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起來了,回房間去睡了!”孫志豪用指腹輕輕按着藍玉的瘦削的肩膀,輕推了幾下,飽滿的雙唇微張,低聲喚道。
“嗯?”藍玉微翹的睫毛閃動,刹時露出兩顆黑珍珠似的雙眸。
被人從鼾夢中喚醒,她的眉頭微皺了一下,眼神也出現了片刻的迷糊。我怎麽會在這裏?有些暈沉的腦袋瓜子,在下一秒醒惕過來,自己這是在孫家的書房啊!
她的鼻息又有熟悉的陽光味道灌入,猛然一回頭,迎上滿臉寒霜的孫志豪。
她吓得抖了抖,收斂了自己還處于迷糊狀的神情,怯怯地說:“阿,阿豪,你怎麽會在這裏?”邊說,她的右手還假借撫粘在臉龐的那绺發絲爲由,偷偷檢查自己是不是又有口水泛濫。還好,這次還算争氣,如若不然,想必又要被他抓着這個小辮子惡批一番了。
“我,路過,進來看看!”孫志豪眼神閃爍了幾下,借以掩飾自己心中的一絲尴尬。
“哦!”藍玉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好,隻會傻傻地應了一聲。
“你是怎麽回事啊?有床……有沙發不睡,趴在這裏睡覺很舒服嗎?”孫志豪莫名其妙地向藍玉吼道。
“不是,我……”藍玉想解釋,她隻是看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并不是打算在這裏睡啊。可是她看着孫志豪怒目圓睜,一臉的兇相,她就膽怯得把話咽下肚子。
“走了,快回房去睡了!還在這裏羅嗦什麽啊!”孫志豪看着在他面前懦弱得像隻小兔子的藍玉,心頭某處一軟,本來隻想随意拉她一把,哪知右手伸過去握着她的肩膀,将她從椅子上提起來時,他又顯得那麽的粗魯,語氣更是惡劣極了。
“好,我,我先把書本收一收,馬上就去。”藍玉真沒想到,自己隻是在書房打了個盹而已,孫志豪竟然又對自己動粗,他的手就像老鼠鉗一樣有力,捏得她的肩膀好痛,好在他隻抓了一下就松手了,不然,非痛死她不可。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着書桌上被她丢得橫七豎八的《土木工程學》。
孫志豪确定她不會在這裏熬夜之後,也不等她收拾完,便率先離開了書房。
*
一天傍晚,藍玉與奶奶坐在綠茵草地的一條大理石雕刻的長椅上閑聊。孫志豪就在離她們大約十米處的藤椅上一邊打着秋千,一邊漫不經心地翻看着手上一本雜志,眼睛總會時不時地往她們那個方向瞄,耳邊依希傳來她倆的談話内容。
“奶奶,原來你也喜歡傑瑞大師的作品啊!我也很喜歡呢!”藍玉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因爲難得找到知音,她略顯興奮,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貝。
“是啊,我怕我應該是他衆多祟拜者中,年齡最大的一個了!呵……”
“可是,奶奶那麽喜歡他的作品,爲什麽家裏那麽多收藏品,卻沒有他的一件作品,奶奶難道不喜歡收藏他的作品嗎?”
“呵呵!當然有啦!隻是那麽珍貴的東西,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擺在外面了!”
“真的啊!奶奶可不可以讓我飽一飽眼福啊!”
“好啊,看在我們都喜歡傑瑞大師的作品上,奶奶答應讓你看一眼。”
“太好了,謝謝奶奶!”
“走,奶奶這就帶你去看看!”
“好!”
目送她們一老一小離去,孫志豪的臉上挂起一抹嘲笑,哼,想不到她居然也喜歡傑瑞大師的作品,真是難得。
*
一眨眼,藍玉在環宇集團已經工作近一個月了。都說時間是證明一個人能力的最佳方法,這話用在藍玉身上,還真是最合适不過了。對土木工程這一塊,她已經由最先的生疏,到現在的得心應手。
當然能有今天,這跟她的刻苦是分不開的。每天晚上她都要讀那些厚厚的《土木工程學》至深夜,若不是每晚過了十一點之後,孫志豪就像兇神惡煞般站在她的身後,她真想就那樣一直讀下去。
學習中,每當遇到不懂的地方,她都預先做了記号,然後再找機會到網上搜索最佳答案,這樣一來,倒也增長了不少知識。
漸漸地,她在審核的工程圖,和工程計劃表時,也能從中找出一些不足和缺失,并能一針見血地提出解決方案。從而,她的那些下屬,眼神由最初的不屑,慢慢轉變爲敬佩。畢竟誰都知道,她原本隻是一個三流大學機械專業畢業的大學生而已。
一天,藍玉在審批一份工程部提交的新拟定的建築方案時,她發現一個重大漏洞。原本可以更精确的數字,他們竟然忽略小數點以後的數字。也就是說,如果就按照此圖建樓的話,極有可能該樓層才徹了不到一半的工程,整個樓層就會癱塌,從而不但會給公司造成極大的經濟損失,還會造成不可預料的人員傷亡,隻能說後果将是不堪設想。
雖說公司财大氣粗這點小小的經濟損失隻能算是鳳毛麟角,但是,那些鮮活的生命,難道可以用錢買得回嗎?藍玉出于本能的正義感,捧着那份建築方案,直奔秦風的辦公室。
藍玉已是人力資源部常客了,當初的那份拘謹早就化爲烏有,隻見她急匆匆地沖進門,一眼掃向秦風的辦公位置,卻見那裏空無一人。
“晴子,副總呢?”她問。
“副總啊!真不巧,他今天被紀總叫去辦公室了。”
“紀總?”莫非是紀宇風?
藍玉在上班約摸半個月之後,才知道原來環宇公司,紀宇風的老爸紀岚是這裏最大的股東,占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而秦風的老爸秦世凱僅次于紀岚,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今兩大股東都退居二線,公司全交給各自的接班人,紀宇風負責對外,常年在外面跑,滿世界的飛來飛去,而秦風負責主内,全盤掌控公司的運作和人員的調派均由他新自經手。
兩人各顯其能,工作上并沒有什麽沖突,至于其餘的小股東的子女也被分别安插在公司的各個單位,倒也和諧。
紀宇風不是很少來公司嗎?今天是什麽風把他給吹來了呢?不過來得正好,公司兩大主事人都在,這份建築方案的問題可大可小,拿去跟他們商量商量也是應該的,萬一發生了什麽意久,也不會全懶在她一個人身上,藍玉心想。
“她最近的表現怎麽樣?”紀宇風把玩說手上那款OPP新款手機,漫不經心地問道。
“紀總果然有眼光啊,她确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秦風由衷地說道。腦子不時閃現她這一個月來,在工作上,幾乎每天都會給他一個新的驚喜時,他的嘴角便會不經意上揚。他的初衷,原本,對于這個紀大總裁指名要的人,他沒什麽好感。直到看到她填寫的資料,和簡曆照片上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一下子就将他的眼球吸引了過去,真的是她嗎?
不知是出于何種居心,他真的把她留下了,可她居然拒絕他的好意。他當時确實很氣惱,也決定放棄她了,可是紀宇風卻是一再強調,勿必把她找回來。沒辦法,他多少得買他點面子,隻好命晴子四處找她。
她來到公司後,他原本以爲,就憑她那點三流大學的學曆,又因爲專業不對口,肯定承受不了這個壓力,遲早有一天會混不下去的。
可奇迹卻總是能發生在她的身上,機械與土木工程,八杆子打不到一塊去的專業,她竟然在最短的時間之内就适應了下來。更是在審核和抉擇面前,一點也不含糊,她提出的意見也十分的到位,連他這個以高傲自居的人,都在心底暗暗對她表示肯定。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真是一說曹操,曹操就到。
“請進!”紀宇風坐直了身子,收起散漫的表情,有些緊張地說道。
“紀總,秦副總!”藍玉彬彬有禮地向他們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