子,心裏的蒼涼,沒有人知道!這輩子,他真的和鍾若尋再無可能了嗎?
顔子南走後,鍾若尋才擡起頭,咬着唇,忍住心裏的恐懼。她不怕被關,怕的是顔子軒會着了那個設下這個陷阱的人的道,到時候就算她能夠平安出去,但是顔子軒也就失去了顔司明的信任。幸好,剛才來的人不是顔子軒,不然她的付出都白費了。
鍾若天得到鍾若尋倒黴的消息,第二天就喜滋滋地回到将軍府,将這件事當作一件喜事,告訴了王欣。
“娘,舅舅可真是厲害啊,一下子就讓那個賤人進了大理寺了。”鍾若天一高興,便嘴無遮攔地說了起來。
王欣趕緊将她的嘴捂住,警告道:“這可不是你舅舅幹的,知道嗎?”就算顔子绯真的是王向利殺的,也不能承認。殺害皇子,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