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驚耳欲聾的道賀連連,柴房内滿室清冷主仆倆忍饑挨餓。好在是王府的柴房,再差也比窮苦人家的房間都好上不少。
臉越腫越高,麟兒捂着頰部強忍着不讓自已哭出聲來。長這麽大,就算趙闵讨厭自已也從來沒有真動過手。而今天……竟是在這種場合!
一口氣悶在胸腔裏積成怨破胸而出,随着飛洩的淚水,上官麟掙開上官飛鳳的雙手倏的站起來,仰面問蒼天,悲憤怒吼:“究竟是爲什麽?我上官麟究竟做錯了什麽?卻連最起碼的尊重也得不到,趙闵你這個大混蛋!”
“小姐!”上官飛鳳連忙站起來,心疼卻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主子淚流滿面,她一個下人除了抱個不平以外還能做些什麽呢?
臉腫得半邊天高,可是心中的怒氣與悲恨卻如夏日烈熾直沖九重青天。想到所受的不公平侍遇!七王妃?哼!多高貴多可笑的封号?連王府看大門的來福養的大黃,在她面前走過時都是昂首挺胸,連個餘光都懶得留。甚至都沒個人拿她們二人當人看。
她好想爹,好想太後奶奶,他們都是最疼自已的,卻撇下自已永遠離開了。
榮華富貴算什麽?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過眼煙雲而以。我上官麟出身武将世家,本該就屬于江湖海闊天空的世界。
揚手揮開面上的淚水,随着揚開的手指一顆又一顆淚珠化做連綿的銀色弧線向空中灑去,閃閃發亮。
“鳳姐姐,我要離開這裏,你和我一起走吧!”
“小姐?”上官飛鳳驚喜萬分,她等的就是這句話。果斷握住她的雙手,誠心誠意點頭,眸光深沉铿锵:“奴婢誓死追随小姐!”
走了再好不過,比起趙闵她更擔心的是顔娉婷,隻有小姐會拿那騷蹄子當姐妹。誰看不出來?那蹄子一肚子毒計。
還有一件事!她一直憋在心裏沒講出來,老爺有遺言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告訴小姐,每每想及此她就恨不得将趙闵碎撕萬段。
深吸好幾口氣,上官麟心情好了許多,拭幹眼角的淚痕,抹去疲憊的淚花。
她開始認真沉思該如何行事?
“鳳姐姐,你幫我想一想怎麽離開?”
主仆二人腦袋淩在一起,叽叽咕咕,麟兒再怎麽認真也終究是個十四歲大少女,一團孩子氣,她哪是自小生活在勾心鬥角中顔娉婷的對手?
新房中,被上等紅紗緞裝飾一新,喜桌上擺滿喜詳喜點,案台上鑲着東海夜明珠,碩大的顆粒灑開點點碎碎流光,使一屋子的喜氣沾染上感情溫柔。
還有各處妝點的金銀珠點。誰能想像得到這隻是一側妃的寝室而以。
丫環婆子們爲新娘子打理好了,均退了下去。
坐在喜床上,頭上依然蓋着繡着鴛鴦戲水的大紅蓋頭。透過薄薄紅紗,顔娉婷開了口:“遊春,你等等!”
她喚住了自已的貼身丫頭,遊春頓了足,停下了,其她幾人未被喚住而都退了去,諾大的喜房内隻留二人。
“小姐……啊不!婷妃娘娘,您叫奴婢嗎?”
“嗯!”應了聲,顔娉婷伸手将蓋頭牛扯了下來,從遊春驚豔的黑眸中映出一張勝似天間仙子的絕美容顔。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蓋頭,染着鮮紅指甲的玉指輕輕撫摸起兩隻戲嬉的鴛鴦,幾縷淡笑爬上眼角,她是那麽動人,美麗得驚心動魄。
遊春走近了,笑盈盈輕聲喚道:“娘娘,您怎麽自已掀蓋頭呢?該等王爺來才是!”
顔娉婷由始至終僅觀摩着,不發一言,突然幽幽開口問道:“遊春,你看這對鴛鴦漂亮嗎?”
咦?遊春不解,看向主子再将目光轉向她手中,鮮紅,豔似血染的綢布上兩隻戲鬧的精靈栩栩如生,不論是手工還是質地無一不是一流,柔滑生嫩的絲質反射着紅燭的喜光而向四面八方綻放。
她點點頭,應奉:“好看,王爺對娘娘可真是疼進心坎裏了,這可是杭州貢奉的頂級絲綢呢!”
“是嗎?”唇角勾起,眉角飛揚。倏的!在遊春驚詫的忘了尖叫的目光下,她狠狠擰緊了蓋頭仿佛它是多麽惹人讨厭的蟑螂一般丢棄在地上,狠狠向上踐踏,一腳又一腳用盡用身的恨跺下。
“小姐……你……”
“什麽鴛鴦戲水?我究竟哪一點比不上那賤人?憑什麽她就配百鳳朝陽?我倒底哪一點不如她……”
牆壁上鬼影跳躍,燭火感覺到突然襲來的陰寒而黯了下去。
此刻的她倒是一個活脫脫的魔鬼,張牙舞爪。
“遊春,你過來替我辦件事!”
“是!”
遊春應了聲,娘娘這樣子好可怕,雖說平時也有發過脾氣可哪次有這種猙獰呀?但心裏的恐懼迅速被壓下去了,主子受寵日後定有自已享不完的好處,哪還管這麽多?反正這王府和皇宮還不是一樣,得勢者人上人!
伏在遊春耳畔,小聲說了一番,遊春不時點頭,半眯的眼中掠過一道又一道陰鸷。
當晚,春宵新房,趙闵終于送完了客人,迫不及侍摟着自已的愛妾上了床,錦被内,兩條熾熱的身影相擁而眠。
趙闵興奮異常,幾番雲雨過後摟着顔娉婷迷人的身段,一隻手輕輕摸着她的腹部,掌心傳來滑嫩的觸感,這裏有他嫡親的孩兒啊。
他喘着氣,明眸柔情似水。
“有沒有累着孩子?”他問。
顔娉婷心底“咯噔”了一下,果然!他在意的隻是孩子,靠在他胸前,因此趙闵沒有看見她失落的神情以及不甘的怨眸。
“嗯,沒有,孩子也高興着呢……王爺!您今天誤會王妃了……”
“别再提她!本王不想讓那個人擾了興緻!”一聽到上官麟的名字,趙闵沒有來的煩心。斥住了她的發言,眉宇間凝成一團,英氣的面容邪佞橫生。竟沒了新婚的喜悅。
精明如她,忽然發現趙闵怪異的反應!難道……不!若真是如此那太可怕了!
精光自眼底閃過,無聲無息。
雙臂勾住趙闵的脖子,妖嗔着。
“王爺,妾身知錯了嘛!”紅唇嘟起,軟綿綿的聲音勾撩人心。次日,趙闵命人将上官麟放了出來,理由是,新娘次日,婷兒依理必須向主母敬茶,他不想婷兒難做人。也爲了孩子積福。
聽到這樣的話,上官飛鳳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究竟誰該給誰積福還不一定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