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盎然,百花齊放,南國的皇宮裏一片花香盈盈,不時傳出孩童的歡聲笑語回蕩在藍天下,像銀鈴那般悅耳,動聽。
“闵哥哥,闵哥哥,快來啊!”
不知何處,小小嫩嫩的聲音響起,帶着絲飛舞的喜悅和歡快,仿佛隻要有它的地方世界就不會有黑暗。
坐在樹底下看書的少年聽聞擡起頭皺了皺眉顯然不悅,是他讨厭的聲音。
“闵哥哥……”
再次響起另一道聲音,黑眸忽閃了一下,一汪如墨漆黑,深邃不見底的瞳眸看向聲音來源,春風徐徐拂過面頰,帶起幾縷青絲張揚,一襲飄逸的白色絲綢緞長衫,如玉勝雪,少年面如溫玉,劍眉星目煞是好看,溫柔的眸光柔和似水。
他輕歎一口氣,合上書站了起來,欣長身體迎風向一邊走去,金黃色陽光自天籠罩如水瀉下,沐浴在他周身渡上一層神聖的光暈。
“闵哥哥……哈哈……”
聲音再次響起,隻不過少了歡快,少年感覺到異樣不由加快了腳步,向林中走去,禦花園景緻非凡,處處彰縣着皇家的富貴以及天朝大國的強勢。
少年來到目的地,應該就是這裏了,可是……卻未見片刻人影子。而在某一處,兩顆黑黑的小腦袋盯着到處張望的趙闵,叽叽咕咕小聲說開了。
“他笨死了,比我的皮皮還笨!”
“别這麽說嘛,麟兒,闵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皇子,你是他将來的王妃呀,怎麽可以說這種話呢!”
“哼!我才不稀罕呢!都不知道擡頭看一下,大笨蛋!”
兩個小鬼頭嘀咕了一番,其中一個粉紅色衣衫的小女娃一雙精明的眼眸迅速掠過精光,她小心打量了一下樹的高度繼而看了看旁邊的小娃兒,她正托着下巴翻着大眼睛望向天空,絲毫沒有注意到其他任何事。
看着她粉雕玉砌的五官,如精靈般的細緻,清靈。
她是天生的寵兒,大将軍的掌上明珠,皇上眼中的寶貝,更是早已欽定下的七王妃!
自已呢?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父母雙亡的郡主,每天到太後宮裏請安人家還愛理不理的處處遭白眼!憑什麽?
論身份,她是皇親顯貴;而上官麟隻是一介莽夫之女,論相貌,她不比她差,爲什麽?爲什麽所有的恩寵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皇上是!太後是!好在隻有闵哥哥真心疼自已,可是皇上竟然将上官麟許給了他,老天太不公平了!
眉心微微蹙起,有誰能想像得到一個十歲大的小娃兒進宮三年已經被皇宮這個混饨的世界練就了一副蛇蠍心腸?
她将所有的不滿與恨發洩到身邊一直視她爲親姐妹的上官麟身上!
“顔兒!你們在哪兒?出來啊!”
樹下,趙闵焦急的聲音在呼喚!他無措的到處跑來跑去,滿頭大汗在樹林裏奔馳,到處是嫩樹的枝葉,甜蜜的花香,卻無那抹心中的倩影。
他知道上官麟和顔兒在一起,他讨厭上官麟源于她那個了不起的父親,總是拿一雙挑釁的眼光看着自已,那背後隐藏着灼灼恨意。
每每遇到那種目光心裏就不舒服,更讨厭她丈着太後的寵愛總是欺負顔兒,若是她能像顔兒一樣溫柔可人,自已也許會有那麽一點點喜歡她的。
這時,樹叉搖晃了幾下,上官麟收回神志下意識伸出手扶住樹幹,大眼睛忽閃忽閃,一面問道:“婷姐姐你怎麽了?”
在她眼裏,顔娉婷好奇怪啊,是不是她屁股底下壓到什麽東西了?
無謂的笑笑,似乎真的一點事也沒有。
“不要緊呵!就是有點癢!”說着,顔娉婷的動作加大了些在屁股邊撩着,樹叉被拔弄得嘩嘩做響。
“哦!那我來幫你!”
說着,上官麟很有意氣的爬過來,一手扒在顔娉婷身上,雙腿勾住樹幹,另一隻手向對方發癢的部位伸去。
笨丫頭!顔娉婷露出得逞的奸笑,盯着伸過來的胖乎乎的小手,隻等它的靠近。
倏的!手暗自狠狠用力撐着身體向一旁滑去。
失去依靠的身子赫然順着重力往樹下摔。
“啊。”
她吓得驚聲尖叫,一隻手依舊保持着向上伸着的姿勢,臉色吓得死灰一樣慘白。她無助的生命即将消息玉隕。
“婷姐姐。”
顯然,上官麟也吓壞了,她還沒有碰到婷姐姐,爲什麽坐着好好的她會摔下去?這樹枝也太不紮實了!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也沒多想轟的一聲自已也跟着跳了下去!肥肥的小身子像個小稱舵直直下綴,耳畔是呼呼的風聲萦繞。
“婷兒?”
趙闵聽見叫聲立刻擡頭,卻見上官麟一個狠心将婷兒從樹上推下來,那樣絕狠,那樣無情。
婷兒已經夠可憐的了,她有什麽理由再這樣做?
事已做出,她跳下來又什麽用?能彌補得了什麽嗎?
無法多做思考,趙闵隻手扔掉書本,縱身飛躍進像一條騰出海面高飛的巨龍,利落的身影在陽光下抛出金色的弧線雙手順利接住顔娉婷最終穩穩的落回地面。
哪有心思去管上官麟,反正周圍都有上官赤的保镖,摔不死她的。
“嗖!”
空氣被風劃開的聲音。
“啊!”
麟兒驚叫,下綴的身體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自已也弄不懂出了什麽事!隻覺得背部怪怪的,雖然不痛不癢!
被震落的樹葉離了樹枝随着風飄蕩而落到地上。
樹下,趙闵懷抱着顔娉婷,一心一意安慰着。看也懶得看樹上的上官麟,方才聽見怪聲便知道她的命保住了。
他面容柔和,眼波流轉,輕輕哄道:“婷兒,沒事了,快說說話别吓我呀!”
盯着顔娉婷慘白的面孔,趙闵的心跟着狂跳不已。
顔娉婷呆呆望着前方,眼睛空洞沒有焦距,有些癡傻的模樣。
終于!半響之後……
“哇……”一聲,随着驚天動地凄慘的哭泣,委屈的淚水從眶中飛洩而出。
她哭得撕心裂肺,聲聲如泣血。
她恨!恨上官麟,滿腔的恨因爲虛假的委屈而化做悲憤的淚水洶湧而瀉。
趙闵急着安慰她,一面抱着往回走。
心急如焚,他的婷兒,爲什麽命運要如此殘酷的捉弄她?
然而樹上,仍然被挂着的上官麟卻不知自已在趙闵心裏又落了一分,眼見趙闵要走,以爲沒人管自已了,急得大喊:“闵哥哥,别走啊,我怎麽辦呢?”
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複再次擡起。他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說。冷然的背影消失在婆娑樹影中。
心中隻是更加堅定了退婚的念頭,難道真的要他娶一個心腸毒辣的女子爲毒嗎?感情對方才六歲小小年紀便已如此,長大之後還得了?
“喂……還有我呀……哇……”
樹腰間,一隻長矛穿破上官麟背部的衣服像串糖葫蘆一樣将她穩穩橫挂在樹上,遠遠看去,就像一顆挂着的肥梨子東搖西蕩。
要是仔細看,這隻梨子拖鼻涕流眼淚,好不凄慘!
稍遠處,一襲黑色勁裝,長發飛揚,凝望遠處的眸子掠過複雜的光彩。
黑色的披風被風揚起奮力飛騰,少年年約十五,六歲身量挺拔,沒有宋人男子的清秀而是顯露着草原男人的英挺,剛毅如雕刻出的五官面容森寒,眉宇之間凝結的有化不開的憂愁由深鸷的目光飄向無盡頭的天際。仿佛是天生的王者,睥睨天下!
“少主!”
身後,有人請示,低低的喚他卻沒有将話說下去。
少年聽見了明白所謂何事,微微斂眉,再次向遠處瞅了一眼,不帶任何眷念離開。
他如出現時一般像一縷輕風,無從察覺。太後寝宮。
“麟兒快讓哀家看看,有沒有傷着!”
年旬八十的老太後一見上官麟兩眼腫得像核桃,心疼得摟進懷裏心肝兒肉叫哇,仿佛傷的是自已才是。
太後肥肥的身子壓得麟兒鼻子都扁了一截,她奮力的探出頭大口喘氣,好在沒悶死!
侍一口氣兒順過來了,才安慰起來。
“太後奶奶,我沒事呵!真的哦!”
“哼!她會有事才怪呢!”趙闵冰冷的聲音響起,透着濃濃的不屑與敝視。身邊顔娉婷輕輕拉下他的衣袖,示意不要說。
他投了個安慰的眼神過去,将顔娉婷護到身後。
果然,太後被激怒了,杏目倒豎,斥責:“闵兒,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麟兒是你未來的王妃,你不安慰就算了反而出言譏諷,究竟将她的顔面置于何地?”
趙闵毫不未弱,出口流暢,句句‘在理’:“即然如此,懇請皇祖母爲孫兒臣退婚,上官小姐家世顯赫,冰雪聰明,在下自認不才,遠遠配不上!”
“荒唐!”太後拍案而起,大手重重拍在坐椅的扶手上,已然怒火沖天。“這等大事豈是你說退就退的,哀家也明白告訴你!”說着,銳利的精光掃了一眼微退在趙闵身後的顔娉婷,眼底掩着不易察覺的冷笑,這小蹄子那雙賊眼睛和她爹娘一個樣。
“你與麟兒的婚事就算天堂老爺也改不了,别爲了一些莫名的人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顔娉婷全身一怔,太後的話矛頭明顯指向自已,難道被她看出來了?不可能的!她又沒有看見!
趙闵臉色鐵青,雙手狠握成拳,恨不得将天打個窟窿來發洩自已的不滿。
而麟兒看看太後,再看看趙闵,大概聽懂了他們在說什麽,見太後氣喘籲籲,臉色開始轉白,她懂事的伸出小手撫着太後的胸口,小聲說:“太後奶奶别生氣了,都是麟兒不好,麟兒以後一定乖乖的!”
軟綿綿的聲音,清澈的大眼睛有讓人甯神的力量,被她這麽一逗兒,皇太後立刻眉開眼笑,神彩飛揚,看在趙闵眼裏卻成了上官麟的心計竟如此之深。
連跪安都免了,一手拉着顔娉婷昴首大步走出大殿,對身後傳來太後的怒斥聞若未聞。
“娉婷,在我心裏,你永遠是第一位!”
他向她許下愛的誓言。
那一年,趙闵十五歲,顔娉婷十歲,上官麟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