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雯走後,雲夕以千年雪靈芝入藥,又調息了一番,傷勢雖已好的七七八八,但是損失的修爲卻還是一點未曾恢複。畢竟自取心頭血折損了千年修爲,加之容華上仙一掌将她的妖元擊碎,就算哥哥以禁術救回了她的性命,她三千年的修爲還是折損過半。
調息過後,雲夕靠在軟榻上沒一會,就沉沉睡去。
夢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場景。她穿着一襲白色的紗裙,在草地上歡快的起舞,身側的男子一身白衣,豐姿奇秀,快活的在前面跑着,一邊對着她喊道,“九九,快來追我啊!”
雲夕拼命的想要追上前面的男子,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都追不上。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男子的面容,可卻總是一片模糊,甚至連他的聲音都飄忽不定,唯一能夠記住的,便是那風華絕代的白色背影。
雲夕跑着跑着,眼前的場景便突然變了,依舊是一片鳥語花香,隻是卻多了幾分仙氣,眼前的白衣男子突然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子,雲夕欣喜的盯着他的臉,卻隻覺一道晃眼的光閃過,心頭泛起一絲劇痛,眼前是容華上仙悲憫的眸子,而他身後站着仙界的衆仙,都是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
雲夕的額際滲出了細密的汗水,她捂着胸口從軟榻上驚醒,淺紫色的眸子裏面閃過一絲痛楚。
多久未曾夢見那白衣男子了?這是她修成人形有了意識之後就經常做的夢,她并不知道夢中的白衣男子是誰,也不明白他爲何喚她九九。
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人這樣喊她,可是她卻偏偏覺得,這樣的稱呼聽起來熟稔的很。而夢中的白衣男子,似乎也和她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仿佛望着他的背影,她的心就被填的滿滿的。
停止做這個夢,是在遇見容華上仙納蘭息之後。
遇見容華上仙的時候,她還小。彼時她很是冒失,也不喜修煉。有一次,她故意斂了修爲,化作一隻普通白狐溜出了妖界,迷迷糊糊的跑到了仙界,險些被一隻仙犬所傷,幸虧容華上仙救了她。
她永遠也忘不了他溫柔如水的眉眼,忘不了他溫潤如玉的嗓音。便是在那一刻,容華上仙白衣飄飄的身影與夢中模糊的身影漸漸重合,她以爲,他就是她命定的那個人。
從此以後,她便暗下決心,拼命修煉,隻爲了可以變得和他一樣厲害。從此以後,她努力修斂心性,改了冒冒失失的脾氣,變得溫婉恬靜。從此以後,她夢中的白衣男子漸漸被容華上仙所替代,雖然感覺有些不同,但彼時情窦初開的她,又怎會思及那麽多?
她在妖界修煉了兩千年,感到修爲已經精進不少,甚至與哥哥想比也不遑多讓,便高高興興的離開妖界去尋容華上仙了。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被她尋到了他。她滿心歡喜的去找他,可是他卻冷淡的很,隻因爲,她是妖。
他的眼裏,怕是隻有天下蒼生吧?而她這樣一隻會危害天下蒼生的妖,他又如何容得下?
是她太傻。以爲爲她自除妖籍,便可以一直跟在他的身邊。是她太笨,以爲他的溫柔如水是對她有意。其實,不過是她的一腔癡情錯付罷了。
捂着胸口的手慢慢放開,雲夕眸中的痛楚一點一點散去,唇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當容華上仙那一掌無情的襲向她的時候,她心裏對他最後一點念想便徹底死了。其實仔細想來,她或許隻是把他當做夢中的白衣男子去愛了。但他究竟是不是她夢裏的那個人呢?
她雖未曾看清楚那人的容貌,可是他對她的珍視,她卻可以感覺得到,那種珍視,仿佛毀盡天下也舍不得她受到絲毫的傷害,他又怎麽會是容華上仙呢?若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雲夕伸手拭了拭額際的汗水,無奈的搖了搖頭,現在最要緊的是奪得妖皇之位,盡快集齊四大聖物,救回哥哥的性命。至于夢中的男子,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呢,她又何必費心去想?
大抵是傷勢未曾痊愈,修爲折損過多的緣故,她很快便又入了夢。
夢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熟悉的場景,而這一次,這白衣男子竟真的轉過了身,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容顔,清秀絕倫,光華萬丈,竟是冥決!
雲夕又一次從夢中驚醒。
此刻,外面的天已經亮了,晨曦透過窗子灑落進屋子,雲夕攏了攏衣服,甩了甩腦袋,兀自笑了笑。這些日子因着傷勢未愈的緣故,她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的,竟是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夢。
想起夢中冥決的臉,竟覺得無比的契合,仿佛比當初容華上仙的身影還要契合夢中的人。隻是,又怎麽可能是冥決?
冥界向來不與外界聯系,甚至不參與仙界和妖界的鬥争,她和冥決又怎麽可能扯上關系?
努力将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全部甩到腦後,雲夕對鏡梳妝了一番,将頭發挽了一個極爲簡單雅緻的發髻,便舉步走到了庭院。
陽光柔和的灑落在庭院中,一切都顯得靜谧而柔和,隻是敏銳的感覺卻讓雲夕的臉色一沉,淺紫色的眸子漸漸轉深,掌心漸漸凝聚了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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